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稚童 ...
-
在修行的千百年岁月里，或得道升仙或陨落，这样的事情难以避免，更何况是这千百年间的一些记忆。
丧失一部分记忆对修仙者来说并不重要，但是这次祁明昱丢失的显然是极为重要的记忆，因为他现在就是个小萝卜头，大人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就跟偷来似的。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森林，茂密的枝桠树叶遮住了太阳，分不清是什么时辰，叹了一口气，祁明昱盘腿坐下，打算运行一个周天的功力，却发现自己经脉阻塞，根本无法使用仙力，丹田有一股气似有若无，最终还是石沉大海，宣告失败。
祁明昱咬了咬牙，暗道不信邪，既然仙力不行，那就靠灵力！
叼住一根狗尾巴草，手上结了印，开始调动周围草木生灵的灵力，一点一点的黯淡光芒开始汇聚在指尖，祁明昱一喜，抬手就要抓，结果还没有碰到灵力，光点瞬间四散。
吐出了一口浊气，祁明昱也顾不上脏，就躺在了地上，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难道今天我要命丧于此？
祁明昱真的是抓破脑袋也想不通是为什么，他现在基本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来的这儿，为什么会变成六岁小孩儿，他直觉自己肯定不会是这种五六岁的小屁孩儿，但是一切的一切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有修行方法。
莫不是天纵奇才，遭来仇家暗害？
祁明昱现在瞧着人倒是不大，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却是层出不穷，从血海深仇到你侬我侬郎情妾意，样样可能都幻想了一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别的原因，主要就是饿了，脑子转不动了。
现在呆在这个深山老林里，看情况估计就是等死的多，没了仙力，也调动不了灵力，就这小身板，外加这俩小短腿，根本跑不出这森林。
因为调动灵力耗费了太多体力，祁明昱是饿的头晕眼花，没了仙力支撑的他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类小孩儿，体能和抗饿能力基本为零，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他觉得自己就快死了，憋屈的而且还是饿死的。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除了自己还有其他活人！祁明昱抖了个激灵。
“师弟，快看这里有个孩子。”一道清亮的女声唤回了祁明昱的一点神志。
“为何一个孩童会出现在荒郊野外？”这个师弟显然没有女子那么善良。
“这……”女子刚要过去拉一把的手停住了，因为这实在是太过可疑，难保不是什么精怪诱人的手段。
“水。”
祁明昱哪管他们在想什么，他都快死了，嗓子眼已经干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哑着声音抬手要水喝。
一壶水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祁明昱顾不上其它，直接掀开盖子往嘴里灌，急的还呛了咳嗽。
“慢点儿，没人和你抢。”
刚才说话的人又开口了，祁明昱这才注意到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女子，面容柔和，衣着简单，头顶只戴着一根发簪。
“修仙的？”
喝了一口水，感觉自己活过来的祁明昱大胆问话，眼前的人坐在离自己大概五六步远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给自己倒水，自己虽然晕晕乎乎，但是还不至于普通人和修仙者都分不出来，更何况她身周有丝丝灵气围绕。
“竖子无礼。”女子皱了皱眉，大概是祁明昱的口气实在不好，但她还是一副和善的面孔，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中可还有人？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个地方。”
“姐姐，我叫祁明昱。如今家中只有我一人，父母都被山里的妖怪给吃了。”祁明昱变脸的速度着实是快的，听到女子询问，立马低着脑袋，看上去好不可怜，到最后还缩了缩鼻子，听起来像哭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现在自己这模样，根本已经算不得大丈夫了。
“哎，苦命的孩子。”女子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祁明昱的肩膀，随后拉起他的手，悄悄灌入灵力探测他的资质，祁明昱顺着女子的意，让她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一股清透舒适的感觉立马从四肢百骸传来。
灵力越是游走，女子表情越是欣喜，这根骨可谓修炼的不二奇才！
末了，女子对一旁安静的师弟道：“师弟，你要不就收下他吧，你还没收过徒弟，天玑山未免太过冷清。”
“不曾冷清。”边上的师弟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祁明昱就拒绝了。
祁明昱这才认真开始打量边上的男子，穿着一身茶白色的衣衫，头上也只戴了一根发簪，看款式和那女子应该是属于同出一派。
“师弟。”女子很是无奈，她劝过自己师弟已经少说百年，但是他就是一直孤家寡人，她怕再这么下去，师弟会不会都不会开口说话了。
“我观你筋骨极佳，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只是经脉有些堵塞，你可愿随我们一同离开？”女子低头对祁明昱温柔说话，看上去对他很是喜欢。
祁明昱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热情，好像她有办法让自己疏通经脉，到时候自己恢复，再根据脑海中的功法继续修炼，恢复记忆，指日可待。
“姐姐，我真的可以跟你走吗。”祁明昱扬起小脸，看上去要多萌有多萌，随后又眨巴着眼睛道，“如果不可以，到时候有人愿意收留我，我再离开。”
等上了山，我有的是法子留下来！祁明昱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女子点了点头道：“也好，可惜了，这么好的剑修根骨。师弟你真的不再考虑了吗？”
师弟干脆就没有回答，女子一看就知道，他这是心意已决，也罢，既然这样也就不勉强他了。
“明昱，我们是七星宗门下弟子，我名唤黎蓁，不嫌弃的话你可以直接称我为师姐，他是我师弟傅无咎，你喊师兄便可，我们此次下山有要事处理，你且跟我们一同上路，等回了宗，再由掌门来决定你的去留。”
祁明昱乖巧的点了点头，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能让自己修炼的门派，直觉告诉自己，除了自己脑海里的功法，多修行一门功法是绝对的有利。
因为路上多了祁明昱这个拖后腿的，行程属实是慢了很多，一开始御剑飞行半天就能离开这片树林，为了照顾他现在生生是慢了一天，等到了汀州城的时候，祁明昱摸了摸只喝了水的肚子，饿到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飞升了。
傅无咎和黎蓁都是已经修仙淬体的，人间五谷杂粮对他们来说只是尝个滋味儿，根本就不会饿，但是祁明昱就不行了，他现在的身子骨坚持一天半只喝水已经了不得了。
好在黎蓁和傅无咎不是苛待小孩儿的人，毕竟在他们眼里他还只是个丁点儿大的孩子。
三个人落座在一家人来人往的酒馆，傅无咎只点了茶水，黎蓁怕祁明昱一下子吃太多不好，只给他点了清粥小菜。
“你们听说了吗，又死人了！”
边上的一桌人开始说起了悄悄话，虽然说是在说悄悄话的样子，但是其实根本就没有避讳别人的意思。
“什么，又死了？这个月第几个了？”
“听我那在城主府当差的表嫂的舅舅的表兄的堂弟的堂嫂的侄子的邻居说，好像第八个了吧。”
“都八个了，凶手居然还没抓到？”
果然这个话题让周围更加热闹了，好几桌的人都开始讨论。
“这位大哥，你们刚才讨论的是怎么回事？”黎蓁走过去，并不是为了同那些百姓八卦，从进城的时候她就察觉到，这座城死气弥漫，一般来说只有死的人足够多才会造成这种局面，但是自他们进城来看，到处生机盎然，就看这来来往往的行人，肯定不会是座死城，显然发生了什么另有隐情的事。
刚才说话的人回了头，是个三十多的瘦削男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内衬里还藏了几个补丁，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眯着眼，看到是个年纪不大十分眼生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便道：“姑娘你是外地人吧，我劝你最好早点离开，你也听我说了，这里不太平。”
“不太平？”
见黎蓁还是一副好奇的模样，男人叹了口气：“大概一个月前，咱们城里头举行一年一度的百花诗会，原本多好的一件事儿啊，结果还没开始就有个姑娘从楼上跳了下来，砸在那花堆里，那血水溅的，可叫一个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后来才知道是个青楼里的淸倌儿。”
顿了顿喝了口水，男人眼神飘忽，思绪似乎就回到了那天，“死了个淸倌儿事情其实不大，官府也就做做样子，走了个过场，毕竟这年头，青楼里那些姑娘为了什么情郎寻死私奔的不在少数，那姑娘的死因估计也就这么个缘由定了下来。”
“不就是你经常找的青菀姑娘吗。”跟男人同一桌吃饭的小哥儿插了句嘴，带了点调笑的意味，“她死了，我还看到你偷偷抹眼泪了。”
“那又怎么样，青菀姑娘的人品那可是一顶一的好。”
“我看是长相一顶一的好吧。”
“狗子你再胡闹，今日我就告诉你娘，你前些日课业根本没做。”
“你看我娘现在还理你不。”小哥儿砸了咂嘴嘀咕道，看男人似乎没听见，也就低头吃自己的饭，待男人回头同黎蓁继续说话，才做了个鬼脸认认真真低头扒着饭。
见黎蓁对这件事还是很感兴趣，男人也就继续说了下去，“本来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死了个淸倌儿，晦气是晦气了点，但是诗会这种大事还是要开的，参加诗会的大多都是年轻人，年轻人爱玩儿闹，也就玩儿到了亥时，据说走的时候，有个外地的书生落了什么东西返回去找，同行的人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人，以为他是另外找路回去了，结果一夜未归，谁知道第二天就听到了他的噩耗，这还不是最惨的，听人说，他全身的骨头都没了，整个人就是一滩软肉！”
“就……就跟青菀死的一模一样。”
男人说到这里，边上的狗子打了个冷战，感觉桌子上的肉也没一开始那么好吃了。
黎蓁问了男人诗会的地点就回了座位，男人走前特地还来找了黎蓁，“姑娘，不是我危言耸听，这后来死的七个人，有四个都是外地人，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师弟，我传信给师父和赵家在此地停留几日，这里的事情我怕不是那么简单。”黎蓁掏出一只木制小蜻蜓，对着它低语了几句，一松手，木蜻蜓立马飞了出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里的防护结界居然已经开了。”傅无咎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语，这时候开口开口说话把祁明昱吓了一跳，他都要以为傅无咎成了雕像了。
“是，刚才我已经试过直接和师父传息，结果传不出去，所以只能用小蜻蜓了。”
“吃饱了？”傅无咎看着祁明昱面前空了的三个大碗，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久不曾出山了，现在的小孩儿居然那么能吃。
“嗯，师兄叔叔，我吃饱了。”祁明昱甜甜一笑，把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孩儿样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他故意在师兄后面加个叔叔，就是想看傅无咎被自己喊叔叔气到的样子，谁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黎蓁倒是先笑出了声，道：“别看我们这样，其实他已经三百岁了，我也是，所以啊，你这一声叔叔其实还是喊年轻了。”
呸，老妖怪。祁明昱背地里骂了一句傅无咎，但是面上还是乖巧的点头，全然忘了自己原本可能也是个几百岁的老妖怪，只是现在变成了一个看上去只有六岁的小屁孩儿而已。
回头转念一想，刚才黎蓁师姐还喊那个男人大哥，祁明昱忍不住抖了三抖，算了，修仙人的辈分他不想懂。
三个人刚一走出酒楼，人群外面就是一阵躁动，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人冲进了人群，看上去疯疯癫癫，嘴里还在大声呼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随后又一拨人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枷锁，看穿着就是城主府的人了。他们把还在挣扎的人给拷住，朗声道：“罪人刘启已经捉拿。”
这场闹剧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了，也不过才一盏茶的时间。
“听说这人一个月前好像亲眼看见青菀跳楼，得了心魔了，前两日亲手杀了自己二娘。”
“唉哟，作孽啊，这凶手什么时候才能归案啊。”
“这城里头可许久没那么不太平了。”
等官差一走，周围议论的声音就大了起来，祁明昱看着官差离开的方向，直觉告诉他，绝对没那么简单，有什么大麻烦正围绕着这座汀州城。
坐在城主府的客堂里，祁明昱发现自己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因为城主大人现在正因为这件事焦头烂额。
祁明昱从一开始就直觉这次案件肯定是趟浑水，他一点也不想牵扯进来，他现在只想尽快跟着黎蓁和傅无咎回七星宗，好决定自己修炼的事情，但是往往事与愿违，黎蓁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
“现在死了这么多人，这件事不简单，赵家和师父已经同意了我们再晚一段时间，师弟，我们可以留下来好好调查一番。”黎蓁把刚飞回来的木蜻蜓塞进了自己的衣袖。
傅无咎没有任何异议，他看上去就是个好看的摆设，从头到尾压根就没说过几句话，祁明昱已经完全当他是个透明人了。
城主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的中年男人，面容刚毅浓眉大眼的，一身正气凌然，看到他们三人已经等候多时的样子，连忙迎了上来。
“两位道长还有这位小友，还请帮我汀洲城一把。”城主鞠了个躬，面上愁云惨淡，这次的事情已经折磨的他坐立难安。
“不必客气，此次我们一定竭力助汀州城百姓重复往日安宁。”
“多谢多谢。”听到黎蓁的保证，城主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这一个月来的事情，让他两鬓已经有了白发。
城主名宋晚，别看他模样年轻，实际上已经四十多岁了，坐在城主这个位置已经约莫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来基本可以说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偶尔也就是些市井小民的小打小闹，杀人的案子可以说少有，不要提现在的连环杀人案，那更是几乎闻所未闻的，现在的案子已经让百姓人心惶惶。
黎蓁对此表示理解，一个从来都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城镇，忽然发生了这类事件，谁都不好受。
“这一个月来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宋晚犹豫了一下，屏退了下人，才从墙上的暗格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块有些烧焦的木头。
一块木头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还那么小心翼翼，居然是拿铁盒子装的。祁明昱瞥了一眼，也不在意。
“有火灵力的气息。”傅无咎一抬手，木头就直接飞到他手中，木头上隐约还有火星子在冒，他问道：“这木头是一个月前得到的？”
“是。”宋晚不知道傅无咎问这个是为什么，但还是说出了木头的来历，“一个月前，百花诗会死了个淸倌儿，她手里头就拿着这节木头，当时她拿着木头的那只手已经烧到肉都是焦烂的，只剩下白骨紧紧握着它，下属去拿的时候，不留神直接烧掉了半个手臂。”宋晚说到最后，看木头的眼神无疑是气愤的，他那个下属现在只剩了一只手，可让他们下半辈子如何是好。
傅无咎并没有其他神情，他盯着这节木头仔细的端详，经过一个月的焚烧，居然还有火星子在，就好像只要再来阵风，它就又能燃起来一样。
宋晚看到木头悬在傅无咎的掌心，有点担心道：“道长，你还是小心为上，这木头邪门的很。”
傅无咎点了点头，继续看着这块木头。
“还能看出个花儿来不成？”祁明昱嘟囔着，对这块木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什么火灵力，什么破木头，对他来说就是路边的枯木枝，没有任何吸引力。
“你且过来。”傅无咎依旧是盯着木头在看，祁明昱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黎蓁和宋晚都站在原地不动，他也就不动，谁知道傅无咎喊的是谁。
终于，傅无咎抬起了头，他的心思不在木头上，转而看向祁明昱，“你不是要跟着我们吗，过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祁明昱看这回傅无咎是真的对着自己说话，才不情不愿得挪了过去，作出天真孩童的表情道：“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儿？”
属实把表面笑嘻嘻，内心mmp演绎的淋漓精致。
“说说你的看法。”傅无咎压根不吃祁明昱那一套，他不是黎蓁，对这般大的孩子没有任何同情心，顶多看他根骨不错打磨打磨他，就算不跟他，往后也会有番作为，祁明昱要想留下来，就得看他值不值得留下来。
祁明昱：？？？
“你让我一个六岁小孩儿说看法？”还是个连环杀人案的看法，你还是人吗，祁明昱没有把话说完，现在他完全是满头问号，这个傅无咎有没有常识，就他屁大点的孩子，懂个啥，正常人都不会让一个小屁孩儿讨论杀人案吧！是不是他失忆的这段时间，这个世界变了？
傅无咎倒也没勉强他，只是一个眼神扫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何，祁明昱他觉得自己看懂了。
说不出来，他可能就得永远留在这里了。
祁明昱敢打包票，这个傅无咎在威胁他。
好在这个世界还是正常人居多。
“师弟！”黎蓁看傅无咎真的要问祁明昱的看法，也觉得他有些胡闹，虽然她知道师弟的为人，是绝对不会胡闹的，但她总觉得自从下山以来师弟有些怪怪的。
傅无咎冷眼看着祁明昱，祁明昱被看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心里一阵纠结，如果不回答，他可能根本不能继续跟他们走，修仙也就别想了，如果回答了，自己一个六岁小孩儿怎么可能会懂那么多东西，祁明昱在心里给傅无咎偷偷扎了几百个小人。
眼看傅无咎要把木头还给宋晚，祁明昱连忙制止，他深吸了一口气，直了直腰板道：“可能大多数人都会直接被木头上的火给吸引，你也不例外，火确实是厉害，但是仔细想就会发现，这块木头也不是凡品，它能承受这火且不被彻底烧焦，可见一斑。”
他说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这其实只是换了个思维，并不能算是什么多高明的看法，但是对他来说应该够了。
傅无咎听到后难得的柔和了脸色，不再说话。
祁明昱觉得自己再在傅无咎身边待下去可能会减寿，这人的心也忒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稚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