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佛穿越]携我小僧走长安(重发)》观尘无声

193、阴阳-驿马─寅 心有挂碍求

　　那段时间，袁峰开始经常叫叶卿寒同行，两人一道去后山打吸血傀儡。每次回来，袁峰的气色都比先前更好一些，眼看着是要大好了。

　　“嫂子这是干什么去了？”杨旭日疑惑道，“怎么感觉……像是去吃东西去了……”

　　“说是吃东西……倒也不为过……”袁峰点头，“只不过不是用吃的，也不是东西。”

　　“那是什么？”

　　袁峰想了想，看着杨旭日那好奇的样子，决定吓唬吓唬他。

　　“山下有很多美男子。”他笑道，“我呢就是个妖怪，专门吃人。所以我把他们都吃了，自己就好了。”

　　杨旭日立刻后退，一下子撞在岑云纵身上，险些摔倒压坏那些花。袁峰诡计得逞，在那里大笑，杨旭日却害怕得了不得。

　　“你不会吃我吧……”他紧张道。

　　“不会。我只吃美男子。”袁峰安抚他道，“你丑，别怕。”

　　岑云纵仰天狂笑，恨天高都快笑掉了。杨旭日大怒，却只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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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袁峰一旦精神恢复，就老想着四处走走，自己动手置办需要的东西。于是某个午后，他和叶卿寒杀完那些蝙蝠后，意外得了几个[蝠翼残片]，就拿去给郭善。

　　“这就是弟弟的蝠翼残片！”郭善大喜过望，“多谢二位！这个便送你们吧！”

　　说着，他就将一只[蝠王翼]送给了袁峰。叶卿寒特别兴奋，立刻帮袁峰挂在背后，觉得真是拉风。

　　“不愧是我哥！英俊潇洒！”

　　“可以可以。回去吓唬小旭。”袁峰道，“就说是我吃人吃多了，进化出来的。”

　　杨旭日是个实心眼，他说啥信啥。袁峰这么告诉他了，把他吓得整个旭都不好了。他觉得袁峰变异了，很可怕！

　　“嫂子！”杨旭日哭道，“你……你还是人吗？”

　　“……信不信我打你？”

　　他本来是想喊杨旭日一同去洛阳城逛逛的，但是看他那胆小怕事的样子，就嗤之以鼻，把他丢在一边，只是自己收拾了一下，转而叫叶卿寒陪自己去了。

　　不过袁峰留了心，为了以防万一，别遭遇什么歹人刺杀，就先到易容师那里换了一些衣服和假发，稍加装扮以掩盖身份。

　　不但如此，他还在自己的包裹里找到了不知何时弄的一堆挂件，胡乱装点了一下。叶卿寒看着他把自己打扮的连唐糠裳都未必认得出来，才提心吊胆地上了街。

　　“大师……你这么谨慎的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有备无患。”

　　袁峰和小寒一路谨慎地走着，直到发现周围确实没有危险之后，才逐渐放松下来。袁峰先去了交易行，买了一些八级五行石和高级五彩石，还有各类附魔之物，花了他一大笔钱。

　　他还想买一把天工索野，却被告知已经不能用了，于是唉声叹气，只能作罢。

　　虽然肉很疼，但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之前装土豪花费得太多，现在没剩多少钱了。袁峰先将这些东西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又去买了一些日常备用品。光这些就花了他一上午的时间。

　　之后他觉得饿了，就招呼小寒一同去茶馆，也顺道看看有没有什么江湖消息。

　　根据他的经验，茶馆一般都是情报多发地，就算平白无故两个人在那聊天，也能得到许多线索和玄机。

　　袁峰弄了一个帷帽，两边有遮沙的那种，垂下来挡住脸，然后给自己配了一把长刀，装成江湖侠客的样子坐下，又叫了一壶茶和几盘点心，和叶卿寒一道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果不其然，还真就有几个小市民正在侃侃而谈，而且正说到兴头上。

　　袁峰听了一会，发现他们是在谈论一个天策。那个天策叫[傅培陵]，官拜上将军，从前是长安城的羽林卫统领，但年纪轻轻便上病书致仕，卸甲归田，隐居在江湖，算是当了半个侠客，也算闲散度日。

　　但他却没能休息多久。后来江湖发生了一些动荡，于是他又不得不再次回返朝廷，继续做他的上将军。

　　“傅培陵？”袁峰咬着糕点道，“小寒，你听过吗？”

　　“没有。朝廷中人的话，我一概不了解。”

　　袁峰听得云里雾里，就继续侧耳倾听。几个人说到傅培陵，长吁短叹一番，又牵扯到了一个小军爷，叫什么[颛孙卿华]。

　　那些人说，颛孙卿华是傅培陵的下属，从小养在天策，行事作风颇像他，却更谦和，如今二十多了，虽然是个男人，却生得非常漂亮。但前段时间莫名受了重伤，险些搭上一条命，傅培陵十分生气，正在追查此事。

　　袁峰听着，总觉得[颛孙卿华]这名字十分耳熟。好像……他曾经买过自己的五彩石。

　　“名字挺好听的。”他喃喃道，“小军爷……”

　　“名字确实不错。”叶卿寒咬着桃花酥道，“怎么，大师想认识认识？”

　　“算了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那些江湖客依然在聊着天，说着说着，还提到了唐魈，接着又从唐魈说到了薛九霄，聊得十分热闹。

　　袁峰对他们的谈话很感兴趣，就继续默不作声的喝茶。

　　谁知那几个人先说了些薛九霄的好话，竟然又说唐魈乃是薛九霄的挚友，二人从因一桩鬼童案结实，成了兄弟，过命交情，感情甚好。

　　但可惜的是，薛九霄后来被人毒死在枫桦谷，唐魈救之不及，眼睁睁看着他毒发身亡，那之后就行事狠辣地行走武林缉凶，但似乎一无所获。然人生得一挚友如此，夫复何求啊。

　　“什么情况……”袁峰小声道，“薛九霄到底是不是唐魈毒死的……怎么突然又变成这么个传闻了？”

　　叶卿寒根本就不知道此事，满头雾水。但就在这一瞬，袁峰却忽然看到一袭蓝色的身影坐在茶馆的棚顶，两条长腿伸着，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别信。”唐魈对他做着口型道。

　　随即，他就忽然隐匿了踪迹，消失不见了。

　　这家伙怎么在这啊？！

　　袁峰吓了一跳，咔嚓一下子捏碎了茶杯。茶馆里的人都转头看他，他怕那些人发觉自己在偷听，急忙咳嗽着掩饰，又喊来小二，说着茶杯不好，刚拿起来就裂了之类的。

　　小二一边赔着不是一边给换了一个，袁峰赶紧接过来小心地倒茶。还好那些人并没注意到他，依然聊的起劲。

　　他们说完了唐魈和薛九霄，又提到了一个人，乃是个道长，姓慕名白，字逐尘。这位[慕逐尘]昔日乃是纯阳三君之一的[萧君]，后来因为与同为三君的[盛君]交恶，遂去了萧君名号，离开了纯阳。

　　如今慕道长隐姓埋名，隐居在洛道，降妖除魔，驱邪逐祟，也算修行济世。有那行人路过洛道，为厉鬼毒人所缠，他都会出现解救。

　　见过他的人都道他仙风道骨，不苟言笑，常坐着一白一黑两只羊拉的车。人们说他乃是江湖方士，有阴阳眼，能观鬼神，能断生死。只是他常年与妖魔打交道，不免弄得一身阴气，常人难以接近。想见他也只得凭缘分了。

　　袁峰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想起了当年他和薛九霄途径洛道时，曾遇毒人拦路，后来出现一位道长解了围，才顺利脱困。道长还借了一辆车给他们。虽然不记得是马车还是羊车，但袁峰总觉得，只怕那位道长就是他们口中的[慕逐尘]。

　　“这慕道长居然和盛君有点关系啊……”

　　说到盛君，杨旭日前几天也曾提议说去纯阳看看。果然这江湖小啊，大家都认识，谁也逃不开谁，谁跟谁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正思考着，叶卿寒却神色一凛，缓缓放下了茶杯。

　　“大师，你先在这坐着。我出去一下。”他轻声道。

　　“怎么了？”

　　“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谁？不会是唐魈吧？袁峰有些诧异，但是转念一想……叶卿寒发现的应该不是唐魈，可能……另有其人。

　　眼看着那少年持着剑朝集市上走去，袁峰想叫他也来不及了。没办法，他只能继续坐在茶馆里喝茶，只是有些心神不宁。

　　他刚端起茶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清脆铃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清气，浸透着霜雪梅花的香味，十分沁人心脾。

　　“[我本东来仙，得法蓬莱山。]”一个清冽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他思绪一动。

　　袁峰一时好奇，便转头张望，看到一个道人持着幡，自东方徐徐而来。

　　只见他穿着一身定国道袍，头发高高竖起，恨天高后垂着一个椭圆的小银球，银球下装饰着一串流苏。他右手拿着一个平金幡，左手拿着一个八卦盘。幡上有个银铃铛，正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那道人越走越近，口里念念有词。等他离得近了，袁峰看到他长了一张斯文清秀的脸。一双眼睛明亮如星，两道远山眉尾梢入鬓，着实丰神迥异，器宇不凡。

　　不过，这道长虽然容貌出众，却留着个八字胡，一脸神棍模样。袁峰留神看着，只听那道人嘴里嘟嘟囔囔的，净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我本东来仙，得法蓬莱山。平生过路客，洒扫探因缘。故人求不得，潇潇自可怜。出门访君子，小人却在前。孤苦世人皆谤我，觑我有缘还无缘。难，难，难。]”

　　他的声音很悦耳，语气却有些疯疯癫癫。那道人经过茶馆，仰头看了看招牌，又拂了拂袖子，迈着脚步走了进来。

　　四处看了一圈后，他的目光落在袁峰身上，便笑着凑上前来，拍了拍袁峰的肩膀。

　　“这位少侠安好。贫道起手了。不知可否化缘茶水一杯，贫道解了渴就走。”

　　“道长不必多礼，直接喝便是。”袁峰给他倒了一杯茶，“桌上还有不少吃的，道长要是饿了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那道人闻言，也不跟他客气，径直就坐下了。他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又拿起点心大吃大嚼，看样子像是饿了很久。

　　袁峰有点不忍心，就又叫了一些吃的给他。道长连声称谢，又吃又喝，一点也不见外。

　　“敢问道长姓名？”

　　“贫道自小是孤儿，无名无姓。只有师傅赐了个道号，名[岐黄]。旁人都叫我岐黄道人，大师喊我道长就行。”

　　“你怎么看出来我是个和——”袁峰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急忙捂住了嘴。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假发还在，帷帽也在。自己应该没表现出一点和尚的样子才对。

　　那道长哈哈一笑：“贫道行走江湖，吃的就是算命这碗饭。要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跟那江湖行骗的有何分别？不过看大师的样子是不想让人知道，那贫道就继续叫你少侠吧。”

　　“道长实在厉害……佩服佩服……”袁峰抱拳，汗如雨下，“多谢道长成全。”

　　“不敢当。你我有缘，贫道又吃喝了你这么多。可惜贫道的盘缠中途遭窃，却也合该有此一难，只怕还不起这饭钱了。但也不能让你白白破费，贫道便送你一卦如何？”

　　“也好。”袁峰点头，“正好……我心里有事，求一卦也正好。”

　　“妥了。”

　　那岐黄道人说着抹了抹嘴，将盘子推在一边。拍了拍手之后，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通宝，又拿出一小块白布，上面画着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又拿出一张纸，一支毛笔。

　　他将白布铺在桌子上，纸笔放在旁边，把通宝在手心里咣当了一圈后，丢在白布上，一连丢了六次，每次都在纸上做了个记录，然后了然一笑。

　　“有了。”

　　“什么有了。”袁峰哭笑不得，“你都没问我算什么卦！”

　　“常言道归心似箭。你面有愁色，眼含戾气，一看便知是久居在外，并非此方世界之人。”岐黄道人扫了他一眼，“想也知道求的是归家之路。何须再问。”

　　袁峰差点给他跪下叫爸爸。他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道长的手，激动的声音都抖了。

　　“大神！求指教！！！”

　　“这周易六爻，我多的不解，只断吉凶，看卦辞。雷天大壮，震上乾下，此为第三十四卦。此卦吉，此相凶。动不得，不能动。时机到了自然走，时机不到去不能。”

　　“那我咋办……”袁峰差点哭出来，“我之前被人追杀过，还各种恩怨纠葛，有说我失忆的，有跟我撒谎的，我咋整啊！道长你好人做到底！你救救我！”

　　“放心放心，你一路上都是贵人，想死都死不了。近期还有一个桃花煞，躲也躲不掉。”道长拈着自己的八字胡如有所思，“来来来，把你脉象给我看看。”

　　袁峰身过手来，那道长一手把着他的脉象，另一只手的拇指在中指，无名指和食指上上来回移动，好像在测算。过了一会，道长笑了，满意地放开了手。

　　“大安，大安。诸事顺心。你莫忧虑，终有一日，得道大成，名震江湖。”

　　“名震江湖？”袁峰这回终于有点信了，“真的假的……我还能名震江湖？”

　　“命格如此啊。”岐黄道人叹了口气，“只是我劝大师一句，万不可入阵营。无论浩气还是恶人，一入阵营，必将初心尽失，血流成河。那时四方豪杰将至，而你亢龙有悔，定会乱箭穿心而亡。”

　　“好大的旗子！”袁峰大吼一声跳了起来，“你胡扯！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你少吓唬我！我是个好人！”

　　茶馆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袁峰。袁峰尴尬的要死，只能缓缓坐下。

　　那道长却一边搓着胡子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过了一会，他站了起来，拜别袁峰。

　　“少侠，玄妙之事，不可不信，却也不可尽信。我所言未必是真，我所见未必是假。你是灵山修的佛爷，祭坛供的神仙，人间走的邪魔。世人都说你平常心好，我却说你并非池中之鱼。善恶自有因缘，我看得到你从前，再看你现在，只觉得可惜。”

　　“我从前到底什么样？”袁峰急忙追问，“不止你一个人说，但我一点也不知道！”

　　“不知道更好，知道了却驾驭不了，徒增烦恼。还请静待时机吧。”那道长说着，再次拜别，“多谢招待。贫道告辞了。”

　　袁峰无奈，只能抱拳还礼。那道人走了几步，突然转头对他一笑。

　　“来日方长，你我还有见面之时。到那时，你我也算故人了。”

　　他转过身，仍旧念着他那不知所云的口诀，拄着旗藩离去了。

　　袁峰则怔怔地转过身，付了账，魂不守舍地走出茶馆。

　　听他们的意思，我从前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可是我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知我是真的失忆了，还是所有人都在骗我。

　　不过要是真的很厉害就好了。袁峰苦笑。这样就谁也不用怕了，也不需要再对谁卑躬屈膝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感觉好像是件挺爽的事。

　　他叹了口气，抬起了头。目光所及之处，竟看到叶卿寒正摇摇晃晃地走在不远处，朝自己而来。

　　“哥……”

　　他脚步虚浮，面色疲惫，脸上和手上全是血，衣服上也浸染了一大片血渍，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小寒！”袁峰脱口而出，冲上去扶住了他，“你怎么了？这么多血又是怎么回事？”

　　“杀了几个隐元会的小卒。他们真的在悄悄跟踪你。”叶卿寒疲倦道，“不然你以为你能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城里？就算变了装，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洗洗手去吧，你这样会把路人吓吐的。”袁峰当即道。

　　他按住叶卿寒的手臂，拉着他朝着护城河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