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抽卡，在线肝神》南寄

44、逃亡 留下就是死

　　林旭的眼睛被风吹得发疼，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去看下面缓慢迁徙的象群，提高了声音问山鹰：“还能、还能往北去吗？”
　　往北？
　　他身下的鹰眯起眼睛，望了望北方晴朗的天空，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在高空中发出一声长鸣。
　　再往北，是传说中的神弃之地，那里千年万年，无人涉足。唯有茫茫冰原，冰川绵延千里，反射着阳光。
　　冰川下那条河流只有四月才会融化，滋养密林中的种种生物，然而近几年，融化的时间渐渐朝后推了许多。
　　如今象群都已经迁徙，可想而知还有大量的食肉动物已经奔着南方来——既然今天上午已经有小动物冒着风雪逃窜，可想而知密林里是一片多么混乱的景象，到时候，各个部落如果不能及时离开，恐怕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所以……要早做防备。”林旭听它说完，通过契约通知了还在花房里的绞杀藤：“你替我告诉部落巫，现在大批动物迁徙，肯定会在山里争夺资源，但天气肯定会继续恶化，他们迟早要和我们对上，幸而发现的早，咱们也准备逃吧。”
　　“现在……我要去北边看看，密林的动物到底迁徙了多少。”他咳嗽了几声，摸了摸山鹰的毛。
　　山鹰巨大的羽翼在风中舒展开来，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朝着北方飞去。
　　“逃？”巫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叹息。
　　部落里的人可以走，火种也可以回到地底。
　　可是冒雪离开，火种的力量就无法调动，纵然巨鹰可以给他们支援，但留在这里的鹰本身就不多，何况还有一批新的幼鹰在，谁也不知道天气会不会恶化。现在的天气连靠近地表的动物都能冻死，难道冻不死没有火种庇护的普通人？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走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走出屋子，虔诚地跪倒在火种前。
　　云已经沉默着带人上了城墙，查看部落的情况，沼部落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窗前，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连已经在洞里冬眠了的蚁族都沉默着探出了头。
　　火种的力量正在一点一滴地衰弱下去。
　　那是它即将回归地底的象征。
　　不知道什么时候，部落人轻声地唱起歌来。
　　在几十年以前，他们因为战败，不得已背井离乡，逃亡至此。
　　没想到如今，又要重新唱着歌，告别欣欣向荣的驻地。
　　就连平时打闹的孩子都红了眼。
　　在歌声中，原本耀眼的火焰正在一点点消散。
　　部落人的歌声逐渐沙哑和低沉。
　　沼部落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招呼族人收拾行囊。
　　他们是小部落，在之前的战事里死伤过半，山鹰部落要离开，但是他们却不用。
　　沼泽附近本来就没有什么狩猎者。
　　他们会随着部落的火苗回到沼泽下面的泥室，再一次与世隔绝 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
　　火种的力量会庇佑他们，在这期间他们不必进食，但这意味着火种将受到重创。
　　但没关系，只要气候重新温暖起来，火种的力量就会慢慢复苏。
　　只是那个时候，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世界。
　　巨蚁们沉默着彼此碰碰触角。
　　如果气候会继续恶化，那这个山洞就不能呆了。
　　山鹰部落的火种归于地底之后，附近的王兽很快就会争夺天然的庇护所。
　　今年的冬天太突然，蚁后很快就要产卵预备春季，但现在却不得不在地底拖着沉重的身躯迁徙。
　　他们要趁着火种的力量没有完全散尽，尽快离开。
　　“山鹰部落的人什么时候来？”在冰封的河面上，舟部落的人们吸着气，铲去长舟附近的坚冰，一边跺着脚一边叹气。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水中，浮现出一个女子姣好的容颜，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缓缓地把冰层重新合拢。
　　“看来你们是欠教训了。”穿着一身淡灰色长袍的人微微叹了一口气，从舟边的木桶里倒出什么东西，猛然朝冰面泼了过去。
　　还未来得及完全封死的冰层中穿来一声愤怒的尖叫。
　　紧接着，围绕这艘船的冰层无声地崩裂。
　　“密藻到底和山鹰部落什么仇什么怨？”在他旁边围观的船员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每次在冬天到这儿，她们都得围上来找麻烦，要我说，巫就是太好心了，还特地给他们降价……”
　　穿着灰袍的人嘴角微微一勾。
　　这是舟部落自己的仇家，当初巫用密藻的尸骨熬成了油，才能一直把生意做到最北方来，打开让人眼热的新航路。
　　但是故事不能这么讲，要是把真话传下去，就显得舟部落太不是东西了。
　　反正密藻也就在这条河里长，那就把锅扣给山鹰部落呗，卖出去的东西还能贵一点。
　　反正这么多年，有能耐到这走商的仅此一家，委屈也得受着。
　　山鹰部落的人生活不易，就让他们砍砍价也无妨，大家心照不宣。
　　自己部落的名声要紧。
　　他嘴角还没放下去，忽然眉头一皱。
　　山鹰部落火种的气息，正在缓慢地消散，重新落回地底。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当初山鹰部落仗着刀法天下第一，愣是大败以后撑着一口气迁走了，苟到偏远的山林中休养生息，避过了大部落的倾轧。
　　现在，又跑？？
　　可沿河两岸，哪有是他们对手的部落？
　　年初地动不走，年终尾祭之后祭祖大吉，这会儿卷铺盖走人了？
　　难道就是因为大吉，他们打算趁着今年的交流大会再杀回去？
　　他脸色一黑，道：“破冰，到山鹰部落那边去。”
　　族人还有些迷惑：“您不是说，要借着河冰的事，给手里的货提提价吗？”
　　还提什么价。
　　不赶紧把东西强行买卖了，过一阵人跑了，今年订的那一堆兽皮可就拿不到手里了。
　　在密藻的诅咒声里，舟部落的长舟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堵塞航路”的冰，向着山鹰部落的方向去了。
　　河道纵横，其实有一条恰好连着山鹰部落钓鱼洗衣的地方，之所以年年都要山鹰部落自己往返取货，只不过是他们刻意地端个架子而已。
　　被商部落威胁着一年一趟已经很气了。
　　还要亲自送货上门也太没排面了！
　　于是，当入山采药又半途撤回的狩猎队回程时，便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舟部落的人客气却急迫地做完了交易，甚至没在意山鹰部落连着薅了好几次羊毛。
　　做完交易留下一堆资源，舟部落的人便立刻扬长而去——火种的力量已经归于地底，他们能感觉到附近的王兽已经躁动起来了。
　　要是逃得不够快，就是个死。
　　被砍价算什么，重要的是多卖点东西出去。
　　骤然得了生存用品，良原本泛红的眼眶又忍不住有些红，连手都忍不住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气的。
　　舟部落明明不畏惧冰层。
　　明明，他们是不需要以破冰为借口延期的。
　　今年是因为旭到了部落里，否则，拿不到走商资源的部落，该如何捱过天变初的骤然降温？
　　就他所知，这次走商延期差点搞垮下游两个小部落。
　　但他们就是以此为借口，三番四次地拖着沿河很多部落的走商时间，哭着喊着说破冰太难。
　　甚至以此攫取利益——破冰费是每个被走商的部落都要交的，就这，他们也只是停在河道最宽阔的地方。
　　结果呢？
　　感应到他们火种散了，立刻就送货上门了。
　　这可不是雪中送炭，而是觉得他们部落快没了，趁着人没死绝最后做一笔生意。
　　这份居高临下的蔑视，刺得良心里生疼。
　　冷风刮在脸上，比刀割还要痛。
　　一时之间，他心里空荡荡的，也分不出那股钻心的疼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巫——”突然，有人在头上喊他：“我看了看北方的情况，那边天色还晴，但是半山腰密林的地方已经在下雪了，可能今晚也要下雪，我刚才感应到火种归于地下了……我们不如现在就走吧，我感觉到附近有好几只王兽盯住我们了。”
　　“……也好。”良勉强笑了笑，突然回过神来：“你要和我们一起走？不回你自己的部落去吗？”
　　他眼里透露出几分关切和忧虑：“北边天气变了，可能这片大陆的火种都要受影响，你不回去看看吗？回家也安全些。”
　　林旭摇摇头，从山鹰背上跳下来。
　　回家？他哪有家可回，早被无良系统坑了。
　　“就是天变了，我才想跟着部落。”林旭笑了笑，随口扯谎：“我家在大陆中央那边呢，都是平原，而且我师傅厉害着呢。”
　　良指了指地上的资源，道：来商议一下如何分配吧，现在每家都得分好，背着走。
　　林旭点了点头，道：“这些还是你们分配吧……到时候把分配单子给我看一眼就成，路上我会根据这些……嗯，做一点能帮到大家的东西。”转头问幻魔花和绞杀藤：“你们走不走？”
　　“走啊。”幻魔花爬到他肩膀上，道：“反正一时半会天好不起来，跟着你暖和。”
　　绞杀藤也点了点头。
　　良和云很快按照人头分好了资源，林旭扫了一眼，有了数。
　　巨蚁主动给了他们一条捷径，允许他们在地下通行，顺便护送。沼部落和山鹰部落也就此分别，山鹰部落不敢耽搁，即刻上路，沼部落的几个族人倒是空出时间来帮着替他们护卫了一下部落附近的安全，等人走了，他们看着山鹰部落的营地，怔怔地叹息。
　　这一转眼，就人去楼空了。

作者有话说

要过河去中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