《她在雾里》墨野扶光

11、第 11 章 他的身份

　　林星和打了个冷颤，汗毛竖起，感觉周围变得森冷起来。

　　她默默转头看向身后，是白色的墙。
　　不再想洞里那个诡异的女尸。

　　压制住从心底蔓延的恐惧，她继续看向记录本。

　　这时，她看到笔记本最上面的编号，以及队伍的名称——

　　她指尖停住，心下骇然。

　　这个组织怎么可能存在呢？

　　她想到小时候看的《十万个为什么》《世界十大未解之谜》。

　　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右上角的名称，皱起眉头。

　　为了确定记录者是不是写错了，她深呼一口气，对着包裹双手合十。

　　“前辈，冒犯了冒犯了。”

　　她小心翼翼翻开下一页。

　　「1969年3月6日」
　　总人数：7人
　　进度：#032号洞检测。
　　进展结果：假洞，洞内有奇怪物质，一位工作者牺牲。

　　『1969年3月8日』
　　总人数：6人
　　进度：准备进入#24号洞，
　　进展结果：信号和指南针全部失灵，二人掉入山内缝隙之中，一人被蛇咬死。
　　附加：申请紧急救援！

　　「1969年3月11日」
　　总人数：2人
　　进度：刘建国独自进入#36洞，李胜，叶华庆已进入#65号洞。
　　结论：

　　空白？
　　嗯？

　　林星和翻开背面——
　　纸张背后没有记录，只有一篇手写记录，字迹凌乱斑驳：

　　同志：
　　不管您是组织派来的领导，还是同事，剩下还余两处洞穴未测验（#23，#36）而此次三期随同人员，除#36全部阵亡。
　　如果您看到这封信，请尽快离开此地。
　　这里不是真正的轮洄洞！
　　另外两处，我……

　　血迹和腐烂的黄斑把下面的字迹印花，林星和凑近了看了看，字迹变形，大小不一。有些笔画已经飞出去，能想象写下这些字时，这个人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重新看向记录表。
　　死了这么多人。

　　六零年代，改革开放建设初期，山里的信号可想而知。
　　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不离开呢？
　　洞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把整个笔记本又翻了翻，钢笔字迹，人员名称，都在提醒她这一切真实发生过。

　　脑海中，闪过躺在地上穿着军装的尸体——
　　她的心沉重下来。

　　这支队伍与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中，他们……

　　她摇了摇头，继续翻着笔记，在寻找些线索，后面有两页不知记录着什么，全都字迹模糊。
　　这时，牛皮夹层里，掉出一张叠好的纸张。

　　她展开，一股陈旧的纸霉味扑面而来。
　　——是西山地形图，大大小小的洞穴被标上符号。

　　唯有两处，用红笔标记了起来。
　　#23，#36。

　　其中的#23，地势上，她看着有些眼熟。
　　这些年，也进过不少山洞，好像在哪见过。

　　她翻开通讯录，想咨询老师——

　　叮——信息弹出。

　　田樱：【好消息，化验结果好像已经出来了。】
　　林星和：【怎么说？】
　　田樱：【等下哈，马上。】

　　林星和耐心的等着，目光回到通讯录，
　　还是等拿到确凿证据，再去找老师问。

　　关上手机，目光再次回到记录本上，不由得叹了口气。
　　从小查了这么多关于弈族的资料，竟都比不上这本笔记给到的信息。

　　这上面到底写的什么？她拿起那两张字迹模糊的纸业，突然想到修复软件。
　　对着糊掉的两页拍照上传——

　　修复进度：34%。

　　她也不敢肯定这种损坏，能不能修复出来，只能这样等等试试看。

　　她切回田樱的聊天窗：【怎么样，怎么样？】
　　田樱依旧没回复。

　　林星和托着下巴，等着回复。眼光看向一旁的青色包裹里，有一块军用罐头，已经空了。还有考古用的小刷子，指南针。

　　包裹内侧口袋，放了一个本子。
　　她拿了出来，巴掌般大小，很薄很轻。

　　【工作纪要】

　　很像五六十年代，装口袋里的小本子。
　　她随意翻了翻，纸质粘连在一起，她轻轻的隔离开来。

　　其中一页纸写道：

　　「三月一日」：打牌。

　　「三月二日」
　　这里太热了。
　　树林雾障，阴湿虫蚁，这种环境不输长征，很难想象一个民族窝了千年。
　　为什么他们将死之际，都会进入一个洞。
　　里面的东西，没人见过，也不知有没有，盗洞倒是发现两个。
　　不知那位进去半年的同事，可还安在。

　　「三月三日」：打牌。

　　「三月四日」
　　小叶最近总是梦游，指南针莫名又坏了几个。

　　「三月九日」
　　这是第一次，看见山体呼吸，赵工被活生生夹死。
　　没有地震，没有塌方……
　　不管怎么走，都出不去，只剩半个罐头，抗战期都坚持下来了，在这里竟希望他们能收到救援信号……

　　林星和指尖翻了翻，后面的页面变得空白。
　　虽然寥寥几字，写的仓促，但最后字里行间的绝望，让她感到鼻尖发酸。

　　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了解弈族。
　　她想到妈妈曾说的话，忽然明白了，她没说慌。

　　这个民族的葬俗，竟是入洞而终，还是规定的洞。
　　她听说过天葬，水葬，土葬，第一次听闻，洞葬。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信仰，她理解。
　　但这个民族的图腾，不是树和蛇吗？

　　为什么要在死之前，选择进洞呢？
　　死在树下，不是更合理吗？
　　这个洞有什么讲究？

　　还是像古代墓葬一般，是一个风水好的福祉，弈族人全部葬在这里。

　　林星和指尖敲着桌子，一下一下。

　　而且这里有个bug，上次根据绘脸，推算弈族存在的时间，最少500年。
　　这么多人——

　　哪怕更迭只有一千人，也需要一个大洞穴摆放尸体。

　　她猛然一惊，西山竟然有这样大的一个洞存在。

　　千年下来，竟然无人知晓？

　　她想到了中国古墓里，武则天墓地，听闻不管怎么都挖不动。
　　不是天降异象，就是拿炮炸也炸不开。

　　可那墓地很大，皇家墓陵气派无比。

　　而这个轮洄洞，一直没被发现，会不会是弈族人进入后在洞里火葬？不需要很大的空间。
　　她的眼前浮现出，自焚的场景。

　　世界上，除了邪教，没听闻过，有哪个民族是活人自焚的方式入葬。

　　她摇摇头。

　　翻开刚刚的地图，西山的洞穴都标在了地图上，光是打叉号，都已否定了大部分洞穴。

　　藏得如此隐秘，前赴后继死了这么多人，还是找不到。

　　隐蔽程度堪比成吉思汗墓。
　　听闻他的墓不起封土、不立碑，下葬后万马踏平，草木长齐，不留任何标记。
　　这么多年不管是考古队，还是盗墓者，皆是空手而归。

　　帝王秘葬。有珍宝与身份作为缘由。
　　但，这弈族也不是皇室，这洞里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让这么多人前赴后继。

　　她的妈妈是不是……也在里面。
　　想到这里，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叮——
　　【复原完成】

　　她随手点开，微信信息随即闪了过来：

　　田樱：【是真的，夏婉的身体确实残留有蟑螂的毒素。】

　　林星和：【……】
　　林星和：【那读蝎子。】

　　田樱：【好的。】
　　田樱：【坏消息，你这蟑螂不能用。】

　　林星和：【！？】

　　田樱：【检测医生说死的太透了，哈哈哈，检测很有难度。】
　　田樱：【不过，别担心，裴寂带来的能用。】
　　田樱：【总算不白费你俩抓了一晚上的虫子。】

　　林星和抿嘴笑了笑，无法解释差点被那虫子干团灭的事。
　　【谢谢樱樱。】

　　田樱：【等我回来一起去吃饭庆祝下，我先去山上给徐子航送仪器。】
　　林星和：【需要我陪你吗？】

　　田樱：【NO，好几个同学一起，你好好休息。】

　　退出聊天，林星和看了眼裴寂的头像。
　　寻思着，要不要说句“谢谢。”

　　这次能出来，找到证据，他确实帮了很大的忙。

　　可又觉得裴寂如果是为了夏婉，她这么主动的去感谢，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

　　他和夏婉……

　　想到这个名字，脑海中闪过一个问题：这检测结果，不就证明这山洞里面她和夏婉进去过——

　　那当时，她和夏婉怎么出来的？

　　林星和脑子有些混乱，一时之间有太多的问题想问裴寂，竟然不知从哪句开始好。

　　她退出微信，点开复原好的文件。

　　第一页内容，复原出来的字更像是乱码。
　　只能看清极个别的字，感觉像是一份手写的陈述报告。

　　她拼不出内容，但是尾部的落款处，队伍名称那里，盖着一个红色印章。

　　上面圈着一行字。

　　林星和放大图片，仔细看道：

　　「第507研究所·西山第三期侦测组」

　　林星和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了一下。

　　如果之前还有所怀疑，是不是搞错了，这次看到印章——她深呼一口气，看向门外，护士扶着病人走过，窗帘随风微动，空气中传着脚步的走动声。

　　她没忍住，点开田樱聊天框。

　　【樱樱，你知道507所吗？】
　　想了想，她指尖顿住，没有发送。

　　这件事，田樱不能牵扯进来。
　　她在搜索框里，敲下‘507所’三个字。

　　科普显示：这个部门成立于1968年，隶属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

　　帖子里，关于这个组织的传说有很多。
　　听闻它是一个专门研究“怪事、超自然”的部门。

　　她突然想起道玄在洞里说的那句话：“能看得懂的，估计都被拉去研究了。”

　　背后冒出一股冷汗。

　　上面还列了一些事：
　　《上海陆家嘴王逸渡劫事件》网上很火的一个在半空中的渡劫视频，她之前刷到过。
　　具体是真是假，但这个传说五花八门，听闻就是这个部门解决的。

　　她那时候只当是民间传说，看两眼就划走了。

　　传闻里，他们“解决”了渡劫。
　　可面前的记录本上，一行7个人，全部死亡。

　　不是说这个部门的人很厉害吗？
　　可这上面的记录者，会饥饿，会恐惧。

　　哪个是真的？

　　他们不像是来研究弈族的，更像是来“检测”弈族留下的洞。一个洞一个洞地试。

　　如今，这个部门现改制重组：「航天员科研训练中心」

　　在此之前，民间喊它【749局】。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地图合上，心下有些紧张。
　　这样的部门，应当是保密部门。

　　指尖放开屏幕，另外一张划了过来，这一张字很少，是一张表格，要比全是字的好复原一些。
　　上面是进山人员的名字和编号。

　　【李胜、刘建国、叶华庆、赵鸣、胡涛升，张壮、王春天。】

　　她一一的念着，直到最后，盖章签名处。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大脑一片空白，整个心脏都悬了起来。

　　裴寂！
　　领导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