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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很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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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嗯。”
看着蒋廷峪沉郁的表情,李枝枝拍拍他,“你自己想开点。要是不高兴就约我喝酒。"
“我没事,今天多谢你。”
李枝枝合上车门,冲夜色里缓缓开走的车挥挥手,低下头翻找包里的钥匙。已经十点半了,还没有遛旺旺,这崽子得拆家。正这么想着,背后响起突然的一声。
“下班了?”
李枝枝连忙后退,手里的钥匙落到了地上,“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等很久了吗?”
“嗯,下班了?”
蒋廷峪的事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说清楚,她也就没否认,“嗯。”
不知道怎么的,陆识脸色冷下去,“考虑好了吗?"
她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去,“本来想明天和你说的。”
陆识等她开口,单元门口有人出来,看见他们两个站在路灯下,一时好奇多瞥了几眼。
“上去说吧。”
“嗯。”
“遛完狗了吗?”
“还没有,这么晚旺旺应该快睡了,我明天再遛。”
“你要不进来坐?”
李枝枝扶着门,楼道里挺黑的,也不是个说话的地。
陆识跟着她进了家。
“你先坐吧,我去拿饮料。”
陆识拉住了她,语气里透着无奈,“别麻烦了,快告诉我。”
“嗯……”李枝枝鼓起勇气看他的眼睛,“我喜欢你,所以愿意和你谈恋爱。但是,但是——也有前提条件。”
“什么?”
“你必须只喜欢我。”
他眼底有轻松的笑意,“好。”
李枝枝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心脏止不住砰砰砰地乱跳。在陆识要低头的间隙,她赶紧躲了开去,“我去拿饮料。”
他拉着她的手不放,得寸进尺地问,“我可以亲你吗?"
见她不回答,陆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鼻尖蹭过她下巴,一路摩挲到唇上……李枝枝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要从胸腔里闯出来,她一个纯情少女哪里招架的住这样的诱惑!!!
他鼻尖移开了点,温热的气息吐在她鼻尖,她吸进去,连肺都是热的。
你,倒,是,亲,啊!急死个人!
“可不可以?”
她脸都烧成猴屁股了,心底暗恨陆识这种恶劣行为,一抬眼将他狡黠的神色尽收眼底。
李枝枝咽下唾沫,心一横,嘴往前凑了凑主动亲他。
柔软湿热的嘴唇贴在他脸颊上,很快找到两片唇瓣,陆识让她蜻蜓点水的碰几下便退开一点。
她嘟着嘴凑过来,嘴都变了型,实在够不到一气之下抱着陆识脑袋恶狠狠地啃上去。
结果是牙齿碰牙齿。
“不是这样。”
陆识贴过来,用实际的示范告诉她应该怎么接吻……
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让李枝枝有点上头,跟抱着张一菲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都不想撒手了!
李枝枝脑袋歪在他脖颈边,快乐的像只小松鼠,她拱了拱,陆识突然推她。
她还没抱够好吗!
陆识没有人性!
两人拉开距离,她双手还搭在他的肩上,一副不舍的表情,陆识看着她面带红晕的样子,按着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
先是轻啄几下,她感觉陆识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越收越紧,把她完完全全的压在了他身前,她脑子懵了,全身上下的知觉都集中在了相贴的嘴唇上。
陆识轻咬着她的嘴唇,舌尖扫过牙齿,她一紧张就松开了牙关,他试探着触碰她的舌尖……她脑子哪里还能用来思考,晕乎乎的想着怎么刚确定关系就如此亲密了?
她实在是喘不过气了,用力推那人,也不知道自己使了几分劲,陆识反而把她抱的更紧了。
……
陆识“嘶”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意识到自己咬到的是什么,李枝枝关切地看着他,“你有没有出血?”
“没事。”
“真的没事吗?”
“嗯。”
“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李枝枝不太好意思的点了下头。这么大龄的母胎单身并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但显然她拙劣的吻技压根掩盖不住事实。
陆识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他双眼弯弯,“忽然想到你的小说都在纸上谈兵。”
“有什么不可以?!”
他“认真”地表示赞同,“很可以。”
这么一打断两人都有点尴尬。他耳根红的要滴血,李枝枝这才发现原来他内心也是不淡定的。
“没咬开吧?”
“我也不知道。”
李枝枝很心疼的模样,“我看看。”
他的舌苔上有一点白色,看来是咬开了。于是乎她翻箱倒柜一通好找,把西瓜霜给翻了出来,“上点药,不然容易发展成口腔溃疡。”
伤口还是发展成了口腔溃疡。舌头上的口腔溃疡很折磨人,每次一抻到他家皱一下眉,以至于王力觉得他最近很愁,但是看着又不像。
今天陆识吃饭的速度明显下降了,他还偏好吃很小块的东西,每次咬大块东西的时候总会皱眉。皱眉结束后又会很诡异的嘴角勾起。
据他的推测,肯定是咬到舌头了。
“哥。”
陆识看向他。
“你怎么了?”
陆识艰难地吞下嘴里的食物,“口腔溃疡。”
黄超特傻地追问,“上火了?”
他点头,“嗯。”
“最近容易上火,前几天我嘴里还燎了俩水泡。诶,怎么小陈没和你们一起来?”
“他出去吃了。”
“小陈有情况啊?”
王力对这个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猪队友表示无语,“小陈给人送饭去了。”
“给谁送饭?”
“他前两天联谊认识的女老师。”
这下黄超恍然大悟,“哦——”他瞥了眼陆识,“哈哈哈哈那咱们办公室就剩一个单身狗了。”
“我不是。”
“脱单了?”
陆识最后扒了口饭,嘴角还挂着笑,“嗯。”
黄超悲惨地发现觉得整个办公室最惨的还是他,这几天天天睡沙发不说,还要被同事撒狗粮。
王力叹口气,“超啊,你但凡有点眼力见,嫂子也不跟你天天吵。”
“我怎么没眼力见了?”
“你没看他脸都要笑出褶子了吗?”
黄超挠挠头,“有吗?”
女性的心思往往比男性更细腻,也更容易发现端倪。
张一菲晃着咖啡杯,视线落在她唇角,愣了一瞬后立马欠欠地凑上来,“有情况?”
李枝枝本来是想高兴的宣布这个消息,结果张一菲这一打岔,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啊。”
“啧啧啧——这战况,有点激烈啊。”
“嗯?”
“你的嘴已经暴露了。”
镜子里的她脸色红红的,但嘴——没有什么变化啊!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本来以为是上火,但你今天开心的不对劲。”
“我有吗?”
“你开心的都要蹦起来了。”
“哦。”
“爱情的力量——”
李枝枝没听到这句话,因为她和陆识开始了频繁微信聊天。
陆识:开会好无聊
吱吱:你们开会还能玩手机?
陆识:大会可以,领导看不到
吱吱:哈哈哈哈
吱吱:你今天加班吗
陆识:不加班
陆识:轮到我值班
吱吱:我怎么感觉你天天在上班
陆识:因为天天在上班
吱吱:好惨啊
陆识:是啊
陆识:[哭泣]
?
陆识第一次发表情包诶,而且不是微信自带的那种,莫名有点萌!
吱吱:[摸摸头]
陆识:嗯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她没说什么啊……莫非是陆警官感受到了她的安慰?!
吱吱:[笑脸]
陆识:会开完了
吱吱:好滴,你是不是要工作了?
陆识:一会儿去检察院,我等王力拿材料
吱吱:哦哦
……
副局长做完总结宣布散会,陆陆续续的有人收拾东西起身,陆识腋下夹着笔记本,站在座位上双手握着手机打字。
副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小陆,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个结果我也很遗憾。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我想上头一定也知道。”
副局长递过来一支烟,“有时候不是能力的问题,运气也很重要。你还年轻,往后机会还有很多。”
“嗯。”
“今天不用值班了,这几天好好调整,去吧。”
出了副局长的办公室,他给省厅的老师发微信。
老师直接电话打了过来,顾左右而言他的和他扯了半天,最后委婉的提了句,“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房间的窗还开着,风吹的窗帘鼓胀,他走过去关窗,窗外是冷冷的月色,浸在黑暗里。
他靠在窗上,想起以前的事。
想了会儿垂下头,拨通了一个号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电话那头的人先是沉默,最后叹了口气,“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用吗?”
“小识,我现在在风口浪尖,你等一等,等过了这阵……”
“如果我不问,你会跟我解释吗?”
“我正想告诉你。”
“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天我在出差。”
“后来呢?”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你不用再这样质问我。你要理解爸爸,高处不胜寒。只要我还在这个位子上——”
“就得牺牲我。”他将陆兆麟没说完的空补上,“为了得到你的肯定,为了别人不会说你的闲话,我一直在努力做的更好,但是你,是第一个否定我的人。”
“我没有否定你,瓜田李下,人言可畏——”
他掐断了电话,胸膛起伏了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陆识一拳捶在了墙上。
黑暗中屏幕亮了起来,李枝枝给他发消息。
吱吱:还在上班?
陆识:没有,回家了
吱吱:一起遛狗?
他编辑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每次到了发送的时候又把打好的话删掉。
陆识:没心情
吱吱:哦
陆识:出了点事
吱吱:什么事?能说吗?
陆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吱吱:哦
陆识:让我一个人静静
吱吱:好
吱吱:别太难过
陆识:嗯
结束昨天的对话后他就失联了,李枝枝第二天给他发了个“早”,他也没回,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应该在家,但是家门口也不见垃圾袋。这么个大活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纠结了一番,李枝枝还是在当天回家之后敲响了他家的门。
敲半天不见有人来开门。
正当她准备离去的时候,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扑面而来一股酒气,陆识顶着乱遭遭的头发。
“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
“吃饭了吗?”
已经晚上九点半了,但李枝枝还是怀疑他没吃,果然他摇了摇头。
旺旺发出那种呼噜呼噜的声音,蹿到他脚边,疯狂的甩尾巴想安慰他。
李枝枝突然松开了狗绳,任由旺旺跑进了他家里。
“进来吧。”
靠着狗子顺利踏进了陆识家,刚绕过玄关她就看到了客厅地上那一堆酒瓶。旺旺的脸凑在酒瓶边,一拱脑袋,把一瓶酒给弄翻了。
李枝枝赶紧跑过去,酒已经洒了一半。她赶着旺旺站到一边,蹲在地上收拾倒翻了的酒瓶。
“明天钟点工会打扫的。”
“那也不能倒地上吧。”她拎着酒瓶,试探的问,“你不喝了?”
“不喝了。”
李枝枝把酒瓶摆到一边,防止旺旺撞倒。她在冰箱前翻找,嵌入式的冰箱衬的她很小只,半个人都要埋进冰箱柜子里去。
李枝枝找到了仅剩的一个西红柿和挂面。
没多久厨房传来了开火的动静。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见白色灯光下握着锅铲忙碌的身影。
她端出一碗面,卖相并不好看,红色的番茄忽然让他有点暖意,“垫垫肚子吧,”
“谢谢。”
他并不是很有胃口,吃了几口就没有再吃下去的心情。还是露了个笑脸,夸奖道,“做的不错。”
“这两天我一直很担心,总怕你一个人出什么事。”
这个世界本没有感同身受,与其带给别人不好的心情,不如他一个人消化。他并不想把坏情绪带给她,却没想到无故消失的两天会让李枝枝担心,“对不起。”
“你很不开心吗?”
“已经好了。”
“我这个人很不会安慰人,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你。”
“你已经安慰我了。”不问原因,没有指责,已经让他感到轻松和被理解了。“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