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聚陌上情》梧桐芳菲

2、甜蜜与痛苦的回忆

　　第三天，北京站的候车大厅门前，三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子焦急的不停走动着，似乎是在等谁的样子。“哎呀，小璐怎么还不来啊？手机打过去也是暂时无法接听，急死人了。”林柔边捶着粉嫩的小拳头边念叨着。“你说，会不会是家里没同意，没出来啊？”我也焦急的说着。“应该不会吧，我昨天发短信给她，她还说都搞定了，不可能家里没同意啊。”熙晗此时也不像刚才那么沉稳了，颠着脚望着广场上来往的人，企图能从中找到小璐的身影。
　　“不会是堵车了吧，这个时间来这里的路都很容易堵的。不知道现在路况怎么样。”
　　“唉……”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正在这个时候广场路边一个出租车停了下来。下来了一个穿着深色牛仔裙裤，红色T恤的女孩子。“看，小璐来了！！”我们三个一同跑过去，看着小璐从车后排座位上拎出一个超级大的行囊，我们三个异口同声：“哇，这么大的包？”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指着彼此又说到：“你们都让她带东西了？”集体晕倒。
　　小璐付完了车费，一脸酷酷的对着我们几个说：“你们几个在这方面还真是心齐啊，分别让我带这个那个的，现在又一起喊我拿的包大。累死我了知道不知道？好了，我们准备进站吧。”这次我们四个人包了一个软卧的房间。“还好，是软卧可以先上车，要不就小璐背的那个大包包，可以直接被人挤到车边卡住了。”哈哈，刹那间车厢中响起我们四个人快乐、爽朗开心的笑声。
　　开车后，她们三个开始拿出自己带的零食，边吃边聊。我坐在床上，两腿蜷在一起抱坐在临窗的位置，听着耳机里不断播出的音乐，呆呆的看着车窗外飞快闪过的一幕幕风景。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好蓝的天空，朵朵白云飘在天空。这样的天气，真的很像那一年我认识秦阳的那天啊。秦阳，好久不再提的名字了，刹那间我仿佛又看到了这个拥有俊郎面孔，如星光般散发着柔和光彩的眼睛，有着红而饱满的嘴唇，高挺比直的鼻梁的阳光男孩，那个气质“温润如玉”的人仿佛又浮在了我的眼前。
　　突然想到他，心情仿佛马上又低麋了起来，多年前的情伤再次被自己揭开疤痕的感觉真的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了。
　　记得那年才上大学，刚刚是大学一年级的元旦。我们四个死党作为班里的干部，要为新年新生元旦晚会准备节目。刚上大学的我们意气风发，为了班级荣誉都是努力争取。因为林柔和熙晗小时候学过艺术班，舞蹈班，所以这些对于她们来说驾轻就熟。而我也曾经学过一点舞蹈，刚好学的就是“肚皮舞”。所以就剩小璐在我们的带领下，开始学习她听说的传说中的“肚皮舞”。这是一种尽显女性妩媚妖娆的舞蹈，因为以前从来没这种节目，所以我们这年选择的这个节目也算是别出心裁了。由于四个人配合的十分默契，所以我们在短时间内排练成了大家认为还不错的肚皮舞。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排练的节目在学校组织的学生代表们的层层筛选下脱颖而出。在最后彩排的那天，我们特意借来了西域风格的服装来配合我们的舞蹈。
　　彩排的现场，一个个节目陆续登场，终于轮到我们上场了。在昏暗的舞台上站好之后，随着音乐的开启，四个身着西域风格服装，面着轻纱的女孩子在音乐中翩翩起舞。腰间与脚上特意佩带的铃铛与佩链随着音乐的节奏发出了合拍悦耳的声音。随着每个人默契的配合以及舞台上不断闪现着的灯光，身着红、蓝、黄、白四色舞衣的女子随着舞台彩色射灯不断转换的五颜六色的光而不断变幻着舞姿。在舞蹈表演结束过了几秒后，舞台下的同学们仿佛如梦初醒般的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同学们喊好与欢呼的声音络绎不绝。
　　原本班里的同学们都以为我们的节目按照当天同学们的反映来看，是完全可以上新生的元旦晚会的时候，噩耗传来了。我们四个排练的节目被学校的一个“老女人”给拿下了。理由居然是：“我们的节目不伦不类，不适合联欢会表演。”
　　在学校海报上公布的节目名单，聚集在那里的同学们纷纷议论着
　　“奇怪，那天有四个女生跳的西域舞蹈怎么没选上？”
　　“谁知道呢，听说是被学校院里那个老女人给拿下了，要不第一名投票我肯定选这个节目。”
　　“你说的是那个老封建？老古董？？天啊！难道她想让学校艺术永远停留在60年代水平？”
　　听到了这些话，原本混在同学里打算看看后我们节目是否进入了演出名单的我早已经气愤不已。胸中满是怒火的我径直朝学生会办公室走了过去。一改平日斯文的作风，一推门我就闯了进去。里边没有别人，只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背影，正在窗户那里面朝窗外的打着电话。听见我推门而入的声音后，转过头随即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看着我，微笑着说：“同学，请问你来学生会有什么事情吗？”
　　一片寂静，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已经被眼前这个男生精致的五官所吸引。张着嘴只是发着：恩，那个。。。。”的简单的声音。这个男生看见我这副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到：“同学，你有事情吗？”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窘态，努力的甩了甩头，恢复了正常。心里暗想：一个大男人能好看到这样的地步还真不容易。关键是他整个人是那么的吸引人，看见他以后仿佛有魔力一般的无法让人转移视线。此时的我红着脸问道：“我想问一下，金融系06届2班的舞蹈节目为什么没有选上？我听有的同学说是某些学校领导的个人观点吗？”
　　这个帅气的男生说：“你说的是四个女同学跳的舞蹈吗？我个人也很喜欢，至于为什么没有选上，确实有你说的原因，另一方面，那个舞蹈你不觉得跳的太好了吗？以男生的角度来说，是男生都会被她们所吸引的。学校确实是有顾虑的。我知道对表演这个节目的同学不公平，但是这是学校已经决定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了。抱歉。”
　　听到了这个不算理由的理由，我无语了。转过身刚要走，被他叫住了。“我叫秦阳，是学生会主席，你就是那个节目的表演同学之一吧？”看到我疑惑的眼光，秦阳继续说：“那天你穿的是黄色的衣服，我认识你的背影，你跳的不错。应该说，你们四个人各有千秋，不过很高兴能认识你……”我没有心情听他继续说下去，冷眼的看了看仍然在说话的他，转身快速的离去。节目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是的，这就是我和秦阳的第一次邂逅。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认为这也许就是一个错误，也许正是由于我对他的态度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才让他对我产生了兴趣；也许正是因为和我一起，才因我而最终丢了性命。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一般。
　　在第一次和秦阳见面之后，他主动的约过我几次。在这几次的接触中，我发现他人如其名，是一个充满热情和阳光，对生活和学习都积极向上的好男生。彼此有了基本的好感之后就开始了正式的交往，我们和所有大学里的情侣一样，一起上自习，一起去图书馆学习，考试前一起在自习室通宵复习……
　　但是这样幸福甜蜜的校园生活陪伴我并不是很久，半年后是我的生日。这是我和秦阳恋爱后第一次一起过我的生日。他很看重这个日子，坚持说要给我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生日那天的天空是阴霾的，雪花从天上飘飘洒洒的飞落下来，没有什么风，雪下的很安静也很温柔，整个大地银装素裹般装扮的十分漂亮。吃过午饭，秦阳说要去拿给我的生日礼物，于是我们约在下午4点在学校对面的小饭店见面一起庆祝生日。我从3：40开始等他，一直等一直等，从天亮等到天黑，我不安了，心里仿佛感觉要出什么大的事情似的，但是也不敢轻易的离开这里，生怕和他走差了。
　　天已经很黑了，突然小璐和林柔满脸焦急的推开小饭馆的门一起冲了进来。我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好，她们带来给我的是一个噩耗，秦阳出了意外，车祸，他为了救一个在马路上跑着玩的小孩子而被撞倒，目前正在抢救。我听着这一切仿佛呆掉了一般，这情节这场景和小说里、电视里的情节差不多，居然发生在我的身上了。虽然我不确信，但是依然哭着和小璐她们一起跑到了离学校很近的总医院。手术室外很多人，我泪眼朦胧，已经无心去看这里谁是谁，天地之间仿佛只存在“手术中”这三个字，而这三个字亮出的红灯又是那么的刺眼与惊心。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而我的心犹如油烹火烤般的煎熬着。我没有见到秦阳是什么样子怎么样推进手术室的，只是求上苍能够让他平安，让他能够和我永远平安幸福的度过一生。我在内心不断的不断的祈祷着，几乎求遍了所有我知道的神明。
　　4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满脸沉重的走了出来，我虽然很焦急的想知道秦阳的情况，但是我又有些害怕，不敢去面对，生怕是意外的结果。看到医生对秦阳的父母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听到这些，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似乎我都已经毫无知觉，恍惚中似乎听到了秦阳的父母哭着喊着秦阳的名字，冲进了手术室。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满眼泪水的只是呆呆的看着那手术室那开开合合摇曳着的门。那里面有秦阳，我的秦阳，他是不是还在那里躺着，他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出来……
　　“啊……”医院的我绝望的叫声回荡在医院的楼道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站了起来：“小璐，我得马上回去。我和秦阳约好4：30在小饭馆一起过生日的，我得马上回去，我迟到了又，我怎么能在这儿呢，他一定在等我，一定……”
　　小璐和林柔拖住了我不断挣扎往外走的身体，哭着喊着：“玫玫，你醒醒，秦阳在手术室，他已经永远离开我们了，他不在了，玫玫，你冷静点……”
　　不知过了多久，小璐和林柔扶着我，坐到医院的椅子上。思维混乱的我恍惚中听到她们告诉我秦阳因为急着去救路上滑倒的孩子，被迎面来的汽车撞飞，因为受伤太严重，导致内脏大出血，所以他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大家。小璐捧着一个粘着殷红色血的盒子轻轻的放在我的手中。
　　“这是秦阳本来打算送你的礼物，送他来医院的人说，他在路上曾经念着你的名字，让他把这个东西给你。” 满眼泪水的我，此时无声的打开了这个染有秦阳鲜血的礼品盒，看着已经有些干涸了的暗红的血，我的心此时此刻也在默默的淌着血，一滴两滴……。
　　轻轻的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漂亮的玉髓挂坠，栓着红色的线绳。
　　是貔貅。看着鲜红欲滴的血玉项链，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但是我知道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我的秦阳了。泪眼婆娑的我，此时已经无法分清到底这红色是貔貅还是秦阳的鲜血或者是我自己眼中心中的鲜血，到处都是血红色，好恐怖。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学校的，只知道整整一个星期我没有去上课也没有回家，躺在宿舍发着高烧，只有小璐她们在照顾着我。三天后我清醒过来，看见小璐她们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看着我哭道：“玫玫，你再不醒，我们就要送你去医院了，你不要吓我们，你一定要好起来。我知道你是坚强的，好起来吧玫玫……”
　　四天后秦阳的遗体告别会上，我见到了他，他是那么安详的躺在那里，曾经那份神采顾盼的目光再也不会追随着我了，我和秦阳永远的分开了。他留给我的美好回忆，我会好好的封存在我的心里，永远永远……
　　秦阳的妈妈拿了一盘录音磁带给我：“你就是玫玫吧，这是秦阳留下来的遗物，是给你的。”秦阳的父母对我的态度似乎很冷淡，似乎他们潜意识里是因为我害死他们的秦阳。而我更是自责，痛恨自己为什么不阻拦秦阳为我过生日，如果我不告诉他我那天生日，如果我没有让他自己下午出去拿礼物，如果……，如果没有这些如果，我的秦阳现在还会站在我的面前对着我又说又笑吧。但是现在这些所谓的如果已经不是如果，而是摆在我面前的鲜血淋漓、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我没有勇气去听秦阳留给我的录音磁带，只能将它封存在纸箱的最下层。因为害怕再次听到他那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害怕自己无法承受永远失去他的痛楚；我也害怕我没有勇气追随他而去。因为有这么多害怕，所以现在的我只能一人在寂静深夜辗转反侧之时独自品尝这种孤寂与落寞交织的悔恨。
　　秦阳的墓在市郊的一个向阳而又幽静的山坡上。每当思念和悔恨交加折磨而无法承受的时候，我会捧着火红色的玫瑰花去看他，静静的坐在他的墓前，和他诉说着我的心里话，倾诉着思念与悔恨。我终于相信相思悔恨是真的能吐出血的，记得以前每次和秦阳看电影，看到这里我总说是导演拍出来的假的，而现在我只能苦笑着摇头轻叹自己当时的幼稚与可爱。每次倾诉到激动的时候总会有一股腥甜的感觉从喉咙中淌过。轻抚着脖子上的红色貔貅血玉项链，我知道这是秦阳对我的一番心意。我不忍他独自在这里孤独，将束好的一缕青丝埋在了他的墓旁，让它能代我永远陪着秦阳。让红色的血玉代表秦阳陪伴我的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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