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佛穿越]携我小僧走长安(重发)》观尘无声

120、狐语-鬼面 诡谲游魂藏

　　其实阿九知道，虽然袁峰看着像没事人一样，但其实他生气了。而且大约……很生气。

　　他真的生气的时候，反而不会跟人又哭又闹，而是有意无意地从一些微小的方面疏远自己。比如说不吃自己给他的东西，不跟自己亲近，讲话的热情也少一半。

　　这才是让阿九最心焦的事情。

　　“能不能别气了？”

　　“我没气啊，你在说什么呢。”

　　阿九听了却只能叹气。他也不占理，只能忍气吞声，谨言慎行。

　　袁峰看着他，却并不去安慰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几分心思是故意的，因为哥哥随意伤人，就要给一些惩罚。没有人是无底线的，他也不可以再跟自己张牙舞爪。

　　但是到阿九真的十分难受的时候，他又会上前安抚几句，说些好话，吊着他不让他抬不舒服，但也不让他一下子痛快。

　　“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阿九问，“你是不是仗着我对你好才这么做？”

　　“你都那么说我了，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啊。”袁峰却道，“好哥哥，我这都是为了你。”

　　阿九皱起了眉，忽然就不再与他多言了。袁峰一见，立刻又贴了过去，抱着阿九的胳膊不肯撒手。

　　但这一次，阿九却没有再回应。他神色看着已是有些心灰意冷，眼神也不如从前亮了。

　　“哥哥。”

　　袁峰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哥哥先前为什么跟那些同僚说，跟我只是同路？为什么不说实话？”他问。

　　“我现在的身份，跟你就只是同路人。否则怎么说，说你是我情缘？别人只会认为你见异思迁，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可你都那么说我了，名声好坏也不重要了。”

　　“你要记仇到什么时候？”

　　“记个一辈子再说。”袁峰笑嘻嘻道。

　　阿九扭过头去，不想再跟他多说。袁峰反而贴过来，哥哥兄长地念道个不停。但阿九没有回应他，袁峰就拽着他不撒手，他也没法子挣脱。

　　阿九正苦恼着如何解决现状，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叫卖声。

　　“卖糖葫芦啦！新鲜糖串儿！”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贩正扛着糖葫芦架招摇过市。那些行走江湖的侠客们有不少过来买的，喂给小孩子或者自己的情缘，看着其乐融融。

　　袁峰正抱着他的胳膊黏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于是阿九拍了拍他，问题想不想吃糖葫芦。

　　“想吃。”

　　“那你等等我。”

　　阿九说着就走了过去。不一会……袁峰眼睁睁看着他扛着一整个架子的糖葫芦回来了。

　　“哇……”他目瞪口呆，“哥哥，吃不了啊！”

　　“没关系，吃不了送人。”阿九道，“我给你扛着，你尽管吃吧。”

　　他这是抽什么疯……袁峰难以置信。有这个闲钱，还不如多吃几顿好的。

　　不过腹诽归腹诽，有糖葫芦谁不吃。袁峰摘下一串来就咬，啃得咯吱咯吱的，着实心满意足。

　　他当然吃不了这么多，所以一路走一路送，还专挑那些可爱的小孩子给，然后听着他们喊自己哥哥叔叔，叉腰大笑。

　　他在那里笑，阿九就在旁边看。慢慢地，他的嘴角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两人之间这样怪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傍晚。而袁峰也将那些糖葫芦全部送了人，只留了最后一串，说是福根，要自己吃。

　　“哥哥先咬一口吧。”他递给杨九天道。

　　“你吃吧。”杨九天却摇头，“不跟你抢了。”

　　“吃一口嘛。”

　　袁峰百般劝说。杨九天拗不过，只能尝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哥哥，晚上吃什么？”袁峰问。

　　“吃你。”

　　“要能吃饱的！饭菜！”

　　“吃你我就能吃饱。”

　　“那我吃什么！”袁峰急了，“我又吃不饱——”

　　“是吗，原来吃不饱啊。”阿九凑近他的耳朵，“那你可真是个喂不饱的小馋猫。”

　　袁峰气得想拿糖葫芦打他，又觉得浪费了糖葫芦。

　　********

　　阿九给袁峰买了白糖糕、豌豆黄和豆花，还有梅花糕和一些清粥小菜。袁峰还想吃萝卜丝做的油登子，阿九也给他买了，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居然真的几乎全吃了。

　　“你别是有了吧，这么能吃。”阿九道。

　　袁峰差点一口血喷在他身上。

　　“啊！我是饭桶！饭桶行不行！”他发火道，“怎么了，我能吃你养不起？”

　　“养得起，吃吧。”

　　阿九说着，却只是慢慢地喝粥，别的什么都不吃。而且他喝粥也喝得很慢，看着气色也不是很好。

　　袁峰看出来他不太对劲，就打量着他，觉得他像是脾胃不和的症状。

　　“哥哥不舒服吗？”

　　“胃病犯了。”阿九道，“老毛病了。”

　　“是常年在外征战，饮食不调导致的？”

　　“是啊。年轻的时候仗着身强力壮，连生肉也吃。果然年纪大了，毛病就都自己找上门来了。”

　　“不然……再去找大夫看看吧？”袁峰担忧道，“如果不吃饱饭的话，身体会吃不消的。”

　　“放心，我是毒人，吃得消。”阿九却道，“不用担心，我吃饱或者不吃饱，都能把你喂饱。”

　　毕竟把自己馋的五迷三道的，又不是这些饭菜。

　　两人正吃着，忽然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阵弦乐声，还夹杂着微微铃声响。那乐器听着像是三味线的动静，所奏的乐曲也颇有几分东瀛风，一时勾起袁峰的回忆，就忍不住朝外面看去。

　　“洛阳城里有东瀛人吗？”他喃喃道，“会不会是那些遣唐使？”

　　阿九听了一会，沉思着，放下了碗筷。

　　“有可能。”

　　那曲子一直在想，听着有些凄婉。袁峰看到阿九站起身来，去外面四处看了看。

　　“这曲子怪异，我有些不放心，想出去看看。”他道，“你乖乖吃饭，别乱走，我马上就回来。”

　　“好。”袁峰点头，“九哥你快去快回，有什么事就回来告诉我。”

　　“我知道。”

　　阿九于是便翻身从楼上跃下，一路朝那诡异的乐声而去。其实他心里隐约间已有定论……只是想再确认是否如自己所想。

　　这乐声虽然古怪，但却暗藏玄机。它所奏的，乃是一首东瀛古曲《樱花》。

　　“能弹这个曲子的……”阿九啧了一声，“果然是他。”

　　他极快地落在街道上，沿着幽暗之处一路疾驰。逐渐逐渐地，行人开始减少，而乐声却越发清晰。隐约之间，他还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味。

　　耳畔缭绕着阵阵铃声，他追着那摄人的响动，快步跑着，直到停在一处幽暗的巷子外。

　　阿九止住脚步，朝巷子里转头。但里面空无一人，只是隐约残留着幽幽香气。

　　他愣了一会，以为自己跑错了路，于是便转头欲离开。

　　“哟。”一个声音却从巷子里响了起来，“刚来，就要走？”

　　那声音嘶哑，低沉，像是带着笑意。与此同时三味线的弦声戛然而止，巷子里传来了动静。三九转过头，只见在阴影处不知何时隐匿着一个人，似乎正抱着手臂，斜斜地靠在墙壁上。

　　那人气质如幽魂一般，既冷又戾，像是活人，也像恶鬼。

　　阿九回身望着他看。接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果然是你。”

　　“怎么了？”那人笑道，“见了老朋友，这么冷淡？”

　　“自说自话，自做自事，这时候倒跟我谈起朋友来了？”

　　“那当然。我一向如此啊。”

　　那人笑出了声。他身上又发出了那古怪的铃声，还有甲片的刷刷声响。

　　阿九借着幽暗的光，勉强看清了那人的身型。来者是他的同门，穿着一身破虏铠甲，头顶戴着头盔。但这身铠甲已经有些旧了，松松散散的，也没有被他好好穿着。

　　“你故意引我出来的吧？”阿九问。

　　“不然呢？”来人反问，“若是我大摇大摆的去找你，才会出事吧？”

　　“你有什么目的？”

　　“只是看看你近况如何啊。毕竟，我现在被夺舍了身份，不配在街上大摇大摆地游荡。就连吃东西……都成问题。”

　　“我会还你的。”阿九道，“不会太久。”

　　“没关系。”那人把手一摊，“你就是一辈子不还我，我也无所谓。只怕你自己不愿意。”

　　“你有话就直说。”

　　“真是不解风情。”那天策冷笑起来，“我只是觉得啊，你被那个和尚迷得七荤八素的，连自己要办的正事都丢在一边去了。可真有良心啊。”

　　“我的事不用你管！”阿九厉声道，“你要是再敢动他——”

　　“我当然敢，你以为我不敢？”那人说着，却慢慢直起身来，“而且，我也确实好奇得很……”

　　他将铁靴踏在地上，面对着站在巷口之人，缓缓地朝他走了过来。他故意走的步伐缓慢，而每一步，都会响起那诡异的铃声。

　　阿九盯着他，看着他越走越近。那人自阴影中而来，一步步走进残阳的光线之中，一点点露出了他的面貌。

　　但可惜，却看不见他的脸，那副面容被一张东瀛狐面遮蔽，全无一点容貌可寻。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只东瀛纸狐，脖子上围着灯笼，身上散发着重重瘴气。而铃声，正是他面具上的挂饰发出来的。

　　那人虽然气息收敛，却难掩那种阴诡的压迫感。而他站在阿九面前，却又忽然开始兀自发笑。

　　“我只是很好奇，”他慢慢道，“如果那和尚知道，给他下守宫砂的那些人，和你都是旧相识，你说他会怎么想？”

　　光是设想一下，就觉得迫不及待想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