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出狱后》陈沅沅

43、其他

　　依山傍水的小山村，晨间炊烟袅袅，空气中隐隐透着嫩草的清新，伴着河边潺潺流水声，本是美好而静谧的早晨，却传来一阵诧异至极的惊呼，村东头有着三间大瓦房的梵大叔此刻正抚头瞧着自己的小闺女。
　　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瞪着略显无矢的无辜
　　大眼睛，一把拎起窝在怀里的秃毛大公鸡，怯怯地说：阿爹，红红把灶屋点着了。
　　梵大叔眉峰莫名一抖，看着前面狼籍一片的灶屋，又看看这个被自个儿闺女提了着的蔫头蔫脑的大公鸡，间或间似又看见缩在院角的大黑狗貌似翻了白眼……，梵大叔觉得自个儿的脑袋有些疼，他眯缝着被阳光晃的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对闺女说，等下响，叫你阿娘把它炖了，给你补身子喝。
　　小姑娘有些迟疑的看着大公鸡，这叫红红的小畜生一改刚才的萎靡之态，扑棱着翅膀挣脱了出来，嘴里还咕咕的叫着，低着脑袋绕着院子蹦哒哒的转了两圈，忽然一甩翅膀，昂起小脑袋，就着院边的木梯子，扑扑腾腾的上了房顶。
　　梵大叔顿了顿，实在是不想看这闹腾的欢实的鸡，低头嘱咐着小姑娘：花儿，阿爹去你姥家接你阿娘，你自己在家乖一点，饿了就去温丫头家吃去。
　　花儿姑娘，瞅着自家爹爹的脸色，见阿爹也不在提灶房那档子事，立马嬉笑颜开的答应着。
　　梵大叔见自家这心大的闺女，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也笑呵呵的找自家婆娘去了。
　　花儿在自家院子溜达了几圈，小红还蹲在房顶不下来，大黑狗趴着似是打上了盹，花儿颠颠跑进了阿爹阿娘的屋子，花儿爹娘的屋子很是简单，进到里屋便见一席土炕，一个大柜子，花儿在柜子最下面翻出一套阿娘的衣裳，大红色的广袖，精致繁复的花样，凭地好看。
　　花儿欢快的套上这件红色的衣裳，又去自己的小屋子找出新买的水绿色小秀鞋。蹦哒着爬到木梯子上喊着邻家的温婉小姑娘。
　　此时的温婉一袭蓝色小花的衣裙荡在秋千上，手中拿着一册卷书细细看着，听着喊声，方抬起头，见是墙头趴着的花儿，又是展颜一笑。
　　花儿立马被婉婉的笑容迷了眼，心中想着：不怪阿爹阿娘总是瞅着自己叹气，瞅着婉婉就更叹气。据阿爹阿娘说：婉儿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乖巧惹人疼爱，这两年又越发的出落的亭亭玉立，知书达理。
　　不像自个儿从小就淘气，不让爹娘省心……
　　花儿是独女，阿爹阿娘很是宠着她，也不曾拘着她的性子，花儿小时候甚是无法无天，，她自来又活泼，和村里的小娃娃玩的又好，见天的带着一群小鼻涕虫玩泥巴，骑竹马……
　　这本也没有什么，毕竟都是萝卜头大的小不点，哪个孩子不爱玩耍呢，可哪想稍大一点就开始上树掏鸟，下河捉鱼，捉青蛙，和着邻村的小娃娃打群架……
　　这可担心坏了阿爹阿娘，终于在一天半晚，花儿鼻青脸肿的回到家后，阿爹阿娘决定不在纵着花儿这么玩闹了。
　　阿娘仔细看着花儿的小脸，一面小脸已经肿成个小馒头，一只乌青乌青的眼睛似有些睁不太开，嘴角也有些淤青，只是一对黑眼珠儿晶亮晶亮的瞪着，半点不见挨了揍的萎靡，还笑嘻嘻滴喊着阿娘。
　　阿娘本还想说上花儿两句，一看花儿这模样，便一把抱住花儿的小身体，嘴里只不住哎呦，哎呦的心疼着。
　　倒是阿爹去煮了鸡蛋，拿了热毛巾，给花儿敷脸。
　　晚上两口子躺在炕上谁也睡不着，想着今儿花儿的脸，给揍的，姑娘家啊，脸多重要。
　　花儿爹娘商量着得和花儿好好说一说，万不能在打架了，转了年花儿就十一了，总也应有点姑娘的样子，这一夜，花儿爹娘辗转反侧。
　　花儿倒是睡得极好，许是打架打累了，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第二天一大早，花儿娘便起床烙了一锅的馅饼，花儿是闻着香味醒的，迷迷糊糊的走到饭桌前，看着金黄色的油灿灿的大馅饼，开心的直蹦哒。
　　阿爹阿娘相视一笑，阿娘给花儿摆了碗筷，阿爹夹起一个大馅饼放到花儿碗里。
　　花儿赶紧咬上一口，满嘴的留香，可就是吃的时候要张开嘴，牵着嘴角的伤口疼，花儿不自觉的“嘶……”了一声。
　　花儿爹忙问：可是疼了？花儿委屈的点头。
　　花儿爹瞧着小闺女，寻思着说道：被你打的小娃子也是会这样疼的，打架除了让你们疼，并没什么好处。
　　花儿娘也在一边说：以后莫要打架了，你一个女娃子，没得让爹娘担心。
　　花儿闷闷的点头答应着。阿爹阿娘这才放了点心，阿娘赶紧又给花儿夹了个馅饼……
　　花儿虽然嘴角疼，但并不怎么妨碍她吃馅饼的胃口……
　　“咚咚咚”花儿家的大门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拍的震了震，花儿爹迈着四方步去开了门，门外站着村西头的朱婶和朱婶的闺女小柳儿，小柳儿脸上看着也青青紫紫……
　　阿爹心里犯嘀咕：这一大早的上门，又这幅模样，平时也不曾来往的……莫不是兴师问罪来的。
　　不过嘀咕归嘀咕，人家既然上了门，自然不能干晾着的。
　　阿爹把人迎进门，阿娘招呼着朱婶，花儿跑到小柳身边，眨着眼睛有些疑惑的问：小柳儿，你怎么来我家了？
　　小柳儿扭捏着小身子，也不回答，只小脸有些通红。
　　花儿奇怪，小柳儿平日里嗓门儿最高，尖叫掐架她是前锋，今儿怎么这样反常？莫不是昨儿打架被打坏了脑袋？花儿这样一想就有些紧张，拉着小柳儿左看右看。
　　那边和花儿娘坐在一起的朱婶瞧着两娃子，略显局促的面色也好了一些，转而笑着对花儿娘说到：华妹子，我今儿个来，是有个好事想和你提一提。
　　花儿娘本名荆华，冷丁听着平素素无往来的人唤的这样亲近，心下也是疑惑，便就笑问着，是何好事？
　　朱婶笑眯眯的说：我家小柳儿从小就喜欢跟在你家娃后面耍，我也甚是喜欢这孩子，长的好，性子好，难得还和小柳儿合的来，你看他们俩小无猜，又青梅竹马的，我想着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合不就咱俩家结个亲家，先把这俩孩子定下来？

　　花儿娘有些呆，下意识的瞅着自家娃：秋日的早晨还有些凉，花儿白嫩嫩的小脸挂着一层红晕，晶亮的一双大眼睛，头上梳着对儿总角，上身穿着蓝色的对襟短衫，下面是一条稍深色的小口裤，这样看去还真像是观音坐下的“小童子”。
　　而边上的小柳儿虽也梳着总角，只那总角上是系了红绳，打了蝴蝶结还插了朵小花的，穿的又是白色的小对襟，嫩牙黄的小裙子……配着小女娃有些圆嘟嘟的小脸蛋，也却像是个小玉女……
　　花儿娘顿时有些囧，凳子也有些坐不住了，看着朱婶欲言又止……
　　朱婶瞅着花儿娘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也有些急了，华子妹妹啊，我家小柳儿模样周正，性子麻利，你也知道，我这也是有些难处，要不然也万不会把小柳定的这般早。且我家现在住着的院子，也一并归小柳儿……
　　花儿娘听着朱婶还要往下说，赶紧的打断了她，为难道：这恐怕是有些误会了，我是千喜欢万喜欢小柳儿的，可我家娃儿是个真儿真儿的女娃子……
　　朱婶乍听之下，也是一愣，又仔仔细细打量小娃子，偏瘦长的小身子，未长开的身量，也真真是雌雄莫辨。
　　朱婶这下更尴尬了，这亲事自然是做不得了，只拽着小柳儿匆匆离开……
　　这以后的几日里阿爹阿娘心里也不大是滋味……瞅着花儿越发的叹气了。
　　幸而不久之后，自家隔壁搬来了温大叔父女，温大叔一身文人的儒雅气派，是这临近几个村学问最好的先生，教着一群小豆丁。
　　温大叔的闺女温婉小姑娘也是干干净净清清秀秀招人喜欢的很。
　　花儿娘打头次见到婉儿就喜欢的紧，这娃儿又乖巧又识字，简直就是别人家的完美孩子，花儿娘做梦都会盼着自家闺女也能如此。
　　花儿爹娘经过几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想着自家的皮娃子，又想着别人家的闺女，终是决定送花儿去温大叔那里读些书，识些许字，也少了那大把时间和村里娃子们胡闹。
　　自此，花儿便进了温大叔家的私塾，和着温婉两个搬了小凳子坐在课堂最后面。
　　慢慢的也有了些姑娘家的样子，爹娘也才有些欣慰。
　　花儿想着这些前事儿，目光望着秋千上的美貌小姑娘儿，也禁不住在心里想着：温师傅的闺女一点都不肖其父，只长了个惯会骗人的温婉模样……
　　婉儿轻轻晃荡着秋千，手中的书册也不看了，很有些兴致的望着趴墙头的手帕交，这丫头今儿穿了件杏红色的衣裳，衬的小脸似能掐出水来，她又睁着一双雾色瑰丽的眸子呆望着自己，竟似走了神……
　　婉儿小姑娘老成的叹了口气，从秋千上跳下来，袅袅婷婷的走到院角，爬上墙头，挥手拿着书册就砸到花儿头上，嗤笑着道：发的什么愣，也不知言语，你就是要出墙，也得哼一声，姐才接的住你……
　　花儿瞬时清醒，想着自己又被美色晃了心神，还被这坏丫头说是“出墙”，脸上微热，逐又伸出两根嫩白的指头，捏了捏婉儿的脸蛋，嬉笑道：婉儿姐姐，我们朝食吃什么？
　　婉儿拍开那不老实的手指，略有些细长的桃花眼“睕”了眼花儿，吃鱼怎么样？我昨儿瞧着虎子在河里抓了不少鱼……
　　行呀，花儿脆生生的答应着，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婉儿手艺好，就是平常没什么吃头的山间野菜，只要在婉儿手里捣鼓那么几下，也会好吃上几分，何况本就是鲜美的鱼肉。
　　于是两个小姑娘带上个装鱼的筌箵和一些物什便要去河边，因着要去捉鱼，花儿换下阿娘的衣裳，找了件短衫和长裤，拿了个鱼叉子，就兴匆匆的去河边了。
　　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河水本是活水，河底下藏着泉眼，所以这水就越显清澈，此时阳光正好，晴日暖风，波光粼粼，衬着水里面绿绿的青蛙，黑黑的鱼，还有一群被晃的晶莹剔透的虾分外好看。
　　花儿率先进到河里，那河水没过腰下一寸，花儿举着叉子，微眯着眼睛，仔细盯着脚下游走的几尾鲤鱼，豁然间利落下叉，惊溅起一片水花儿，那些鱼儿被吓的乱转，四下逃走，只一条肥硕的大鱼叉在鱼叉下……
　　婉儿在河边冲花儿竖起了大拇指，接过花儿叉到的鱼，个大肥美，只这一条，两个小姑娘的朝食已然足够了，婉儿也不含糊，撸起袖子，就着河边的水便收拾起来。
　　只过了不大一会儿功夫，眼前的鱼就收拾的妥妥当当的。
　　忽又听见一阵水花响，喜笑颜开的小丫头淌着河水，腾腾的跑到自个儿面前，把一尾滑溜溜的鱼扔在河岸上，婉儿细看之下也不禁裂开嘴角，竟是一条黄鳝。
　　花儿这时把叉子扔一边，背着竹编的笙箵在水里摸上了虾，想着最好在抓两只蛙，顺便还“狗刨”似的扑腾那么两下子……很是有些撒了欢了……
　　婉儿看着日头上挂，唤着花儿回走，两个小姑娘收获颇丰，心情很是好。
　　花儿一路蹦蹦跳跳，身上衣裤还有些湿，幸好日头高挂，并不觉难受。
　　婉儿眼尖，瞧见迎面一前一后走来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拽了拽快欢脱了的花儿，撇了撇嘴……
　　只见头前的那个姑娘身量颇高，穿红缎，着绿裙，一脸愠色，后面跟着的姑娘明显矮了不少，穿着粗布衣衫，一路小跑的跟着，嘴里开开合合的急急说着什么……
　　头前的姑娘看上去似乎更生气了，转头狠狠推了后面姑娘一下，那姑娘被推的身子后仰，脚下没站住，便摔了下去。
　　花儿和婉儿对视一眼，正是刘家大姑娘刘兰芝，和她的小丫环杏儿。
　　刘兰芝推了杏儿一把，觉得气顺了些，转过头也看见了对面的两人，本是皱着眉头，却忽然掩嘴痴笑，一手指着花儿道：呦，你瞧你穿的跟个二愣子一样，别在勾着哪家痴傻姑娘跳河上吊。

　　花儿很无奈，每次碰见刘兰芝，都得被她拎着这点子陈年往事不撒嘴，花儿连个眼角风都懒得理她，和着婉儿径直走过。
　　婉儿背着一筐鱼虾先行归家，嘱咐花儿叫上小柳儿一起吃朝食，花儿便往西去了小柳家。
　　小柳家的大门要比别家稍大一点，此时小柳正坐在小马扎上嗑瓜子儿，方一看见花儿，很开心的招招手，花儿也不客气，坐到小柳儿对面，接过小柳儿递过来的瓜子儿，也“咔咔”的嗑起来。
　　花儿瞅着院子里就她们俩，指指里屋，刘大娘和刘嫂子在里面？
　　小柳儿点点头，里面缝被面呢，说是要在做上一床新的。
　　花儿咂舌：前些日子不刚做一个么？真是太勤快了。
　　小柳儿也忍不住说到：这俩人就是闲不住。
　　刘大娘和刘嫂子，是对儿婆媳，她们是被小柳儿娘找过来照顾自家女儿的。
　　小柳娘也就是朱婶子，前几年改嫁了刘家大老爷，刘家是镇子上属一的殷实人家，经营着绸缎，米店等行当。
　　朱婶子本和刘大老爷是少时情谊，奈何世事无常，当年并未走到一起，也是俩人缘分未断，兜兜转转竟又结了连理。
　　只是小柳儿并未跟着亲娘嫁到刘家，刘家大老爷有个厉害刻薄的娘，勉强接受个寡居的妇人为儿媳，至于儿媳的小拖油瓶，那是万不能接受的，据说是怕冲撞了前头夫人留下的孙女，嗯，就是那个刘兰芝。
　　朱婶子只得找了两个信得过的人守着女儿过活。因着总觉着亏了女儿，钱财上便分外给的多些。
　　小柳儿平日没有亲娘拘束，家里又事事不用动手，倒也落得清闲，朱婶子也怕自己不在女儿身边，女儿在习得一些恶习，便也把小柳儿送到婉儿家的学堂里让夫子拘束着。
　　花儿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携着小柳儿去混饭，俩人晃晃悠悠到婉儿家的时候，婉儿做的鱼都已端上桌。
　　小柳儿眼睛都快掉盘子里了，生生吃了两大碗米饭，

　　最后，是金色的腰封，那上面飘着两条腰带，随意打了个结，

　　怀里的兔子精今日才化形，若是离我远了些，压制不住乱窜的灵气，怕是要形态不稳的。

　　11若是以前在寝殿这幅样子，“离秋”那老仙姑定然要大惊小怪，处处与人说我举止轻浮了

　　两只袖子被撸到臂弯上，露出大半白皙的胳膊。

　　最后，是金色的腰封，那上面飘着两条腰带，随意打了个结，

　　我踮起脚，扫了一眼画像。

　　姐姐：你要对他好一点，现在这么好看的男人，很多姑娘会喜欢的。

　　我眨眨眼，想了一想，觉得兔子精这话，倒是不错的。

　　兔子精：凡人恋爱是要叫哥哥妹妹的，我虚心听着，这兔子看着十分有经验的样子，许是祸害了不少这山头的雄兔子。

　　骂骂咧咧的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