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南香》中缅南

31、日商失踪 新市招商引

　　1978年8月《中日和平友好条约》正式签订；12月，中国宣布改革开放。日商纷纷到中国投资。小山城新市笋干闻名世界，红菇、香菇闻名全国。省城招商引资洽谈会，日本代表团六人，其中三人到新市考察。
　　星期一上午，新市政府外事办主任与日语翻译小青姑娘前后脚进入新市饭店。俩人在一楼工作台前的布沙发等待三位日本代表吃早饭。到了时间不见三位日商的人影，外事办主任与日语翻译小青走上三楼分别敲了日商的三间客房门，都无人应答。星期六约好星期一上午吃过早饭参加新市招商引资会议。会议就在新市饭店三楼会议大厅。
　　小青慌忙请三楼服务员姑娘开门。三间房都是整洁，被褥、蚊帐是服务员叠的样子。三楼女服务员说打扫整理房间要在上午九点至十一点钟，下午三点钟至五点钟。女服务员肯定三个日本人昨晚未进房间过。这一惊非同小可，外事办主任立即报告市长。市长很快赶到宾馆，找来数位宾馆工作人员寻问。工作台的服务员说昨天上午见三个日商出门后就再也没有看见了。三个日商若出事将影响全省，甚至全国的招商引资。市长不敢隐瞒立即电话报告□□，□□即刻报告地委书记。
　　小青紧张地解释说：“三位日商说星期日休息天不必陪同，他们自由活动。我想他们或许有睡懒觉的习惯。”
　　市长安慰：“这不怪你。”
　　柜台一位编齐肩双辫的年青女服务员说：“上午八点多时，我见三位日商说说笑笑走出饭店。他们没有在饭店吃早饭。”
　　地委书记立即召集地、市领导、公安紧急会。地、市公安局迅速组成数个小组。每个小组配一名见过三个日本代表的人，在市区分片大街小巷秘密寻找日本商人。公安局长、市长将新市饭店从主任到清洁工逐个隔离问话。
　　刑侦组三位便衣进入新市饭店从顶楼水塔到地下室，每一个角落、橱柜进行地毯式地查勘。没有任何血迹、打斗痕迹。
　　市区侦察外松内紧。便衣警察在红杏商场的一个小食店听老板娘说：“有三个身穿白衬衣扎领带，头发整齐、皮鞋黑亮，很清楚的先生在店里吃馄饨、米粿。那三位先生向另两位男子打听虎头山怎么走？”
　　地区公安、市公安的便衣、解放军、武警对虎头山进行全面搜索，未发现异常。另一组便衣警察查到那日与三个日本代表接触的两个男子是钢铁厂的炉前工。
　　两名警察便衣迅速到钢铁厂找到分厂厂长。厂长带着两名警察到锅炉前。两位炉前工身着白色工人服，头戴白色安全帽满头大汗地正在加煤。两名炉前工跟着两位便衣警察到车间外谈话。两名便衣警察见两位炉前工人壮实，对付三个日本人足足有余，劫财有可能。
　　两位炉前工告知，星期日上午，俩人下大夜班一起到红杏商场一家小食店吃早餐。边上一桌三位西装革履，扎领带的人在吃馄饨、米粿，其中一位用生硬的普通话向他俩打听什么地方能看到全市的景？两位炉前工详尽告之，告诉他们虎头山如何走。俩人吃完早餐就走了，不知那三位先生是否去虎头山。
　　“那仨人出事了？”两位炉前工惊问。
　　“没大事。今天的问话不许外传。”两名便衣警察严肃叮嘱。
　　两位炉前工害怕地答应着离去。
　　两名便衣警察向车间主任、工友了解两位炉前工。他们证明这两位炉前工没有不良行为，不可能犯事。家属、邻居证明星期日他俩各自在家中睡觉至下午。下午在厂区打蓝球，也有人证明。。
　　市区没有发现死尸、意外事件。三个大男人同时失踪？多么奇怪。二天过去，紧锣密鼓地寻找无果。第三天省公安厅的两个专家到新市参加破案。
　　夜深了，地区公安大楼的小会议室灯火通明。地委、市委、地区公安局、市公安局的领导、侦破组组长正在分析案情。新市都是二十年前来自全国五湖四海的建设人，没有地方势力、帮派，民风纯朴，安居。多年来都没有恶性案件，是一个安定团结的城市。和平年代，新市没有抗日团体，应该不致于对日商有什么暗杀举动。要对付三个日商，一个人是不行，多人行动而没有留下任何轨迹是不可能的。三个房间的行李整齐，未带出的日元、人民币仍在行李包。日本人长得跟中国人无别，不开口说话便不会引来异样的目光。一行人中有一位懂得汉语。新市这么小，一有特别的风吹草动很快传遍全城。三个日商就这么神奇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负责搜虎头山的组长突然说：“他们会不会进了防空洞。”
　　“防空洞都有铁门，上着大锁。”市公安局长说。
　　“虎头山有一个防空洞门坏了。”有人说。
　　公安、武警、军分区解放军数十人从虎头山半山腰的防空洞进入，遇到分叉分组，每组至少二人，兵分数路搜查防空洞。
　　当一个搜寻组的俩人从五公里外的笔架山顶的防空洞钻出时，见到三位西装革履、憔悴的男子正在寻找下山路。
　　三位日商知道俩人是寻找自己兴奋异常。三位日商边走边叙说三日防空洞之行。三人在红杏商场内买汽水、啤酒，饼干等准备登山看全市风景。当他们走到山脚时，遇到一位白发髻子插一个银簪子的漂亮老太太用日语问：“你们是日本人？”
　　三位日商非常惊奇：在这个小山城中竟然有一位会说日语的老人家。她一身整洁干净，年轻时一定是个美女。老太太不承认自己是日本人，也不承认有日本关系。老太太告诉他们防空洞好玩。
　　三位便衣觉得诡异：白发老太太会讲日语？
　　三位日商在山上果然找到拱型的防空洞。他们走进防空洞很凉爽。他们打开打火机找到电源开关，惊叹：高3米,宽5米，砖石水泥砌的防空洞。三个人被防空洞吸引了，好奇地往里走，发现洞壁的小方格放有火把、松明柴。他们拿着火把、松明柴，继续向里走。在电灯不亮的地方，他们点燃火把、松明柴。他们惊奇地看见水井，白油漆写着“粮仓、电影院、医院、房间、商店”，有木头搭设固定的床、水泥砖切的柜子、橱子、桌、椅。有洗澡间、厕所。有的还放有蜡烛。他们参观、拍照。真是一个神奇的防空洞城。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七绕八转找不到出口。他们没有“绝望”，每隔五百米就有一口井和一个木桶。他们看到水井就用木桶打水喝，清甜，睏了就睡数个小时。
　　三个日商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打蛇的惊险场面。
　　平头日商问二位便衣：“感觉有风进来，不知从哪里来的？”
　　高个便衣笑答：“我们没有挖过防空洞，不知道。”
　　胡子日商好奇地问：“是不是每个出口处都有一个大水池。洞口都有杂草、树木遮掩？”
　　壮实便衣笑答：“没有调查过，不知道。”
　　平头日商充满发现新大陆的喜悦之中，滔滔不绝地说。其中一日商问：“防飞机轰炸？”
　　一位年青的便衣笑道：“防原子弹、生化武器、核武器、毒气。”
　　三位日商收住笑容，不再说了。他们听出音外的对侵华战争的敌意。同时，他们对中国战备意识如此之强而震惊。在这闭塞的、交通不发达的小山城竟然有这么齐全的四通八达防空洞城。三位日商错过新市的商品贸易会。

　　次日上午，送走三位日本商人。当晚，新市地委六层大楼的四楼会议室灯火通明。地委、市委、地区公安局、市公安局领导联合会议正在进行。专案小组组长汇报说：“全市所有派出所与所有居委会联合调查结果，二十年来，从没有听说过有老太太会讲日语。多数老太太普通话说不清楚，南腔北调的。有的连普通话都听不懂。老太太多数是文盲，少数识几个字的，也是扫盲班扫的。地、市公安局查遍户籍，排华回来的华侨都是印度尼西亚、越南、印度、缅甸、马来西亚、柬埔寨，没有从日本来的。各单位政工科报告：单位中没有人的社会关系中存在与日本有关系的。调查结果，除外事办小青会讲日语外，没人会讲日语。侦查小组对小青星期日一天的行踪开展调查：小青与同事在宿舍、上街。小青的日语是外国语学院学的专业。查小青档案，社会关系清楚，没有海外关系。小青没有办法化妆成白发苍苍，满面皱纹的老太太。”
　　当年市革委会的叶主任已是地委书记，他想起陈志广的母亲，认识陈志广、雷远新和雷远强的人想起他们的母亲。老太太漂亮、清楚、整洁，是缅甸人不是日本人。她会讲日本话吗？没有根据，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会不合适。
　　白发老太为什么要向三个日本人介绍防空洞？是阶级敌人破坏招商引资项目？还是三位日本商人就是间谍，故意编故事，了解中国战备情况。商人间谍，间谍商人本身就不可分割。
　　陈志广、雷远新、雷远强很快听说三个日商被一个漂亮的老太太骗入防空洞，没有参加招商引资洽谈会。漂亮老太太的描述似他们的母亲。但若是说缅语的老太太八九不离十是母亲，从没听说过母亲会讲日本话。事关重大，三兄弟向母亲打听是否会讲日本话。
　　妙妙丹笑道：“我哪里会讲日本话。”
　　雷远强不知道母亲是否会讲日语，怕惹祸上身，对着两个哥哥说：“三个日本商人被骗入防空洞，市里很重视。这是个破坏招商引资的行为，市里查到，一定抓起来关监狱。”
　　妙妙丹知道远强是在说给自己听，笑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