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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刺桐花谢 日本间谍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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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6月日本特务机关长铃木大佐乔装成读卖新闻记者,化名南益世潜入缅甸。研究切断英、美等国通过缅甸向中国抗日提供军事援助的交通线。
严重物质匮乏的日本对缅甸进口只占9%,出口占2%。缅甸资源丰富,大米、矿产、石油、玉石、柚木名列世界前茅。日本占领缅甸可一箭三雕,控制战略要地,完成占领东南亚;切断英、美等国支援中国抗日;掠夺丰富物质。30年代初日本向缅甸派遣大批间谍,以僧侣、商人、医生、护士和教师等伪装身份在缅甸定居,搜集情报,收买缅奸,挑拨离间中缅关系。
日本东京参谋部制定一项“秘密行动”解决“缅甸问题”。日本启用长期潜伏在缅甸的日本间谍代号“缅甸猫”----德智家的女佣秀丽。
横平竖直,“棋盘式”的仰光街,英式与缅式建筑错落在街道两边。缅甸人悠悠缓行,看着、挑选着、购买物品。缅甸从年初到年尾花卉不断,春意盎然。缅甸人爱花、敬花、礼节多送花。花摊、花店多如米店。秀丽在仰光街距巴尔萨泽大楼百步远处经营一家花店。她教女人们插花艺术。秀丽的丈夫也是在缅甸出生、长大的日侨,没有人知道他是日本人。秀丽夫妇装成地地道道的缅甸人。秀丽的丈夫装成爱好摄影,时常到外面拍摄,借此拍摄仰光港进出的轮船、货物,收集情报。
这日上午,秀丽与丈夫刚开店门就走进一位身着白衬衣、湖蓝色长裤、白皮鞋的年青先生。三只缅甸猫围着年青先生欢喜地转悠。
年青先生扫视一眼花店,观赏一会儿花卉,轻声地说:“我要六枝樱花。”
秀丽听到“我要六枝樱花”的接头暗语,心底一惊,迅速瞄一眼年青先生,威严的长方脸,大耳朵,高额、高眉骨、黑弯眉、颧骨微高,浓黑的八字胡。
秀丽镇定地按照接头暗语答:“今日没有樱花,店里的花都很漂亮的。”
年青先生答:“那就买一束龙船花。”
对上暗号,秀丽心底一阵激荡。
年青先生道:“叫我‘吴先生。’”
吴先生装着欣赏花卉,轻声下指令:“想办法促成日本与缅甸的合作之事。”
吴先生付款后,接过秀丽扎好的一束龙船花离开。此后,秀丽借送花、教反英、抗英组织成员的妻女插花了解。秀丽认识这些人得益于在柚木别墅做保姆,成功卧底,结识德智、登盛的亲朋好友、抗英者。
秀丽的丈夫借饮茶、聊天,了解到反英组织动态。这日晚,秀丽的丈夫在“悠然闲庭”店与人饮缅甸茶时,了解到缅甸反英组织高层将到厦门寻求中国共产党的帮助。秀丽的丈夫立即借故告辞,急步到仰光街的日本料理店报告吴先生。铃木敬司得到吴先生的报告立即布置阻止缅甸反英者前往厦门寻找中国共产党的行动。
1940年8月8日午夜,仰光港中国码头。两名缅甸反英者身着穿唐装,化妆华侨提前一天登上华人海员掌握的挪威籍“海利”号船。缅甸的日本特务未能阻止反英者前往厦门。铃木敬司立即发报通知日本本部。日本本部速通知驻厦门日本领事馆阻止缅甸反英联络人寻找到厦门中国共产党。铃木敬司命令驻厦门的宪兵队抓捕前往厦门的缅甸反英联络人。
驻厦门日本领事馆、高照旅社、海陆春旅社等日本特务机关密探在厦门鼓浪屿的所有码头关注缅甸来的船、人。
铃木敬司“南机关”的目的是煽动态缅甸人起义削弱英国人,切断盟国对中国援助的运输线。
吉田太郎梳理一下缅甸反英者在厦门、鼓浪屿可能联系的人。尼拉、陈敬德、陈树铭去了香港,陈国泰下落不明,妙妙丹不知去向。想到妙妙丹,吉田太郎的心口一热,激烈地跳荡。他惊诧十余年了,想到妙妙丹还会怦然心动。他静了静心,思绪回到工作中。陈永康是缅甸抗日领导人。这次缅甸反英者厦门之行一定经陈永康牵线搭桥。最有可能联络的人是陈敬伟、陈刺桐。吉田太郎早就怀疑陈敬伟、陈刺桐这对夫妻是厦门大学抗日分子,共产党。吉田太郎当即下令便衣秘密抓捕陈刺桐、陈敬伟。
数日后的午夜,五个黑影敏捷地进入开元路幽深逼仄百米长的九条巷。五个壮实的人穿过九条狭窄、弯曲的短巷,顺序侧身通达仅能过一人最窄处。一个黑影一脚踹开一木门,冲进屋。陈刺桐、陈敬伟从睡梦中惊醒,肌肉神经还未醒,来不及做出反应。五个便衣从床上抓走穿睡衣睡裤的陈刺桐、陈敬伟。陈刺桐、陈敬伟和部分老师、同学没有迁到长汀,留在厦门抗日。
陈刺桐、陈敬伟被秘密绑关到日本领事馆警署地下室监狱,鼓浪屿鹿礁路28号。狱室顶部覆盖着约4米厚的钢筋水泥。地下室南侧仅有一扇高1.25米,宽0.85米矮小门,且设有双重铁门。从该室南端向东下坡延伸到达13米深的第二个层面。囚室共5间,其中4间并列。另一间在通向靠楼上的钢筋水泥梯后,牢房四壁坚厚,每间仅西面开1个高0.98米,宽0.83米的小铁窗窗。牢内光线微弱,每间约6平方米。墙壁血迹斑斑,刻着进出狱日期、被囚天数、被刑日期。
日本警署署长办公室,走进一名中年男子请示如何处置陈敬伟、陈刺桐。在一旁的吉田太郎断定陈刺桐一定收到她父亲陈永康的信,说:“让陈刺桐交出她父亲寄来的信。说出缅甸反英领导人来厦门的时间、住址、接头方式。”
署长阴笑道:“杀鸡儆猴。陈刺桐、陈敬伟受刑。他俩若不招,再让他们尝一尝刑具的威力。”
半小时后,两个挎枪的日兵押着陈刺桐、陈敬伟进审讯室相互看对方受酷刑。
陈刺桐被送往博爱医院抢救无效。
陈敬伟想起刺桐花仙子的传说。明嘉靖年间,在刺桐花初绽的时节,日本倭寇从晋江永宁沿海登陆,烧杀掠夺,逼近州府。守军龟缩城中。城里城外民众群情激愤,拿起锄头扁担,准备与敌决一死战。是夜黄昏,在一片震天撼地的喊杀声中,环城的刺桐一片片的叶子卷紧了拳头,一根根锋利的厉刺挥出了尖矛,一朵朵鲜艳的红花喷涌着烈焰,一粒粒的树籽倾洒着弹丸。顿时,千树万花的刺桐宛如雄兵百万,刀枪出鞘,铁臂林立,火阵密布。日本倭寇一见,魂飞魄散,抱头鼠窜。四方民众挥戈猛追,全歼倭贼。从此,日本倭寇再也不敢靠近刺桐城半步。
陈敬伟一次次被押入审讯室受刑。日兵用细竹鞭抽陈敬伟,点梅花、吊钟、拶指、灌□□、碾膝、薰鼻;以烧红的铁条放入嘴里“吃雪茄”,唆使狼犬凶咬;以图钉钉额头,钉不入时敲打……陈敬伟一道一道地受行,一阵一阵地惨叫,晕厥、惨叫。陈敬伟理解陈刺桐的自杀,免得承受一次次生不如死的折磨。
吉田太郎知道,一个人撑过七道酷刑,顶过七天就是特殊材料铸造的人。金遇到烈火还有融化的时刻。这种特殊人的信仰、信念是没有办法对付。吉田太郞令处死对陈敬伟。
第八天的傍晚,虎头山脚下的厦门港。陈敬伟等十余人嘴上塞着布,五花大绑地被拉到海边。十余个日兵一刀一个头飞下海,一脚一个无头的身子被踢到海里,不留痕迹。
1941年12月227名缅甸人和74名日本人组成“缅甸独立军。”1942年3月仰光沦陷。缅甸独立军到处招募人,帮助日军进攻远征军和英军。华侨协同英美军打击日军。缅甸政府排华。大批华侨仓皇逃亡。日本宪兵队抓捕陈永康夫妇等二十六位逃难的华侨,准备全部处决。在清点人数时,日本宪兵队长发现永康太太手腕上剔透碧绿的玉镯,忍不住抓起永康太太的手,贪婪地看着那对玉镯。
陈永康看到一线生机,叫妻脱下玉镯。
永康太太极力地将手掌缩成最小,没有润滑剂,玉镯难取出。陈永康帮妻用力取下玉镯。永康太太疼得哇哇叫。宪兵队长接过那对玉镯,露出笑容,叫翻译官传话说:“你们如果不反对皇军,生命是有的……”
“那是我的嫁妆。”永康太太理解丈夫的行为,仍舍不得地说。
日本宪兵队长当场写了一张“通行许可证”给这批死里逃生的华侨。华侨们又开始了逃避日本宪兵搜捕的亡命生涯。
1942年5月5日,陈永康夫妇挤上拥挤不堪的惠通大桥。这是唯一通往中国的通道。两条巨大的钢缆悬吊而成的惠通大桥倚悬崖,横跨怒江之上,高山峡谷之间,江滩险恶。
怒江峡谷西岸的滇缅公路挤满逃难的人群、车辆。撤离的车辆首尾相抵。逃难的人多是投奔祖国的新加坡、马来亚和缅甸的华侨。他们不知道为防备日军,守军已在大桥安放炸药。日军派便衣化装成难民,混在难民中。
中午时,桥东逆行过一辆大卡车。一位守桥宪兵上前令车主后退。车主年青气盛,不从。宪兵挥手“啪、啪”给车主两个重重的耳光。
车主愤愤地上车,狠狠地倒车。“呯、呯”两声,大卡车与后车相撞,大桥阻塞。三个宪兵跑到车前,令人将车推下江中。车主坚决不肯。这一车货是他一年的收入。宪兵眼见桥上堵的人、车越来越多,越混乱。超负荷的吊桥剧烈摇晃,十分危险。一个宪兵愤怒举枪打死车主。
桥上,数位日军便衣误认为被中国士兵发现,立刻拔枪射击。千钧一发之际,中国士兵点燃导火线。日军便衣冲向桥头,但为时已晚。大桥轰然坍塌。陈永康夫妇及桥上的人葬身怒江。源源不断涌来的未能过桥的日军坦克、卡车排成长龙。惊心动魄、戏剧性地炸桥改变了中国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