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一滴冷汗 ...
-
金镖天王？
我在脑中苦苦搜索这个耳熟的外号。
记得刘仪伟先生曾经在茶馆里开讲武林外传，其中有一讲覆盖西北地区在册大侠。所谓在册，即是官府将有名有号的侠客们登记造册，以免出现混淆。不在册的在野练家子，若是横行惯了不愿意与官府合作，那便是匪。对于匪，官府是有一千一万个理由欺压的。
如是武林中稍有名气的练家子，为了自家的名声，也为了日后行走江湖能方便些，莫不掏些银两与那官府说些好话，让自己名字登记造册，得个大侠的小铜牌，也算不枉来此江湖走一遭。
但这金镖天王却是独独的例外。
他生的魁梧，又不喜与人来往，更不愿莫名其妙的给官府银两，自然不能在册。但若说他是匪，他却从未做过坏事。若说他是侠，却又不在册子上。
于是有人想去试探他的底细，先是铁砂掌的盖博云，七七四十九掌拍在他身上，却只震得黄天霸羞红脸颊抱怨盖博云耍流氓。接着是金钟罩鱼不追，七十二般兵器砸在黄天霸身上他却没甚反应，鱼不追自认无能害他，便起了心思谎称自己已经打败了他。却临走时一不小心踩在黄天霸的宠猫黄花鱼尾巴上。这鱼不追此生最后一眼便只看见黄天霸如铜钟般的拳头朝自己挥来。然后黄花鱼一声瞄叫，江湖上便再没了鱼不追此人。
这事刺客必修的武林史记里也有，只是不如刘先生说的详细。
如此一来，结合今日之所见，这黄天霸向来已是被昭锦收入王府，成为四大护卫之一了。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眼下这四大护卫有我，有展进宝，有黄天霸，还差一人，又是谁来？”
包大人踮着脚轻柔的抚摸这黄天霸的背，黄天霸似乎对此受用至极，狰狞的面孔露出与之完全不符的温顺笑容来，“这剩下一人，因为轻功极好，剑法又极为高超，昭锦公子便派他去平波出差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昭锦公子没有说，我们也不好问。”
黄花鱼这时候喵的叫了出来，黄天霸一把推开包大人，转身去双手合十的看这黄花鱼，“小雨鱼（小鱼鱼），你为什么不吃肉呢？让葛格（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说完便兴高采烈的把黄花鱼放在肩上，拍着手笑着远去了。
“真乃奇人也。”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回头看见包大人头朝下挂在假山上。想来是方才黄天霸用力过猛，将他甩在了那里。我费力把他拽出来，给他拍拍灰，又扶正他的帽子，忽然觉得这府中上下，或许还只有这包大人勉强算个正常人。
包大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被力大无穷的黄天霸如此对待，只是面色土灰，但不影响他带我去宿舍参观。这一路上又给我介绍了许多王府内的事情，我仔细听着，理了个大概。
原来北静王府其实并不厉害，虽然北静王是皇上的哥哥，但因为他生来迂腐懦弱，没有野心，所以皇上才将他留在长安之内。他手中的权利，一部分是皇上赐的，但更多的，却是因为儿子昭锦得来的。昭锦与他父亲不同，出生时据说九龙环绕王府，天地为之变色。自幼天资卓绝，七岁便能替父断案，十岁北静王更将府内大小事宜交之管理。但也正因为他的出色，从小遭遇刺杀不断，最为惨烈的一次，是亲近的伴读书童诱他去了后山，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能知晓。但最终昭锦是回来了，却身中剧毒，好不容易王妃出面请来江湖中最为高明的回春神医何椿耀，这才活了一条命。只可惜毒是解了，昭锦一副嗓子也是毁了，从此说话声音犹如生了绣的铁轴，并且再不轻易言笑。而那儿时后山发生的事情，他也不对任何人讲起，放佛从未发生过。只是此后，再也无人能得到他的信任。
他知人用人，却从不信人。
所以昭锦后来狠毒，想来也是因为觉得最为亲近的人也能害他。这世上既然无他可全信之人，便也无最为亲近之人。
他冷漠，毒辣，天朝之中无人不怕。
不过想来天朝正是需要这样毒辣角色的存在，所以一旦朝间有些风波，只要提起昭锦，那些闹事之人便要打了寒颤，隐没下去。
包大人把我带到宿舍，告诉我因为四大护卫里只有我与那展护卫是女人，所以必须与她同住，便离开了。其实他还想多赖一会的，只是我实在受不了包大人如饥似渴的眼神，便假装困顿，将他一脚踢出门去。
这宿舍不小，两室一厅，外带一间浴室。我仔细查看了里外，发现展护卫的行李少的要命，除去四身一模一样的夜行衣，就是一个十分窄小的首饰盒。我原想坐床上等展护卫回来的，兴许我们还能成为闺蜜。但好奇心作祟，我想她大约还要吃上一会，便手贱的拨弄了下首饰盒的锁。
锁“吧嗒”打开。
我凑近前去，想看个仔细。
这时候眉头一跳，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向旁一侧，一枚银针擦着睫毛过去，没入墙壁。
我惊了一身冷汗，这是警告吗，但若我闪的不够及时，一定会被戳瞎双眼吧！
展进宝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垂在体侧的手上，隐隐可以看见指尖微芒的反射。
“等一等！”我慌忙摆手想要解释，“是误会，是误会！”
展进宝不说话，只束手立在那里。
她的瞳孔漆黑，明明离的很近，我却看不清楚表情。
有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打在我的后背上，竟然激起了一阵寒意。我的太阳穴微微发痒，未曾发觉，原来竟有豆大的汗珠儿从脸侧滑落。
我发誓，即使是背着师傅偷看周润花的写真集，也没如此紧张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一滴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