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和反派分手前[穿书]》月下升升

13、第 13 章

　　随着时间的流逝，夏羽不断涌出的泪水逐渐变小，心情也随之平缓下来。她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此刻一点点从心里剥离，如释负重。

　　“谢谢。”

　　夏羽恍惚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有些近，又有些远。是个年轻少女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清甜感。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别人的声音，就是小说女配‘夏羽’的声音。或许是因为执念太深，所以‘夏羽’一直没有离开，而她方才所看到的日记，就是引出‘夏羽’的契机。

　　这道声音继续响起：“夏羽，你可以代替我找到幸福吗？”

　　夏羽听出了小心翼翼的渴求。‘夏羽’害怕被拒绝，因为她从小被拒绝怕了，以至于后来开始变得强势起来，说一不二。

　　“你可以自己找啊。”

　　夏羽在心里小声回应，这个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以理所当然的，去霸占‘夏羽’的一切。

　　再幸福的人生，也要自己活着享受才行啊。她已经活过一次了，不想去争夺别人活着的权利。她可以随时把身体还给‘夏羽’，让她去弥补遗憾。

　　“不，我不想挣扎了。你的出现并不是意外，是我让你来的。我梦到这个世上有另一个我，我们拥有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痛苦。”

　　“然后有个声音出现问我，愿不愿意让你代替我活下去。我说，我愿意。”

　　“夏羽，你的存在对我而言是一种极大的解脱。”

　　“谢谢，还有对不起。”

　　我没有勇气活下去，却又不甘消失在众人的记忆中，所以才让你来替我走完剩下的人生，这是感谢。

　　对不起，让你逃离一个痛苦漩涡后，再次来到一个似乎也看不见未来的漩涡。

　　吹进阳台上的风越发温柔，夏羽虽然看不到，却很清楚‘夏羽’在说完这些话后，已经不在了。她就这样消散在了偌大的天地间。

　　她抱紧男人，在他怀中顿然发笑。不管是哪个夏羽，果然都自私透了。

　　耳边不再有女人的啜泣，男人正在疑惑自己刚才听到心声。虽然只有一句，但她明显是在和人对话，但是又是和谁呢？

　　自己找？找什么？

　　虽然能频繁的听到夏羽的心声，尤迟却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个女人了。

　　她整个人裹着一层遮掩视线的迷雾，神秘下又似乎隐含危险。

　　如同潘多拉的盒子，明知道里面可能藏着什么不好的东西，却依旧想一探究竟。

　　-

　　因为夏羽毫无顾忌，放肆的发泄，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自然也传到夏明成的耳朵里。

　　他发现哭声来自于女儿的房间，匆匆上楼，想去看究竟，敲了好几次门，里面却无半点回应。

　　手放在门把上，夏明成只需要轻轻一拧，就能推门而入，然而他却犹豫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对待哭泣的女儿，就像当年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哭着叫他爸爸，求抱抱的小女孩。

　　他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很复杂，他亏欠她，却也一直对她心存芥蒂。永远无法像对待大儿子那样，用同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孩子。

　　当他的手再度放在门把上，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打开，他和开门的人四目相对。

　　这人双目通红，眼角还藏着无法忽视的泪痕。

　　夏羽没想到门口会站着人，看到夏明成的那瞬间，吓了一跳。

　　“爸……爸？”

　　她出口的声音哭腔未褪，察觉方才自己狼狈的哭泣，她连忙低下头。

　　夏明成看的很清楚，女儿的眼睛红得不能再红，任她再如何遮掩，无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面对面目脆弱的女儿，做出的反应是束手无策。

　　他想说话，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半晌才开口询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夏羽手里还拿着方才的日记本，她缓慢收拢手指，顿时感觉日记本有些烫手。

　　她轻轻吐息，说：“我找到了一些曾经丢失的东西，一时没忍住就失控了。”

　　夏明成很快注意到女儿手中的东西，隐约察觉方才的一切，或许和这个有关系。

　　他握紧手，声音发紧：“什么东西？”

　　明明不知道里面藏有什么，夏明成却莫名有些心慌，甚至是抗拒，似乎害怕面对什么真相。

　　害怕面对二十年来，他心里不断积压，从不敢直面的东西。

　　面对这个老父亲，夏羽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沉默注视即使上了年纪，却依旧英俊帅气的父亲。

　　“您等等。”

　　她转身进屋，在尤迟的注视下，拿起桌上的另一本日记本。

　　如果如‘夏羽’而言，她们是彼此的映照，从某种意义上她们是一体的。那么现在已经成为小说夏羽的自己，是想把这些东西给夏明成的看的。

　　她想知道，夏明成如果得知女儿十几年来的心理路程，会不会做出什么改变。

　　夏羽已经没办法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她再也见不到的冷酷父亲，那么她希望能把‘夏羽’的感受告诉夏明成。

　　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了结自己的心愿。

　　拿上东西，夏羽再次走到门口，把东西递到夏明成眼底。

　　“都在这了，您要看看吗？”

　　笔记本有两本，只比手掌大一点，夏明成顺势接到手中，却觉得沉重无比。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问出：“是什么？”

　　夏羽只说：“您看了就知道，其实也算是写给您的信吧。”

　　里面有九成以上的内容，都在表达一个被忽视的女儿，想要告诉父亲的心声。

　　这个失去母亲的孩子，一直渴望得到来自父亲的爱，却从渴望到失望。

　　注视夏明成拿着日记本远去的背影，夏羽咬唇，转头看屋子里的尤迟。

　　在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分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小说世界了，甚至深深怀疑她其实就是那个骄纵的夏羽。所谓的穿书，也不过是她用来逃避现实的南柯一梦。

　　夏羽希望这只是自己在起伏过大的心绪中，产生的无稽猜想。

　　如果夏羽是假的，那么那个曾经活过的自己，连人生都是虚构出来的，又是何其可怜。

　　她坚信，夏羽和‘夏羽’，曾经是活在不同时空的两个人。

　　她们在各自的人生中，都为自己活过。

　　虽有遗憾，却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