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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星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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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江逾也不再有事无事地找冉竹说话,从摄像头看起来相较于两人前一天的亲密,现在就像是因为节目才认识不久。
两人终于走到了当地的小学,走到学校里,看到一贫如洗的校园,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把收取少量演出费的想法吞进了肚子。
学校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级,授课教师也是一人多职。校长听说两人想义务为学生上一堂音乐课,没有二话就同意了。
最终学校离决定将三四年级两个班的孩子拼在一起上这堂音乐课。
冉竹以前就参加过不少这种授课式的公益活动,对给孩子上课也不陌生。江逾虽然没有经验,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需要担心。
此时江逾已经抱起一个孩子坐在自己腿上,笑着问他以前有没有上过音乐课。
“上过,我们还会唱好多歌。”
“都有哪些歌?”
“五星红旗随风飘扬,让我们荡起双桨。”
“还有送别!”
……
“看来你们音乐课学了不少嘛,那我现在要考考你们。”江逾说着,从身后拿出背了一路的吉他。
“这个有人认识吗?”
学生们一下被为难住了,叽叽喳喳猜了起来,却没有人说对。
这时有个一直坐在教室角落里的小男孩发言了:“马丁尼58c古典吉他。”
冉竹和江逾同时向小男孩投去惊讶的目光。
江逾放下怀里的孩子,拿上吉他大步朝小男孩走去。
小男孩有些不自在地将身体往墙壁旁又挪了挪。
“那你知道这款吉他有什么优缺点吗?”江逾声音里辩不出情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男孩,无疑会给对方形成压迫。
但小男孩并没有显出畏缩,他看着江逾不卑不亢:“马丁尼58c属于入门面单吉他,39寸,弦长650毫米,玫瑰木背侧,音色高亮,性价比较高。”
江逾忽地笑了,露出白牙,他俯身拍了拍小男孩的肩:“小伙计,你很懂行啊。”
小男孩抿了抿唇没说话,神情倔强地看向窗外,有些落寞。
江逾揉了揉男孩的发顶,也没再多说什么。
当他会到座位拿起吉他说要给学生们演奏一曲的时候,小男孩又把目光别了回来。
“这首歌是我和这位冉老师的合作曲,所以要请冉老师配合一下了。”江逾给冉竹递了个眼神。
“这首歌叫《星辉》,是我和冉老师的合作曲。”
江逾低头调吉他的空档,冉竹心跳又加速了,指尖有些微微发抖。
江逾的声音还在继续:“这首歌是我和冉老师组队一周年纪念专辑里的一首,这首歌的曲子一开始是我随口哼的,冉老师觉得好听,我就写出了曲送给他,词是他一个人填的。”
“这首歌在专辑里不算非常出彩,但是我个人非常喜欢,歌写出来后我们两人合体演唱的次数很少,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冉竹怔怔地看着江逾,如江逾所言,两人当初组队的时候出过不少双人曲,《星辉》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没什么特别。
但在公开场合,冉竹却是怎么也不肯碰。
冉竹并非是对于过去做歌手的经历过于敏感,相反参加活动时如有需要,他也会坦然地唱一两首当年两人的合作曲。
但如果有人建议唱一唱《星辉》,冉竹却会不着痕迹地用借口推辞,要么是忘词了,要么是不应景,反正节目组也是随口一提,没人会真正纠结于这种小事。
至于在私下里,冉竹听这首歌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无他,只因为这首歌有冉竹关于江逾太多的私心。
“冉老师,可以开始了吗?”江逾坐在椅子上,抱着吉他偏头问冉竹,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星辉。
“还是换一首吧,这首歌的歌词我不太熟悉了。”冉竹整理一下有些失态的情绪,面上带着一贯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江逾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琴弦,刘海凌乱地散在眼前:“可是哥,我现在只记得这首啦。”
冉竹只好妥协:“那好吧。”
站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的林若皱了皱眉,也许她该找个机会和江逾谈谈。
江逾已经开始弹起了歌曲前奏,凌厉的眉眼中自然流露少许柔情,冉竹脸上的笑意也跟着真诚不少。
“月色斑驳,落雪吻我
你眼里的星辉,
可否掬一捧寄我,
……”
江逾的十九岁生日是在演唱会上过的,那时候冉竹和江逾组成JR也一年多了。
本来公司是打算在这天同时发布两人的新专辑,但又因为中间有些事耽误了,新专辑也没发成。
不过江逾的生日演唱会却举行的很圆满。
那天冉竹和江逾在台上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舞台昏黄的光线打在两人身上,冉竹以很近的距离看到江逾脸上的汗水和对方黑亮眼眸里的细碎星辉。
他不禁有些失神,少有地忘了词。
江逾揶揄地看着他,笑容明亮邪气,眼睛弯成月亮的弧度,很自然地将冉竹的那部分歌词接上了。
他走过来拉冉竹的手顺势将人搂进怀里,这时候少年在身高上已经有超越冉竹的趋势。
歌词里正好有“你最珍贵”的句子,江逾对着话筒声音里的愉快和真挚都不加掩饰。
“哥,你就是我的最珍贵。”
冉竹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心脏像失了控制,剧烈的心跳震的他双耳都听不甚清其他人的声音。
幸而有江逾的遮挡,他的失态才没有落入万千众人眼中。
后来每每思及到当时的失态,冉竹不免感到惭愧,因为在少年纯真坦诚的目光中,自己异样的心思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和卑鄙。
其实江逾也没有看到冉竹的眼泪,但是两人素来的默契让他没有推开冉竹,他将冉竹搂在怀里轻抚安慰,在粉丝的尖叫呐喊中唱完了歌曲剩下的部分。
对于冉竹而言,那天好像有什么阀门被打开了,连续数日来他因为江逾而产生的不解、伤心和难过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
江逾将人牵下台的时候,看着冉竹红红的鼻尖和红红的眼眶愣了愣,沉默了一会低笑:“哥,你怎么比我还像个小孩啊。”
冉竹在那一刻确定自己喜欢上眼前这个大男孩,这个认知让冉竹不由得紧张,尽管此时他们已经以队友的关系同床共枕一年多。
“难道都像你一样老气横秋。”冉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现在他的心跳还很快,脸上的热度也迟迟不降,很怕江逾发现什么不对。
江逾笑:“嗯哼,一个团里还是需要有人成熟稳重点的。”
冉竹哼一声,却也没有反驳江逾的话。
两人结束演唱会回去的路上,江逾说想和冉竹边散步边走回去,两人于是乔装打扮一番从会馆侧门偷偷溜了出去。
深冬的夜晚冷气岑岑,江逾抓着冉竹的手揣进羽绒服口袋:“哥这么怕冷,我还坚持让你和我一起走回去,好像有点太任性了。”
话这么说,江逾却也没有歉意,他沉浸在一种忧郁的情绪中。
江逾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发生什么事了吗?”冉竹问。
江逾顿住脚步看了看冉竹,不禁失笑:“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嗯。”
“哈,也没什么事,今天是我生日,就不说让人不快的事了。”江逾捏捏冉竹的手心,朝他调皮眨眼;“哥,刚才在舞台的时候我灵光乍现,想了一首曲子,哼给你听听好不好。”
“好啊。”
因为是临时想出的调子,江逾一路哼的也断断续续,冉竹有时候出言提一两点建议。
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江逾和冉竹停下来看了很久,直到两人的头顶、肩膀落了积了一小层落雪,江逾才淡笑着帮他掸了掸雪。
江逾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丝笑意:“冷了吧,哥你好像在发抖。”
冉竹双颊红红的,说不上是冻的还是羞的。
“江逾,你刚才哼的那个曲子,可不可以送给我,我想给填词。”
“嗯,可以啊。说起来你和这个曲子也算有缘。”江逾想了想:“在舞台上我抱着给你挡人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
“我当时感觉你哭了,想唱首歌安慰你。”江逾说。
冉竹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江逾第二天就把完整的曲子写好给冉竹,冉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对着那个曲子改了又删删了又改,怎么也不够满意。
他想把这首歌送给江逾,同时告知江逾自己的心意。
这期间江逾来找过他几次,欲言又止地,似乎有什么话想和他说,但是冉竹当时忙于手里的曲子,对他也没太关注。
现在想来,命运的轨迹早就有所显现,而由于他的疏忽正好与之错过。
冉竹最终还是错过了向江逾表白心迹的机会,不过可以称之为安慰的是《星辉》最终还是到了江逾的手里,这首歌经过两人共同演唱后被追加到了新专辑中。
后来,当冉竹再听到这首歌时,总会不可自拔地陷入到当时的心境之中,然而思及往事不可追,便只好把这首歌也封存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