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准则》橡木叶

39、三十九 我保证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偷偷听课的？”岑萧问道。
　　樊奕轩见自己真的藏不住了，犹豫了一下，也就干脆大方的承认了。
　　樊奕轩说道：“我没有，我只不过是把那个老师讲的内容记了下来。”
　　他点了点书上被他画好的重点，同岑萧解释道：“我坐在那里听到了什么就记了下来，并不是刻意去背的。”
　　听到什么就记了下来？岑萧听了心中一惊，樊奕轩的记忆力这么好的吗？好几周的内容可以记到现在？
　　“所以我没有偷偷听课，这些都是我无意间记住的。”最后他总结道。
　　岑萧疑惑：“所以……你，是不由自主的把这些内容记下来的吗？”
　　樊奕轩乖乖的点点头。
　　随后怕他不相信，又特意强调了一句：“我真的没有特意去记那些知识点的。”
　　岑萧还是不相信他说的，于是他将樊奕轩手中的书夺了过来，从头到尾大概的翻了翻。这才确定樊奕轩所说的确实是没有骗他，书上的重点有他画的也有他没画空白的地方，多多少少与他自己记忆中的内容都有些出入。
　　但是只要他们两人能对得上的地方，樊奕轩就绝对没有画错的。
　　“樊奕轩，你真厉害！”岑萧没忍住心中的惊叹说了出来，毫不吝啬的直接竖起大拇指对着他比了个赞。
　　樊奕轩像个被自己暗恋的人夸奖了的高中小男生一样，在听到岑萧的夸奖后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对着他笑了笑，后背也跟着下意识的挺了挺。
　　樊奕轩语气隐约很是得意：“也没有很厉害吧。”
　　岑萧正忙着翻看樊奕轩的教材，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和语气，自然也就错过了樊奕轩的小小异常。
　　一看到有现成的答案，岑萧不客气的拿起来开抄。边照着画重点边随口问他道：“樊奕轩，你从以前的记忆力就是这么好的吗？”
　　樊奕轩却不认为他的记忆力很好，于是皱起眉头来认真的同岑萧解释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从小到大最厌恶的就是背课文，很多时候我都是靠兴趣来让自己学习的。”
　　岑萧听了樊奕轩的描述后才意识到，樊奕轩这人小时候一定就是班里的那种不用功的天才型学生。
　　岑萧语气略有些羡慕的说道：“唉，那你有这样的天赋还不好吗？我念书的时候只能算那种勤勉的学生，背书的时候是完全靠脑子一点点背下来的。”
　　一提起学生时代，岑萧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他说道：“当年因为我讨厌理科，分班的时候还特意选的文科，谁知道文科简直是噩梦，要背的东西数不胜数，那几年我甚至以为我是鱼的记忆，总是背了就忘背了就忘。哇，现在回忆起来，简直是噩梦。”
　　“但是我记得你的成绩很好。”樊奕轩准确的指出。“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政府的系统把你的资料发给了我，我看到了你的学生时代的成绩，从小学到高中，你一直是年级里的前几名。”
　　说起成绩问题，岑萧脸色一变，苦着脸委委屈屈的同樊奕轩说道：“托我妈的福，从小我就是在学校长大的。身边的长辈不是教师就是教师子女。于是我就在我妈的严政下，长成了同龄里最听话的小孩，作业要完成的最好，书也要念到最好，要是一不小心成绩下滑了，还会收到来自我妈妈同事们的亲切问候大礼包。”
　　樊奕轩难得听到岑萧主动讲了这么多关于他自己过去的事情，不由得听得入了迷，不由自主的驻起了下巴，专注的看着岑萧坐在那里生动形象的讲述他小时候的趣事。
　　岑萧说起岑妈妈的事就刹不住闸，一激动，又同樊奕轩讲起了他小时候干过的最丢脸的事。因为有一次他实在是厌烦考试了，于是便和同学在考试的时候合谋作弊，结果考试的时候，他们几人正好撞上了岑妈妈的闺密同事来当考场的监考老师，于是几个人就被无情的揪出来进行了全校批评，回了家又挨了一顿岑妈妈的竹笋炒肉吃。
　　时隔多年再次回忆起这件事，岑萧还是心有余悸，他总结说道：“所以说，在教师家庭长大的孩子就是这点不好，在大学以前我基本就是在我妈妈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除了那一次……”说到这里，岑萧诡异的停顿了一下，接着强行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说道：“总之……”
　　樊奕轩出声打断他，“除了那一次，岑萧，那一次发生了什么？”
　　岑萧没想到樊奕轩还是抓住了这一点，他一时为难起来，不知说还是不说。
　　樊奕轩又问了一遍，“岑萧，那一次发生了什么事？”
　　岑萧本能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一抬头，又对上了樊奕轩望向他的目光，看到了他看向自己的专注神情。
　　于是话在嘴边饶了几圈，最后岑萧还是不敌樊奕轩的目光将那件事说了出来。
　　“就是…”他挠了挠头，尴尬的和樊奕轩解释道：“就是初中的时候，我年少轻狂不懂事，就把同学揍了一顿。”
　　唉，现在再将这件事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岑萧心想。
　　樊奕轩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又追问他：“那岑萧你为什么要打架？”
　　岑萧一听这个问题，瞬间就将回忆拉回到初中，一时间更是尴尬到手脚蜷缩，他羞的直接低下了头，作鸵鸟状小声回答说：“就，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而已，有个同学他给我起外号叫大公牛什么的，还和同班同学说我力气大吃得多长得高，完全不像个温柔漂亮的omega。当时因为这个同学，闹的年级好多人都知道了我这个外号，我一时气不过就冲上去揍了他，结果被叫来的班任发现了，直接叫了家长，因为这事我妈妈去了学校还把我训了一顿。”
　　再次提起这件事，岑萧已经完全没有当年的愤怒了。说到底当时他的年纪太小，在突然面对来自外面的恶意的时候不会进行合理的自我的处理与消化，这才导致了他最终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随着他渐渐长大，当岑萧再次面对这些嘲笑的时候，他已经能够笑着接纳了。但是成长的代价就是，从此以后每当他回想起这件事来的时候，就会被自己中二时期做的事的所羞耻到。
　　我要做最优秀的自己，你们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的精神，真的是中二又热血啊！和他如今的形象简直是大相径庭，因此每每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岑萧就恨不得给自己敲一棒子好让自己丢掉这段记忆。
　　岑萧一回忆起这件事就恨不得将头埋进沙子里不见任何人。
　　就在他抓心挠肝的想要躲到哪个角落里消化这份尴尬的时候，只听坐在他身边的樊奕轩突然开口说道。
　　“抱歉，我不应该给你起那些外号的。”
　　岑萧茫然的抬起头来，“什么？”
　　樊奕轩又看着他说了第二遍，语气很认真，“抱歉，我不知道我以前随口给你起的外号是伤害到了你，我以后也不会再对你这么叫了。”岑萧听出来了他是真的在同他道歉。
　　岑萧迷惑，什么啊？他突然在说什么啊？
　　岑萧小心翼翼的反问他：“外号？你给我起过什么外号吗？”
　　一说起外号这件事，樊奕轩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事，脸也微微泛红。他不敢与岑萧再对视下去，于是他垂下了目光，将视线移到了别处。
　　樊奕轩拿手指点了点桌面，说道：“就是…就是什么‘帝国大厦’、‘铁柱’之类的……”
　　樊奕轩在提起这些外号的时候，一瞬间，岑萧甚至没有回想起来。这大约是因为，樊奕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对他说过这些话了。
　　于是岑萧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
　　樊奕轩的脸和耳朵更红了，“对不起。”他老老实实的同岑萧道歉道，虽然脸很红，语气倒是很干脆。
　　其实在这之前，樊奕轩经常没大没小的给他起一些恶劣的外号，大多数岑萧都会选择一笑置之，只有几个戳到了他的痛处，引起了他的愤怒。但是毕竟一想到两人目前还是合作伙伴，岑萧又没法选择暴力解决，上手揍人，所以只能熄了气焰，忍气吞声，选择嘴上呛一呛来解气。
　　再说樊奕轩比岑萧小了足足六岁，他何必要同弟弟辈的人生气呢？
　　于是岑萧大方的收下了樊奕轩的道歉。
　　“没关系。”他点点头。“我原谅你了。”
　　随着这段时间两人为了这个考试相处下来，樊奕轩也渐渐不再和他提起这几个外号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叫他的大名的次数。岑萧现在唯一能回想起来的外号，还是那次莫名其妙出现在手机上的‘小怪兽’备注，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从樊奕轩口中撬出来起名的理由。
　　但是能听到心比天高的樊奕轩主动来跟他道歉，岑萧的内心还是很惊奇的。
　　樊奕轩又用一种很郑重，低沉的嗓音，认真的同他提问道：“岑萧，那我以后只叫你的大名好不好？”
　　岑萧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他从口中轻轻念出来，温柔的就好似情人之间的爱称一般，让他心动不已。
　　就算只有‘岑萧’普普通通的两个字，在被樊奕轩说出来的时候，也郑重的就像是在念什么誓言。
　　于是岑萧也红了脸，说道：“你说…说到做到啊，以后不许再说那些称呼了，你给我保证一下。”
　　于是岑萧就看着樊奕轩将手举了起来，做了个保证的手势。
　　说道：“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