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公子这厢有礼 ...
-
“二姐姐在么?”
一位十三四岁白净俊秀的公子,挺拔青朗的身影悄然拐进别园,白玉般的手上小心翼翼捧着两份用宣纸包着的枣糕,立在门外轻唤。
“是…少爷?”刘嬷嬷忙打住话头隔窗轻问,不大敢确定。
墨青池一怔,好像来的是原主的同胞异母的兄弟。墨青池笑了,她刚刚还在自怜自艾中,这一刻又喜笑颜开了。她错了,在这一世,她除了有个疼她爱她的刘嬷嬷,还有一个真心顾惜她的人。
这几日大雪,墨子玉没去学堂,平素他最是用功得很,哪怕生病下不了床也不肯拉下一日功课,如若这些年,若不是他隔三差五地夜里来偷偷给自己授课,还时不时贴补一些碎银给原主接济,原主墨青池只怕已经早许多年前,就坟头草都齐肩了,其实,现在死了与早几年死也没多大差别。
毕竟…墨青池最后终究还是死了。
墨青池思量着这个弟弟,如若不因为他,原主怕与府中那些粗使丫鬟差不多,目不识丁,大字都识不得几个。
在殷氏认为,有一些女子,就应该天生无才才是德,一个女子长相太过妖媚出众并不是什么好事,自身很容易被命运左右成红颜薄命,为家为国为民为己都不是好事,一个搞不好还将成为红颜祸水。至于她如何得出这种结论的,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今日他怎地白日里来了,这些年他可极少白天进自己这别园。不为别的,只为避嫌。墨青池得不到主母的喜欢,更不喜自己的儿女往她跟前凑,墨子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口授传书,指点功课,这么大的事,殷氏势必反对。
墨青池心想着,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子玉呀,快进来!”墨青池忙放下手中药碗,快速掀开被子提裙起身下地,一扫病怏怏的憔悴模样。
刘嬷嬷闻言见状,也忙打开屋门侧身恭敬地让自家少爷进了屋子,刘嬷嬷知道,这墨府上下,也就这大房的少爷从小对自家小姐格外好。
屋里烧着炭火,虽然炭也不是啥好炭,青杆树的炭烟大还呛人,但好在耐烧,比外面却暖和多了。
在墨府,除了主母屋里烧的楠炭,其它屋里主要是松炭,困难时也是青杆树炭。
就算是这种劣等炭,平常墨青池这屋里也是供应不上的,也就是病了这档口,才领了些。下雪时没舍得烧,融雪时冻得难受,才舍得烧一烧。
挟着冷风进屋的少年在门口立了半刻,一身旧青袍,一双旧布靴,仅一支檀木叉固其墨发,却难掩自炫华的书生气质。少年星目玉冠,一副难得的好相貌。
风流倜傥的少年郎自门廊外抖尽了身上的雪花,又细心地卸了寒气才走了进来。
墨子玉侧身进屋,细心的掩好门,素白干净的手递过两包油纸包,给了身边的刘嬷嬷,刘嬷嬷毫不犹豫地开心接过,呈到了木桌上,油纸包里软软的,且温热着,还带着少爷的体温,刘嬷嬷知晓,这油纸包里必是少爷舍不得吃的点心,怀揣了一路了。
知他姐弟二人有话要讲,刘嬷嬷便知趣地转身退出了屋外,还小心带上了“吱呀呀”的木门。
“有事?”
墨青池也没请他坐,实在是这屋里简陋得除了一张破木床,一张小木桌实在连个像样的凳子也没有,是坐无可坐啊。
“是有事。听闻青玉讲,母亲近日已暗中将你许给了城东的张屠夫,我来是知会你一声,让你早做准备,想一想应对之策。”
墨子玉单刀直入,见面就讲开了自己的来意,此事从急,他已忧心了一路。
府里的大小事都是母亲在把持,父亲一向只对衙门里的事情上心,府中事务自是不曾也不想过问。
青玉是子玉的一胎同胞的姐姐,两人是双生子龙凤胎,是以子玉从没叫过她一声姐姐,一向直呼其名。
“哪个张屠夫?”
墨青池一怔,这城里住着好几位姓张的屠夫,一时不知子玉口中的张屠夫是哪号。
“便是脸上有刀疤,一向给府里送肉的的那位。”
墨子玉铁青着俊脸说道,他已经亲自去查证过了,这事无假,不是楚玉无中生有的瞎说。只是这张屠夫年近三十,早年丧妻,就面相上看不太像个好相与的,实难让人心生好感。
“你好歹也是一方县令的女儿,母亲对你再是不喜,也不该将你许配给一位手握屠刀的莽夫……”
墨子玉恨声说道,都怨自己如今羽翼未丰,尚若有能力,怎许母亲如此践踏他心仪的女子。
墨青池闻言身子晃了一晃,差一点就晕厥了过去。
我刁!这大房的夫人竟这般狠心!众所周知,这几年暴雪增多,猎户们不好打猎,青都的猪肉价格飞涨,百姓已快穷得揭不开锅,更吃不起肉了,墨府主人桌上的肉星也是一日少过一日。看来殷氏是决心想拿她换猪肉了?
曾几何时,社畜精英墨青池的身价竟只能与猪并肩了?
欲哭无泪呀!
难怪这些日子,她这里猪肉不断了。她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大闹了这一场,这殷氏突然良心发现了才好吃好喝地宽待了自己。
却不知她只是想把自己嫁了,而且夫婿还将是一个大到可以做原主爹老男人!她自己倒是不介意,毕竟她前世也快三十了,她只是为原主鸣不平。
她呆若木鸡了半响,才摸着床沿坐下,这大夫人真是好心思,真是物尽其用啊。眼见她要出府了,就是不肯放人,现下又把她许给一个目不识字的粗人,这是要她永世不得翻身了么?好好好!这门亲事是选得真好。
墨子玉心疼极了,他心爱的女子就要被迫嫁人了,他如何能不急。昨日去给母亲请安回来的路上才听得消息,他便马不停蹄去打探了,事发突然,他如今也乱了方寸。
“二姐姐也不要太过急切,且听我说。待熬过春分就是春试,一旦我中第,你的婚事就由不得母亲作主了。”
“春…试?”
墨青池喃语,这春试与己何干?封建时代,就算子玉中第,她的婚事还不是得听由长辈们的安排。一句话,父母之命,她如何能反抗。殷氏有心为之,也必经过了墨父渣爹的应允,难道她穿越一场,就为嫁个杀猪匠?
“待我中了第,以我的能力中个进士不难,我这就去求父亲为你作主,我一旦光耀了门楣,那时你的婚事就是家门的耻辱,父亲也是要脸面的人,想必会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