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厢有礼》鬼子华

22、公子这厢有礼 墨青池

　　墨青池有些哭笑不得，眼前的这位大伯十分有名气，连在场的大夫都纷纷尊称他为医圣，但似乎脾气不大好。

　　胖头陀叶子画还僵持在那里，墨青池无奈，伤口还未包扎，她转了转如琉璃一般的眼眸，长卷的眼睫毛低垂，叹了口气道：“老先生身份尊贵，如若不嫌弃，往后我手术你可全程观摩，我也可教你如何缝合伤口，但得委曲你做我助手，但这师是万万拜不得的。”

　　胖头陀一听欣喜若狂，当下迅速起身，也不要人扶了，他身材丰盈肥硕，身姿却十分灵活优美，口中连连道谢道：“多谢多谢，不嫌弃不嫌弃，往后有什么事，圣手吩咐就是，我叶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前辈无需叫我圣手，我担当不起，就叫我青姑吧。”

　　墨青池本想让他叫自己青池就好，但话到嘴边想起自己眼下还要隐藏身份不能暴露，便临时改了口。

　　其他人纷纷侧目，这胖头陀叶子画果然如江湖传言一般，行事诡异乖张脸皮也够厚，为学别人小姑娘的独门秘技，不惜自降身份死缠烂打，曲降为助手，心中一边不齿他的行径，又嫉妒恨他的算计得逞了。

　　叶子画才懒得关注别人怎么想他，他这一辈子我行我素惯了，从未在乎过别人的看法。他心中已认定墨青池为师父，纵然她没有应允，但他已然认定，也许像他师父这样的美人儿是嫌弃他长得丑长得老，才不肯收他为徒，不就是减肥么，这也不是难事。

　　墨青池哪晓得他肚子里唱的山路十八弯，反正现在助手有了，她心中的难题解决了，面对送上门的便宜助手，她心情格外愉悦，这老天爷对她真是好得不要不要滴，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忱头。

　　不用她交代，那胖大伯已经开始净手消毒，用他那胖手十分娴熟优雅地给师爷包扎起了，完了还十分友好地用绷带给对方胸前扎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墨青池则在一旁捡了几块糕点藏于屏风后的软榻上去享用去了。

　　众大夫们，本想观摩多一会儿，但见墨青池去休息去了，便不好强留下来了，毕竟人家是个女儿家，男女大防这是基本礼守，几人正欲离去，胖头陀叶子画已经开始冷着脸赶人了：“出去，出去，没见我们圣手已经要休息了么。”

　　众人十分无语，这医圣真是不拿自个儿当外人啊，俨然一副主事的模样，他们虽心下嘀咕却是不敢与他计较的，人家身份在那里，更何况人家现在还是鬼医圣手的助手。几人一脸灰白地从屋里被赶了出去，胖头陀则行到门外向外间的下人招了招手，吩咐下人如此这般准备着。

　　墨青池对这胖头陀不知为何有种十分亲切莫名的好感，对他十分放心，病人交给他后，她便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起来，这一闭竟然还睡了过去。等她睁眼醒过来时，已是夜深。她的身上罩着一床薄被，她十分讶异。

　　她掀开薄被起身下榻，出了屏风，却见胖头陀搬了个雕花木凳靠在病床榻前，正托着他那白白胖胖的腮一直不错眼地盯着师爷，眼窝处已有些倦意，那样子分明是一直在守着。

　　她心下微动，她还真没想到她不过随口应承了他一句，他竟如此认真负责。

　　“病人醒过来一次，其间有过一次低热，放过气后要过一次水喝，现下一切正常。”胖头陀见到墨青池过来，就站起身来一脸凝重轻声汇报。

　　墨青池点点头松了口气。放过气就好，说明手术已然成功了。她上前伸出玉手用手背探了探师爷的额头，又竖起两根葱白玉指摸了摸对方的颈部，的确一切正常，她取过羊皮本，记下患者的情况。

　　胖头陀紧跟在墨青池身侧，认真专注地看她用一支硬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但见她龙飞凤舞的字体却是他一个也不认得的，不由有些傻眼。

　　墨青池从药箱取出一瓶药粉注入营养液摇匀，又教胖头陀如何挂上，并跟他解释了这点滴的用途。胖头陀听得暗暗心惊，师父果然不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把消炎药直接送到病人身体里去的，这方法比起吃药不知快了多少倍。

　　病人安置妥了，墨青池肚子已发出了“咕咕咕”的抗议，已近一日未曾进食，睡前也就吃了几块点心垫了垫，如今早已经饥肠辘辘。

　　胖头陀会心一笑，一身仙气的师父原来也会饿呀，他朝门口一直候着的那位丫鬟胖手一挥，不一阵饭菜的香气便溢进了病房。

　　师爷的伤恢复得很快，第二日午时醒来便能喝下些稀粥了，墨青池给师爷留下了一些药丸又开了几帖中药交代给胖头陀就溜了，她这个假冒的鬼医圣手，自然不会忘了到左大人那里领完自己的赏金才回去内宅继续当那个病怏怏的墨县令家的二小姐。

　　师爷被救回来后，墨县令与夫人才总算缓过劲来。

　　缓过劲来的县令夫人已然没有了收拾后宅的心情。

　　这一次清水县遇劫，员外一家被血洗，师爷被刺杀，这一连串的事都还未得到解决，墨氏一族本是布衣出身，她也早已成为殷氏的弃子，她一意孤行嫁了一个不能为娘家助力的穷酸女婿，如今无依无靠，只能自求多福。

　　世家的女儿们是没有婚姻自由的，都是媒说之言，门当户对。好在殷家也没有真的对她夫君打压赶尽杀绝，只是放任他们在这苦寒之地自生自灭。

　　她是殷氏一族的耻辱，与人私奔是她一生的污点，是京都世家小姐们的反面教材。

　　如今，那世家小姐的荣光，更像天上的星辰一般更遥远而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