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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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醒
星期天，河边抓鱼。
我在河边拿着罐子等着。他们三个卷起裤管，用简易的捕鱼网——窗纱捕鱼。
堂兹抓到一半跳上岸来。
凑到我跟前来。
清风哥，对不起啊，我……我其实不想欺负你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没有，你不坏。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骗我玩的，但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乔梵不会答应的。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就好了，要相信我哦。
看着堂堂一脸的认真，我点了点头。
夏日中午的太阳依然炙热，我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主动要和我做朋友的男孩子。圆圆的眼睛总喜欢瞪得大大的，笑起来整个脸就像开成了一朵花。
你以后就叫我堂堂好了。
拿要是乔梵不同意怎么办？
不怕，是我要和你做朋友的。
想起以后有朋友了，我开心的笑了起来。
乔梵和韩恒好像捕到鱼了，大叫起来，把罐子拿过来，别傻站着。
我拿着罐子急忙上前，不料，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完全失控，啪的一声扑向水里。极其开心的笑声传来。
我一言不发的从小河里爬起来，回到岸上，扒拉掉身上的水草，看了一眼堂堂，放下罐子，说，我要回家换衣服。
堂堂追了上来。
清风哥，你是不是特恨我。
不是。
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不想这样的，是乔梵要我这样，我……
你不用跟着我，我不讨厌你。
那你还跟我做朋友吗？
我想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会吃了你吗？你是不是还怕我欺负你啊？跟你说了，我要是不听他的，没准他会怎么整我，我又打不过他。
我不说话，继续朝前走。
堂堂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大声朝乔梵喊道，乔梵，我们以后不要再欺负清风了好不好，我们和他一起做朋友好不好。
我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扣的死死的。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乔梵和韩恒已经跟了上来。
乔梵一把把我推开，去去去，没用的家伙。
堂堂却依然较劲的和乔梵说，我以后就跟他做朋友了，我和你也是朋友，希望你不要生气。
随便。乔梵嘴里蹦出两个字就走开了。
其实我是真的很高兴有一个朋友的，我不知道其他人碰到我这种事情会怎么想，也许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会像我这样倒霉吧。有一个朋友，至少会让我不再对我身处的环境像以往那么恐惧。我不认为我有多招人喜爱，我也不想招人喜爱，因为是我先讨厌这些人的。至于堂堂，我只能算他是我的二分之一的朋友，我不懂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可以十分肯定自己内心的声音，他只能做我二分之一的朋友。
现实让我变得早熟、沉闷，以及对未来充满了无尽的恐惧。长大一点后乔梵就不喜欢拿我当玩具了，是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闷。他会花更多是时间出去和朋友玩，我不知道他整天都在做什么，也不感兴趣，相对我自己来说，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在家里则更让我感到安心。
这样，一直到了十六岁。
高一的暑假刚刚开始。
中午，一个人在家里午睡。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
喂。我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答道。
哥，你在家吧，快给我开门，我在外面。是堂堂。
这家伙可真够粘人的，暑假也不让人安心。
我不情不愿的出去开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开了门转身就朝床上走去。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突然感觉嘴唇一片冰凉，一丝甜蜜流进嘴里。人彻底醒了过来。
堂堂你干什么啊，我要睡觉。
哥，我好心给你买冰激凌吃，你怎么不理我啊。
冰激凌留下，你，闪人吧。
不要，我就要待在你身边。我陪你一起睡吧。
你好烦呐。
烦的就是你啊。说完这家伙把冰激凌放在桌子上，蹬掉鞋子，上来抱着我的左胳膊，整个脸全蹭在我的肩膀上，蜷起腿开始睡了起来。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抽回自己的胳膊，拿起冰激凌去客厅看电视。
堂堂又跟了过来。从后面把我整个人绕进他的胳膊里，脸贴着我的后颈，开始做深呼吸。
喂，放开我啦，好难受。我挣扎着逃出他的包围。
结果他顺势绕到沙发前面，紧贴着我坐下来。
大夏天的，很热的，你老贴我这么近干嘛。
别动，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你怎么老耍赖皮，都是要念高中的人了，不能在这样了。我拉开他的胳膊。
哥，你是不是还讨厌我啊？堂堂看着电视不着边际的问了一句。
没有。这个问题你从小到现在都问过几千遍了，好烦。
因为你一直都讨厌我。
别乱讲，我哪有讨厌你。
那你就是喜欢我喽。
拜托，我是男生。
我不管，哥，我要你喜欢我，我已经喜欢你好长时间了。堂堂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羞涩。
我挖了一大勺冰激凌放进嘴里。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知道我喜欢你？堂堂一脸的期待。
我腾出一只手来，使劲把堂堂的头发搓的乱七八糟。傻孩子，什么都不懂。
你以为你自己又懂得什么啊？不要老把我当成小孩子。
没当你是小孩，你是大孩子。我笑着说，只是我好像从来还没有考虑过喜欢什么人这件事情。
那你现在就考虑一下。
别开玩笑了。
正说着，乔梵回来了，看都没看我，直接扎进他的房间里。
堂堂，班里几个同学一起K歌要不要去啊？乔梵边往身上套T恤一边说。
不要了，我晚上另有安排。
哦，那我走了。说完只听门砰的一声关上。
梵还是不理你？堂堂问道。
我白了他一眼算做回答。我晚上去奶茶店打工，准备一下就要去，你回家吧。
还打工？打什么工，多无聊，暑假就在家呆着不好吗？你要闲闷我带你出去玩？
你自己去玩好喽，我有自己的生活。
堂堂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撇撇嘴道，先回家，改天找你玩。
再见不送。
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堂堂的问题，觉得他真的好好笑。喜欢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一直都没有考虑过，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有一天，等我有足够的能力，一定要离开这个我一直都不喜欢的地方。对于堂堂，我还是比较感谢他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但是，仅此而已，我想就算有一天我突然离开或者他突然离开，都不会在我心里留下任何的回忆。我曾经告诉过自己，既然老天这样对我，那我只有将自己的心门关闭才会少受一点点伤。我不怕别人说我冷血，只想在这无依无靠的世界上多给自己一点温暖。
堂堂，从来都不在我的计划范围之内。
我很喜欢奶茶店，这里总弥漫着甜蜜和温馨，待在在这里就好像置身于幸福之中，这里没有寒冷、欺骗还有伤害。就好像一直这么幸福，从来都没有伤害一样。
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我总是习惯性的嘴角上扬。
你好，我要两个大杯的绿茶加椰果、再要一个大杯的巧克力奶茶加珍珠。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男生说道,男孩给人很阳光的感觉。
好的，请稍等。我熟练做了起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小时候在C市住过吗?我觉得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好像啊。
我一直都在这个城市，没去过C市。
哦，那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男生又看了我几眼，拿了东西离开。
经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会找一些奇怪的理由和我说话，我想，大概是我比别人长得好看了一点，也许这是我父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晚上十一点下班，我跟领班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坐上公交没多久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摁下接听键。
喂，你好。
是清风吧，我，韩恒，乔梵忘带钥匙了，你快回来吧。
我已经在车上了，一刻钟后到家。
你快点，你弟弟喝醉了。说完挂掉。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乔梵的声音，我没醉，我没醉……
韩恒看到我回来了忙说清风你快扶他进去，我先撤了，今晚好好照顾他。说完拉着旁边的长发女生走开了。
我费力的把乔梵从台阶上扶起来，摸出钥匙来开门。
乔梵却摇摇晃晃的，他本来就比我高半头，大半的体重靠在我身上结果搞的两个人都晃了起来。
别动了，我要开门。
乔梵没有意识似得笑了笑，叫了句，哥。
我一下子愣住了。他一定是喝醉了，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叫过我哥。我定了定神，把他靠在门上稳住，打开门。把他扶到床上，脱掉外套鞋子，然后打湿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
乔梵没有意识的时候倒是蛮可爱的，我似乎才意识到他已经十五岁了，干净的脸已经显示出一种男子汉的棱角，高高的鼻子，嘴角微微上翘，偶尔还不舒服的嘟嘟嘴。
正准备离开时，乔梵一转身抱住我的腰，哥，别走。我看着乔梵，这个一直骄傲的家伙，今天怎么委屈的一塌糊涂。
也许，他也是一个寂寞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半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