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春船载绮罗

13、利己主义者

　　一见他来蒋廷峪就站了起来，殷勤的招呼他坐，还把菜单塞到了他手里。
　　陆识瞥了他眼，随便点了两个菜就把菜单塞回给他。
　　“上次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明天还上班，我以茶代酒敬你三杯。”
　　陆识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下，示意自己没放在心上。
　　蒋廷峪刷刷喝了三杯，“我这人急脾气，你知道的，今天我就想问你，你还当我是朋友不？”
　　“你要说什么？”
　　陆识盯着他的目光不是很友好，蒋廷峪换了个措辞，“朋友妻不可妻，如果你喜欢怡宁，那我就和你公平竞争。”
　　“我不喜欢。”
　　“你说的啊。”
　　“嗯。”
　　“我录下来你再说一遍。”
　　“干什么？”
　　他顾自打开手机上的录音机，非要他再说一遍。“你说，你不喜欢她，我听了安心——”
　　“你不是有新目标了吗？”
　　“谁？”
　　“朋友圈那个。”
　　“嗨——那我相亲对象，我不喜欢她。”
　　“那你跟人家出去？”
　　“这不应付我妈吗。”
　　陆识翻了个白眼，重申了遍，“我不喜欢陈怡宁。”
　　“行行行。”蒋廷峪乐了，“你还单着吧？”
　　“嗯。”
　　“我把我相亲对象介绍给你吧，美女啊，真的，性格也特好，我要是追不上陈怡宁我还打算追人家呢，哥们儿对你够意思……”
　　蒋廷峪在微信上翻翻找找，点进李枝枝朋友圈，找了张照片，“是你的菜，绝对的，细腰长腿——”
　　“闭嘴。”
　　陆识脸色阴沉沉的，他笑了下收起手机，“好了我不说了。”
　　“你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养鱼嘛。”
　　“活该陈怡宁不喜欢你。”
　　“水至清则无鱼。你那么死心眼所以跟前女友分手的时候才要死要活的。”
　　“谁跟你说我要死要活的？”
　　“你不是吗？！把自己糟蹋成那样。”
　　“那是办案需要。”
　　“嘴硬吧你就。”
　　陆识没跟他争辩，爱信不信，“把你相亲对象微信发给我。”
　　“开窍了？”
　　“记住你说的话。”
　　“得得得，就这么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陆识嘴角抽搐，“她喜欢你吗？”
　　“应该喜欢吧。”蒋廷峪大笑，见他不太高兴，立马改口道:“骗你的，不然我也不用转战了。”

　　得了蒋廷峪的准信，这几天陆识的心情都不错，所以薄太太让他去家里吃饭的时候他也欣然前往。
　　“来了”，戴丽芳开了门，等他进去之后把鞋收到鞋架上。
　　“嗯。”
　　他扔下车钥匙，径直往餐厅走，瞥一眼桌上，上面已经摆好了菜，薄太太坐在那里，看到他展颜露出微笑。
　　“育明还有会，我们先吃不等他了。”
　　“好。”
　　自从成年之后薄太太和他说话就一直是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她总在极力的去弥补曾经对他的亏欠，大多数时候陆识愿意配合，即使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裂缝根本无法弥合。
　　郑婷把最后一个汤端出来，见到他便扬起笑容，“你回来啦！”
　　他瞬间沉下脸。
　　薄太太看看他的面色，打圆场道，“小郑一早就来了，为准备这一桌菜忙活了好久。吵架了有话好好说，先坐下吃饭。”
　　他拉开椅子，凳腿划过光滑的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薄太太拿起桌上的高脚杯倒了小半杯红酒给他，“尝尝看，这是你薄叔叔从波尔多酒庄带回来的。”
　　“一会儿还开车。”
　　“不在这儿住吗？”
　　“忙。”
　　薄太太悻然，“那就不喝了”，她回头看了眼郑婷，招呼人上桌，“小郑你来吃饭吧。”
　　“阿姨，就好了！”
　　戴丽芳先去盛了饭，给陆识一碗，自己一碗，另外给郑婷留了一碗。而薄太太为了保持身材，晚上从来都不吃米饭的。
　　郑婷把切好的水果端上桌，满脸期待的看着他，“陆识，你尝尝。”
　　她挨着他坐下来，夹着一块鸡腿肉放进他碗里，“这个鸡肉煲了半天了，你尝尝。”
　　陆识埋头吃自己的饭。
　　“你最喜欢的龙鱼，我特地做的……”
　　眼看着郑婷的又要给他夹菜，陆识重重搁下筷子，“你有完没完？！”
　　空气似乎凝固。
　　“你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撂筷子。”
　　“我们已经分手了，当初我就说的很明白。”
　　他眼神太犀利，似质问犯人一样。薄太太也是大吃一惊，半年前得知他和郑婷分手，她对郑婷没什么喜欢不喜欢，当时觉得分了就分了。
　　前几天郑婷哭哭啼啼的来找她，她一想到底这么多年自己儿子也就谈了这一个，指不定是陆识一时冲动，就答应了帮她。丽芳劝她探探陆识的意思，她还不听，不料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来者是客。”
　　陆识几口吃完，拿起钥匙就走，后面郑婷小跑着跟上来，她眼里已有了泪花。
　　“我也吃完了，您能送我回家吗？”
　　他扫了眼郑婷，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她从对面坐上了副驾驶。
　　一路无言，一直开到她家小区。
　　陆识停稳车，迟迟等不到她动作，催促道，“走吧。”
　　“陆识，你真要这么绝情吗？”
　　“我们结束了。”
　　“那我非要说不呢？！你能放下，我不能！”
　　“有件事我一直不想提——是因为我想都分手了 ，给你留点颜面，也给我留点颜面。但不代表我不知道。”
　　她目光闪烁，指甲抠着手中的皮包，“什么事？”
　　陆识冷笑，“在我们分手前你出轨过，时间大概是三个月。”
　　她被戳中痛处，声音陡然尖锐，“你调查我？”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都看不出来。”
　　郑婷推开车门，可一想又不甘心，“你在怪我出轨，可你为什么不制止我？你早就想和我分手了是不是？你不愿意做那个坏人，所以你等着我犯错，等着我提分手。你有多在乎我？？！没有吧？我高烧不退的时候让你请假陪我，你不肯，我想进省里让你爸爸帮我疏通你还是不肯，我会孤单会寂寞我倒是想找你啊，但是你人在哪里呢？你能有多爱我？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狐狸，面目陡然狰狞起来。明明是美的皮囊，却让人觉得丑陋。
　　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脸，他忽然平静了下来，他只是疑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喜欢她，“你永远都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彼此彼此。”她甩上车门，留下一室寂静。

　　旺旺催促着她出门，自己叼着狗绳就开了门，李枝枝鞋还没穿好，趿拉着鞋子追出去。
　　“你慢点跑——回来！”
　　它坐在陆识家门口。
　　“走。”
　　旺旺不仅不走，还扑倒门上去扒拉门的边沿，李枝枝赶紧拉它，“你再闹妈妈生气了！一个礼拜不许吃零食！你再——”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李枝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它跑出来了。”
　　她鞋带还没系好，因为图方便穿的凉鞋，一只脚踩在鞋带上。
　　陆识瞥了眼她的脚背，“怎么不栓绳？”
　　“我昨天忘记锁门了，它自己就开门出来了。”
　　李枝枝提着鞋带拉到脚后跟上，看他把项圈带到旺旺脖子上。
　　旺旺吐着舌头乖乖配合，尾巴卷着他的小腿，这是旺旺很信任一个人的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狗。
　　“我下去散步。”
　　“哦。”
　　旺旺颠颠地在前面走着，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从草丛里窜出来一条泰迪，冲着它就是一顿狂吠。
　　它吓的立马跳到她面前，扒拉着她的腿就想蹦上来。
　　李枝枝有点懵，安抚着它。对面的小泰迪不依不饶，冲着旺旺叫的那叫一个气势汹汹。
　　陆识抱起了狗。
　　旺旺现在的体型着实有些大，他就像是抱了只雪白的大熊在怀里。狗子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背上的毛一抖一抖的。
　　“……”，它的体型起码有泰迪的六倍，怎么会这么怂！
　　刘大爷远远的喊“黑仔”，那只泰迪回头看了眼，继续对着旺旺叫。
　　刘大爷匆匆跑过来，“小陆，是你的狗啊。”
　　“不是。”
　　“哦，姑娘你的狗吧？”
　　“嗯。”
　　“我家这仔子就是凶，这大白狗怎么这么怂？”
　　“它胆子很小的。”
　　刘大爷抓住泰迪，眼神在他们之间流转，笑呵呵地走了。
　　陆识放下旺旺，拍拍它的脑袋。旺旺拿鼻子拱他的手，李枝枝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见的了。
　　陆识收敛了笑意，“你在生我气吗？”
　　李枝枝还在愣神，“啊？”
　　“我没有生你气。”
　　“你在撒谎。”
　　“你爱信不信。”她抢过陆识手里的狗绳，催促旺旺赶紧走。
　　陆识抓住她手腕往回一带，本来也没使多少力。李枝枝打小平衡感就不是很好，被他这一拉险些摔过去，陆识及时接住了她。
　　傻狗就坐在那儿看看她，看看陆识，完全没有要护主的想法。
　　她重新站稳，气的满脸通红，“你干什么！”
　　“我猜不透你想什么，哪里不好你说行不行？”
　　“不是你忽然不理我的？”
　　“我只是想试探下。”没想到玩脱了，他也很后悔。
　　“难道我的态度很暧昧吗？让你难以确定？”
　　“没有。”
　　“那你试探我干什么？”
　　“所以你在为这个生气？”
　　“有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我碰到了你前女友，既然我和她这么的难以让你抉择，那就不要选了——”
　　陆识眉心蹙起，很快又平复下来，“谁跟你说的我难以抉择？”
　　“难道不是吗？”
　　“不是。她来找我是因为之前她代理了我的一笔存款，现在到期了。你帮我取的快递也是因为这个。”
　　他一脸坦然，倒让李枝枝怀疑自己猜错了，不过她一向不太精明，受骗上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我现在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我想还是冷静一段时间吧。”
　　陆识看了会儿她，低低地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