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乱时期的爱情》青花十月

8、不像

　　常听人说，红到发紫。一诺想，痛也如此，极限的背后便是快感。

　　平躺的身后软乎极了，整个人都在棉花上飘着，恍惚中不知过了多久，鼻尖上有什么在轻柔地扫，不舒服地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摘了眼镜，她什么看不清，不过眼睛的主人显然凑得十分近，整个贴上来，一闪而过的惊慌没有进入一诺眼中。

　　她只睁大眼看着面前陡然出现的这张放大的脸，惶然地推开，不过显然她高估了自己，因为推出去的力度太过软绵，就像撒娇。

　　被推之人微怔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多见气，他抬步走向前方的桌台。桌上是一堆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他点火，精准地称量好，小小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圆形器皿放了上去。

　　一诺惊魂未定，想再看看，奈何视力不好，只模糊地看见一团人在移动，后面的具体动作是一点也看不清了。

　　方才那么近的距离，都看不到男孩脸上的毛孔。

　　细腻白皙，精美的如同瓷娃娃。

　　真好看。不过……咦……怎么这么熟悉呢？

　　难道她和美人都很熟？一诺弯了弯眼，摸索到了柜子上的眼镜戴上，起身时掉下个温热的东西，她拿起来一看，“暖宝宝，是你给我的？”

　　男孩被她的声音惊到了，火烫着手，急急忙忙缩回来含在口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又低头放食材。

　　“你在煮什么？”

　　“药粥。”

　　“药？”一诺望见他脖子的听诊器，暗想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吧，试探问了一句，“你是医生？”

　　男孩顿了顿，“不是。”

　　一诺松了口气，不是就好，她卡里的钱可不够医生为她单独出诊。摸了摸肚子，好像比之前好了一点，她就知道，来月事睡一觉就行，不该去医院糟蹋钱。

　　身体好了些，就观察起周边环境，简单的旅舍，只有一桌一床，雪白雪白的，加上一个专心凝神的白衣男孩，倒真有点医院的味道。

　　不过呢，从小到大，她身子骨都倍棒，进医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这般情形还真是有点小材大用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男孩端着一个勉强可以称作是碗的玻璃皿给她，“吃。”

　　一诺不想平白受了别人恩惠，本想找个理由推却婉拒，看见盛出的粥，黑得一坨，不愿之情直接皱在了眉间。

　　男孩以为她怕苦，劝她，“你有病，得吃。”

　　言简意赅，表情凝重，直愣愣推在她面前，颇有强买强卖之意，见她终于接过手，男孩温软笑着，“不用谢。”

　　接得一诺手一抖，差点没撒了，只好跟着他后面弱弱添上一句，“我谢谢你啊！”

　　被一个自称不是医生的人诊断有病，还得感激涕零谢谢他的药，一诺从没觉得这么憋屈过。

　　等会儿，他不会要收药费吧？

　　她狐疑地盯着他，越看愈发熟悉，按着脑门的手一重，打了个激灵，怪不得觉得眼熟呢，敢情就是那日吃饭不给钱的小鬼。

　　“小鬼…”她低声呢喃。

　　男孩没听清，“什么？”

　　“嗄…没，我说药粥真好吃。”一诺不想惹事，只当不认识，一勺勺挖着粥，真硬。

　　“真的吗？”男孩又笑了笑，酒窝浅陷，“这是我第一次煮粥，我还以为很难吃呢……”

　　“怎么会，很棒。”有人好心为她煮粥，尽管味道不尽人意，不过……管他呢，味蕾什么的在恩情面前，应该是不重要，不重要的吧……

　　吃过粥，男孩让她多休息，不让离开。一诺不是个多嘴的性子，想着休息就休息呗，吃完粥就捧着书本安静地在床上看，实则心不在焉，眼睛不时斜瞄着男孩捣鼓的那些瓶瓶罐罐，最后打包放进蛇皮袋。

　　她站起来，“你也用蛇皮袋？”

　　男孩抹了额头汗，不解，“我不能用吗？”

　　一诺收起书本放进包里，低头一霎唇角翘起，“不是不能，是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