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红尘》絮语无伤

14、第十一章 龙飞飞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龙飞飞一直尾随在韩江雪和木头的后面。近来，他常常神经兮兮疑神疑鬼的，因为他不相信寒江雪真能说到做到。

　　自从那次龙山庙会之后，孟宛若对他就大不如前。不久，她又和寒江雪吵了一架，对他更是冷若冰霜。直到那天晚上，他用扑克牌为她算了一命，她才对他阴转多云，碰面打声招呼寒暄几句了事。

　　不过，他隐隐感到不妙，韩孟二人自从那次大雪天吵架之后，虽然彼此不大答理，但关系却仿佛很微妙。

　　难道韩江雪忘了他的承诺？他清清楚楚的说过——现在和她没有任何瓜葛，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瓜葛。

　　龙飞飞在林子里尾随韩木身后，忽听从前面发出一声极响亮的开枪声，猝然吃了一惊。向前一看，只见韩江雪兔子一般的躲在一棵大树后，再向前看，才看见石精灵和付春花惊慌失措的在大道上一前一后地跑。他不由得笑了。

　　“滑稽。”他独自嘀咕一声。

　　韩江雪从小就爱玩这些特具男性魅力的把戏。龙飞飞脑子里飞快地浮现出儿时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是，他大约七八岁的样子。麦忙假里也帮不上大人的忙，他闲着没事干，天天领着一群小屁孩满庄子爬树掏鸟窝打梭推铁环。

　　他最爱的就是推铁环，那种东西简单得很，一个铁圈子，用一根极细的长铁钩推着跑的风快，像玩杂技般有趣，但需要很高的技巧，才能维持平衡。

　　那年麦忙假，他正带着一群皮小子玩的上瘾，庄子里有一处地方最适合推铁环，那里两边地势很高，向中间渐陡，中间低平地带连接着村里一条南北运输大道。

　　一群小屁孩从东西高地向中间低地一路顺着斜坡，起劲地俯冲下去。铁环顺势跑的忽忽的，那个爽呀，甭提多高兴了。

　　一群光屁股的小顽童跟着他推得起劲。

　　“准备好！向下冲啊——冲啊——”龙飞飞打头炮，排在队伍最前头，向他率领的这支颇为壮观的铁环队发号施令。

　　一声令下，他身先士卒，带头往下面的低坡飞速猛冲。

　　“驾——吁——”猝然一声惊恐的呵斥，接着就听一串高亢的长长的马的嘶鸣。

　　龙飞飞知道不妙，一定是马车运送麦子过来了。但推铁环必须低着头推方能用上力，而且地势险峻，其速之快其势难收。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顺着地势一路下去听天由命。

　　他低头，茫然一路俯冲下去。

　　车把式正赶车，不防一个小男孩向他快速俯冲过来，顿时慌了。他一声吆喝，两匹枣红马猝然受惊，飞蹄嘶鸣。车把式勒紧马头，两匹马被他拽住，同时跳跃着侧过头高亢地嘶叫起来。

　　韩江雪坐在车把式身边，一见这猝不及防的灾难即将发生，不假思索地从车上飞跃而下，跳到地上，挡住那支铁环队。

　　由于惯性，那支飞速而下的铁环队猝然被他撞倒在地，十几个小屁孩跌在地上，鼻青脸肿哭爹喊娘，而那一串铁环则平安无事顺势越滚越远。

　　“飞飞，飞飞怎么不见了？”寒江雪大惊。

　　车把式已经勒住马，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路边。车把式赶紧下车，焦急地四处寻找龙飞飞，却不见他的踪影。

　　“我在这里——呜呜——”车底下发出一声呜咽。

　　韩江雪趴地一看，龙飞飞正蜷在枣红马的肚子下抖抖索索，两匹枣红马不耐烦地对他蹄之。

　　车把式吓得脸色大变，一把拽出他，一看完好无损，就“啪”的给他一巴掌，然后，愤愤地驾车而去。

　　韩江雪拉住龙飞飞。龙飞飞捂着脸，一把摸过韩江雪手里的□□，朝车把式远去的方向“砰”的放了一枪。

　　林子里空无一人。韩江雪和木头的身影也出了林子，向东拐上大道，很快进了美校的大门。

　　龙飞飞拉开大步，飞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