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鸣女 红眼睛幽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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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上弦·二身体溃烂，缭绕荷花池上的冰雾也逐渐消散。
蝴蝶忍乘着冰雾落下，低头扫了一眼挂在腰带上的刀鞘。为了战斗时方便，她将配置好的紫藤花毒液储存在刀鞘内，就像钢笔从墨水瓶中上墨那样，蜂刺型刀刃可以在开战前直接从刀鞘中抽取毒液。但刀鞘上显示毒液存量的刻度已经滑落在三分之一处，显然，对战上弦·二花去了不少存量。
没想到上弦·二的耐毒性这么好，按对上弦·三的用毒量来估计果然还是大意了。接下来还有几个上弦没有解决？还有操控地下城的鬼实力如何？杏寿郎他们所看见的鬼舞辻无惨现在又躲藏在哪？
在蝴蝶忍落下时就凑过去的星野光一走近，就看到了死死握紧刀柄，皱眉苦思的蝴蝶忍，连忙问道，“小忍！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蝴蝶忍回过神，看见眼前满脸写着慌张的星野光，笑着摇摇头，“没有受伤啦。”她示意星野光看她的刀鞘，“但毒液用的有点快。”
“没受伤就好。”星野光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瞧了瞧蝴蝶忍的刀鞘，眼珠一转，得意地晃晃胳膊，“毒液怎么会不够，这里还有一大罐呢。”
在蝴蝶忍沉默着的不善目光下，她果断认怂，“开玩笑的啦。”
说着，她抬指点在蝴蝶忍鼻尖那颗与她此时气势不符，略显滑稽的水珠上，“哒！”趁蝴蝶忍没反应过来，星野光缩回手，冲着她眨眨眼，溜去一旁对杏寿郎大喊，“杏寿郎，那时候的旧伤没有复发吧？”
“唔姆！都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伤了，完全没问题！”
蝴蝶忍瞥了眼毫无察觉的被星野光利用来逃脱自己怒火的杏寿郎，再看看一旁露出奇怪微笑的姐姐，无奈捂住脸，等回去一定要扯着星野光的脸好好训她一次，这次不能心软了，就算星野光黏着自己耍赖也不能心软，绝对！
虽然杀死了上弦·二，但现在并不是放松的时候，鬼舞辻无惨都还不知道在哪呢。四人稍微喘口气，再次启程。
踏出荷花池所在和室的瞬间，好像有针刺在脚跟，星野光猛地向后一瞥，却发现刚推开的雕花木门已经消失不见，刹那的失重感涌来，激昂的琵琶奏乐在耳边回荡。
铮——铮——铮—
铮——铮——铮—
铮——铮——铮—
他们在这地下城中被再次传送，漆黑的和室中央，长发披散的女子在弹奏琵琶。
蝴蝶忍收刀回鞘，再次吸入毒液，“这是...”
“新的上弦·三。”四人中视力最佳的香奈惠补充道。
“各位请小心，我先去试探它的实力！”
杏寿郎摆出拔刀式，刚想上前，却被星野光挡住。
“先不要动手...”星野光望着依旧弹奏着琵琶，仿佛他们还未出现的女子，“我感觉不到她的恶意。”
她慢慢向前走去，但身后有什么抓住她，一回头，蝴蝶忍紧紧抓住她的手，“你想干什么？”
“我...”星野光拧眉沉吟片刻，指着新上弦·三解释道，“我感觉不到她体内能量散发的恶意，而且这个琵琶声...让我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你是笨蛋吗，星野光！”蝴蝶忍的声音高了几分，几乎要压过琵琶声，“这很可能是血鬼术。”
“如果是血鬼术的话，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也应该让拥有自愈能力的我单独上前试探。”星野光拉拉手腕，但蝴蝶忍还是没有松开，她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安慰她道，“相信我啦，直觉告诉我她没有恶意。”
“好。”蝴蝶忍先一步向弹奏琵琶的女子走去，“走吧。”
“小...小忍！”星野光愣在原地，好在蝴蝶忍并没有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星野光向后扯着手腕，防止蝴蝶忍继续往前走。
“你不是说它没有恶意吗？”蝴蝶忍回过头，勾起嘴角，“那就一起前进啊。”
星野光慌乱地咬着下唇，求助地看向香奈惠。
“阿拉阿拉，星野酱。”香奈惠虽然握紧刀，却丝毫没有阻止蝴蝶忍之意，“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所以你所做的决定，绝不只有你一个人承担。”
星野光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先抬起右手握紧凝血刀刀柄，心中底气足了几分，连着几步跨到蝴蝶忍身旁，“说好了一起上，小忍绝对不能走到我前面哦。”
她们一同向前走去，新上弦·三的身影愈发清晰，三根弦的琵琶，脸庞上的独眼...
铮——铮——铮—
铮——铮——铮—
铮——铮——铮—
蝴蝶忍突然开口，声音小到只有星野光能听见，“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作战思路，我并不认为你这样依靠直觉先行动，在战斗中再思考策略的方法有什么错误...就像你独自面对鬼舞辻无惨时做到的，鬼杀队这几百年来也没几个人能企及。”她的目光依旧直视着前不远处的新上弦·三，“我只是后悔没有和你一起战斗，而已。”
星野光和蝴蝶忍已经走到新上弦·三面前，琵琶声戛然而止，它伸出的苍白手掌中央，是一滩水银般凝练的鲜红液体，星野光心意一动。
血鬼术·读取
和平日直接传达到大脑中的记忆不同，星野光眼前一花，画面再度清晰时，却是一处冷清的小巷，地面积着雪，小道角落蹲着一头乱发的脏兮兮小孩。
她们好像飘在空中俯瞰这个画面，星野光向蝴蝶忍解释道，“我们应该在新上弦·三给予的回忆中。”
小巷尽头又闪过一个人影，人影逐渐走近，星野光不由喊出声，“萤！”
“是萤吗？”蝴蝶忍打量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红底和花的衣襟，盘起的头发...这是舞妓的打扮。
“不应该是萤，她像我描述的过去，应该在一个名叫无限城的地方度过。”
舞妓已经走到女孩面前，“你怎么啦？”
女孩往后缩了缩，没有回答。
“我不是坏人啊。”舞妓直接蹲下，凑到女孩面前，“说话嘛，嘴巴被冰冻住了？天就要黑了，大晚上待在这可是会冻死人...”她托着下巴思考，手指几乎要把涂好的口脂抹花，“算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
一间和室内，女孩蹲在角落，舞妓在和另一位较为年长的女子对话。
“收留她不行吗！”舞妓伸手用力擦着女孩的脸颊，把她脸上的灰尘泥点擦去，“你看，多可爱，就让她留着当舞妓吧。”
“我跟你说过别再擅自决定吧。”较为年长的女子有些恼怒，“她不可能成为舞妓，这孩子是个哑巴。”
舞妓一愣，但又飞快反应过来，“这...这怕什么，不是也有很多在后边弹奏的人吗？她们又不需要说话。”
“那大家该怎么和她交流？我待会送她去警局。”
“交流...这样就行啊！”舞妓拿起一旁的琵琶，“小孩！”
女孩看过去后，她开始拨弄琵琶上的四弦，“这样两长一短，铮——铮——铮—，表示开心。铮——铮——铮——，这样三长表示难过。这样用琵琶声说话不就行了吗？”
女孩鼓起勇气，小步挪到舞妓身旁，细瘦的手指在琵琶上拨弄。
铮——铮——铮—
铮——铮——铮—
“看吧看吧！”舞妓立刻鼓起掌来，“不教都会，天才！”见年长女子似乎有些松动，她爬起来拉开门，和室外蹲着一群偷听的少女，她随手一指，“你，就你了，去给她好好洗个澡。”
...
画面不断变化。
被一众梳着发髻女孩包围的舞妓，坐在角落弹琵琶的女孩。
在台前起舞的舞妓，坐在后边弹奏琵琶，却一直抬头凝视她背景的女孩。
成为艺伎仪式上，众星捧月的舞妓和为她奏乐的女孩。
成为艺伎的舞妓去了更大的艺馆表演，女孩还在舞妓曾在的舞台角落弹奏琵琶，只是她再也不抬起头了。
女孩终于获得认可，能在更大的艺馆弹奏。她抱着琵琶坐在准备室角落时，舞妓走过去掐着她的脸，“又见面啦，小孩。”
脱下艺伎服饰的舞妓回到小屋，笑着对女孩说道，“我要引退结婚了。”
“你也要准备好今后的出路吧，”她揉着女孩的脸，从见面时的瘦削，到年幼时的婴儿肥，到亭亭玉立的少女，“都已经...不是小孩啦。”
女孩起身拿过琵琶，手指拨弄着四根丝弦。
铮——铮——铮—
“是在为我高兴吗？谢谢你。”舞妓站起身，“我要去告诉大家这件事了。”她说着走出门，却再从门外探出头来，对女孩眨眼，“但以后还会来找你玩哟，京都最棒的琵琶弹奏小姐。”
舞妓的身影消失，独自坐在和室里的女孩呆看着被琵琶弦勒红的指尖，弦断了，在最后那个长音的时候，断了。她弓着身，紧紧抱住只剩下三根弦的琵琶。
...
“诶诶，你听说了吗？那个引退的艺伎的事。”
“她不是结婚了吗？”
“结婚？她以为钓了个金龟婿，其实那男的早就有家室了，她现在是做三而且未婚先孕，那男的还没有长子，要是她怀了个长子就麻烦了。所以原配那家族的族人去她的房子闹，好像要打掉她的孩子。”
坐在等候室的女孩听到这，猛地起身向外跑去，一路脱掉身后笨重的带结，甩掉脚下的木屐，冲向舞妓现在居住的小屋。
小屋的外门大敞开，一滩鲜红的液体流下台阶。女孩冲进小屋，满地都是僵直的尸体，墙上，天花板上溅满血迹，滴答着垂下砸在女孩脸上。她脚一软，跌倒在地，只能顺着血迹向前爬，尽头是小屋的庭院，庭院中央瘫倒在地的是舞妓所称呼为丈夫的人。
男子旁，是已经长出尖角的舞妓，她怀里是一个血淋淋的活物，正在哇哇的哭泣。
舞妓想用衣袖为怀里的婴儿擦干身体，但她那浸满血的衣袖反而起了反作用。
这时，一线光出现在天边，天就要亮了，光芒洒在婴儿身上，她更用力地哭着，皱红的皮肤鼓起一连串血泡。
“怪，怪物！”男子爬起来，抄起一旁的草叉刺向婴儿。
舞妓随手掰断了男子手中的草叉，嘶吼着扑倒男子，但她一移开，阳光全部洒在婴儿脆弱的身躯上，她更猛烈地哭着。
舞妓立即转身跪在地上，双臂撑着地，将婴儿放在手臂与膝盖中间，为她挡住阳光，但全部照在她身上的阳光也激地她不住呻吟，从脚尖开始，身体一点点破散。
见到这一幕，倒在地上的男子好像又鼓起勇气，起身握住那半截的草叉，不停刺着舞妓弓起的背上。
没有理会背部的皮开肉绽，或是烧灼的全身的阳光，舞妓一手搂住婴儿，慢慢向前挪着，前面，便是一片树荫。
婴儿还在哭喊，舞妓低下头冲她讲话。
“就叫你萤好了。”
“小萤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哦。”
“对不起啊，萤。妈妈一时冲动，向那位大人祈求变成鬼。”
“萤，你要记住，不要与魔鬼做交易，妈妈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但至少，让我在最后，守护住你。”
“神啊，请不要让我的孩子变成鬼，为此，就让我用生命交换吧。”
血鬼术·献祭
缓缓用指尖将婴儿推到树荫下，舞妓弓着的腰突然挺直，双臂伸展着，全身的血液开始发出红光。
“怪物啊！”握着草叉的男子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
发光的血液涌出身体，聚成一团落在婴儿心口处，舞妓的身躯立即变得干枯苍瘪，一阵风吹过，跪在地上的枯尸也消失不见。
母亲已经死去，但刚出世的婴儿并不知晓，那团红光在她心口消失后，她躺在树荫下睡了过去。
“杀了你，怪物...孽种！”男子咒骂着高举草叉，但下一瞬，他却倒在地上，没有了生机。
“竟然成功了，”一位俊秀的黑发男子站在婴儿边，“真是四百年来头一回啊...由鬼诞下的生命。”他俯身抓住婴儿的头骨，想把她拿起，但手一顿，转头看向踉跄爬过来的女孩，“还有一个活人吗...”
女孩将婴儿抱在怀里，不停向俊秀男子磕头。
“嗯？”俊秀男子一挑眉，“你想臣服于我吗。”他脱下白手套，食指伸长化为触角刺中女孩眉心，“就看你的能耐了。”
...
画面又飞速变化起来。
昏暗的无限城，躲在角落的萤，利用血鬼术幻化的眼球分身...
有些熟悉的走廊内，想钻进门缝里的眼球分身被带血的手臂捏爆。
星野光瞬间想起来，这是她沉睡的两年的农舍，那时她和珠世小姐正在研究室里实验。应该是刚醒来的时候不能很好控制力量，血液回溯了眼球分身上的细胞记忆，这些记忆反馈给新上弦·三，从而让她恢复记忆。
但没等她和蝴蝶忍讨论，变换的画面中出现无惨的身影。
“开始吧，别让我失望，上弦·五。”
无惨说完，半跪着的无脸男站起身，骨骼错位的吱嘎声不停响起，待他彻底站起身，竟和无惨的长相一模一样。
两，两个无惨！
画面再次变换。
“找到了吗，鸣女？”坐在皮质沙发上的俊秀男子抬起头，看向中央怀抱琵琶的女子。
“嗯...”
“计划一切顺利，你已经在那些柱身上下的血鬼术吧，到时候，你先把那个能察觉鬼的实力的半鬼拉进无限城，接着我会出现在蝶屋上空，将那些柱全部引来后，你利用血鬼术把他们也拉进无限城。”俊秀男子咧嘴一笑，“等那群傻瓜被困在无限城的时候，那位大人就会去杀死它最后的敌人！”
上当了！
一声琵琶铮鸣后，鸣女放下三根弦的琵琶。
星野光望着站起的鸣女，抽出凝血刀，“这是萤给我锻造的刀。”
鸣女伸手直接握住刀刃，殷红的血液像有意识那样覆盖着整个刀刃，她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之意。
“当然了，萤可是最好的锻刀匠啊。”眼中好像有液体要涌出，星野光拼命眨着眼，“她曾经问过我，弹琴的人，能感觉到有人在欣赏，也会很开心吧...”
鸣女笑了起来，她张开口，虽然因为鲜少说话而发音变扭，但一字一顿地准确传到星野光耳中，“嗯我很开 心”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消散在和室中。
“怎么样，有办法出去吗？”在星野光和鸣女对话时，蝴蝶忍已经将情况告诉杏寿郎和香奈惠，见鸣女的身体消散，连忙问道。
“用这个，”星野光抬手抹过凝血刀刀刃，鸣女留在上面的血液聚集到她左掌心，“鸣女最后的血鬼术。”
...
鬼杀队总部。
“你还是来到这里了...”躺在被褥中，浑身缠满绷带的产屋敷耀哉勉强偏过头，“对产屋敷一族深恶痛绝的你...选择亲自杀死我...”
“我已经彻底没兴趣了，不知天高地厚，千年来不断阻扰我的一族之长落到着地步。”鬼舞辻无惨踏进和室内，“丑陋，何其丑陋，你已经开始散发死尸的味道了，产屋敷。”
“是啊...半年前...医生就说我没有几日能活...即便如此，我依旧活着...就是为了打败你，鬼舞辻无惨。”
“你那缥缈空洞的幻想，今晚就会消失。你所依赖的那些柱，都在无限城中迷路，没有人能救你的，产屋敷。”
“你还是不明白，千年来你追求的是永恒吗？永恒的是人的念想，重要的人被夺走，没有人会饶恕你，你唤醒了那些本会沉眠一生的龙与虎，他们一定盯着你，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的存在对鬼杀队并不重要，即使杀死了我，你也无法灭绝鬼杀队的意志。”
“我已经听够了你的遗言，”只是一个病人，住宅内只有产屋敷四个普通人，却让鬼舞辻无惨感到阵阵不适，“永别吧。”
产屋敷耀哉轻笑着握住天音的手，虽然曾经看到的未来是鬼舞辻无惨会袭击蝶屋，但他还是做好万全准备，在总部布置了随时能够引燃的炸药，长子也被安置在别处，他并不担心他的死亡会对鬼杀队造成什么。
但还是有些遗憾啊...早知如此，那时就算强撑着也要参加最后的柱合会议，再听一次，剑士们的声音...
鬼舞辻无惨刚想动手，却发现虚空中传出诡异的能量波动，一只人类的手臂，穿过虚空，牢牢掐住它的脖颈。
星野光的怒吼在鬼杀队总部回荡。
“出来，面对我！”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鸣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