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厢有礼》鬼子华

31、公子这厢有礼 左

　　左权下值后便从墨府出来，漫步在清水县的街道上，一边打量沿街的风貌，他来清都已有半月之久，案子却是毫无进展，据今日属下来报，近日清都县更北边的义县似有不少别国势力纷纷潜入，只怕清都之案另有隐情。

　　左权来到县衙在城东的校场上，平日那里聚集的卖瓜、卖菜、卖货卖饼的人最多，清都县不大，纵横贯穿也就两条主街，县内一切事务都由县衙一把抓，分支的部门都在县衙之内，百姓们办事都往县衙去，自然那里也最热闹。这也是清水县衙区别于别县的有趣地方，别的县县衙门口览无一物，十分肃静，而清水县县衙门外却宛如处于闹市之中。
　　这些日子，清都这小小一方边城接连出了两个大案，自然内外戒严，盘查得厉害，百姓惶恐，县衙门口除了几个零散的卖东西的小贩，并无多少行人。

　　突然，左权看到了前方不远处一个有着几分眼熟的老妇人鬼鬼祟祟转进了街边一家卖肉的铺子，他未曾多想，便示意手下人跟了上去。

　　手下人去了一会儿便回来报告，称那妇人是县令夫人府上的管事嬷嬷，此番是来通知那卖肉的屠夫年后迎娶她家二小姐的事，并且商议礼金事宜。

　　左权十分疑惑，这墨府上下就两个千金，而且皆是貌美如花，何方屠夫如此本事，还需得当家夫人的嬷嬷亲自登门提亲。

　　于是他示意手下继续盯着，不多时，那嬷嬷便快速出了门，临出门时还探头特意左右观察了一番，行动十分机警。看来，她是不希望有谁看到她的此行。手下人得到左权示意，紧跟着老妇人闪进了一条小巷。

　　一个柱香的功夫过去了，派出去手下回来了，他快速上前附于左权耳边耳语了几句，便又快若闪电消失在了小巷里头。

　　左大人背手仰天沉默了良久，终是没能忍住一声叹息。

　　傍晚，偏院的别宛里，左权手握京中密令传书，上峰要求他速去义县处理一桩密案，并要求他即日出发。手头的案子，只得先缓一缓了。

　　左大人殊不知他这一走，竟错过了与故友之女相认的机会。

　　墨青池一连两夜又搬了几回柴房，才算把库存搬空。

　　墨子玉近日彻夜苦读，上春就是春试，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前两日府上出了失窃之事，父亲、母亲都已经找他谈过话了，如今是多事之秋，全家的希望都倚希望与他的春试，父亲普升怕是又无希望了。

　　他心中记挂着心仪的人，父母就算不说，他也自会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用功。由于过于用功劳累，几次流了鼻血还浑然不知。

　　他已向父亲与母亲保证，自己一定金榜题名，家中姊妹的婚事，日后定得上几个台阶，父亲母亲当时只听得老杯甚慰，热泪盈眶，并连连称是。

　　墨子玉哪知晓自己母亲的打算，如今年关已至，府里新近又有贵宾，府上失窃，还开支巨增，每日殷氏睁眼就是满脑子的帐目，就算如何精打细算，只怕也挨不过年关了，年底府里的下人，按惯例都得多发半吊月钱，别家大户宜是如此，何况他们墨府。

　　好在今日嬷嬷想起了二丫头的婚事，便提议去那卖肉的那里取了七十两银子作为预支的彩礼，不然这年关当真无法过了。

　　这窘迫的日子，她是受够了。堂堂县令府，如今竟得靠一卖猪肉的屠夫沾满腥臭气的银子接济渡日，这要是传出去，她怕也是没脸活了。

　　好在年后就是收租子的日子了，今年大雪封山，清都又连出两宗大案，纵然府上的铺子在城中区校场附近，租子也下滑得厉害，想想老爷那点微薄的奉禄，明年恐得又得渡一个荒年。

　　看着自家屋檐下的这一众儿女，个个有貌且有才情，比起皇都的那些公子小姐也是毫不逊色的，只可叹这边陲小县没什么名门望族可匹配，先前那娄员外倒十分中意自家的大公子和大姑娘，并有意结亲，可叹那一家如今全成了刀下亡魂。

　　如今这省府大人看上了自家的大姑娘，想纳她为妾，但，自家的姑娘如此优秀，打小琴棋书画，诗词样样精通，那省府大人和老爷都差不多年纪，且大腹便便，长相油滑，和自家老爷相比，简直不能入目。

　　反观自家姑娘，亭亭玉立，豆蔻年华，风华正茂，怎能配与一老头做妾。这消息若是传回皇都，岂不是要遭那些个世家更瞧她不起，往后儿子与小女的婚事岂不是更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