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厢有礼》鬼子华

20、公子这厢有礼 目光灼

　　目光灼灼，墨青池对于这个高个子男人的眼神感到一丝不自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身材修长，长相普通的男人有些特别，他长相普通，从侧面细看却有着最完美的轮廓。他的眼神大多数时候目空一切，那是一种上位者的傲然，还有死寂一般的幽深，他的眼球很黑，与普通人不同，那是一种黑不见底的黑，让人无法直视，多盯一会儿就有一种身陷旋涡无法自拔的压迫感。

　　当然，他的眼神大多数时候是古井无波的，神色更是漠然，此时他的眼神有探究、有玩味、有了然，这眼神让原来没有过多表情的他，竟有了些许迷人的生动。随行的随从十分振惊，这样子的门主，太反常了。

　　墨青池此时十分放松，她发现，这些人也实在太好胡弄了，她不过随口几句话，这些人就完全信服了。果然鬼医谷这个名字听上去就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她决定了，以后她外出行医就用这个名字了，因为这个，她笑得更是灿烂了。一双小鹿眼笑意盈盈，碧波荡漾，完全弯成了一对月牙儿。虽然她手术服上血迹斑斑，手术的手套也是腥红的血迹，手术已基本成功，此时，她信心十足，整个人都在发光。

　　“看，快看，郭师爷的眼珠子在动了，他要醒了。”知府大人失声叫起，话音刚落，师爷果真扇动着睫毛，费力睁开了眼。

　　众人都急急围了上去，急切地纷纷问道：“感觉如何？”

　　师爷费力又茫然地眨着眼环顾四周，他不明白自己明明非死不可了，为何又活了过来。现在还看到了自家主子和一群人都一脸焦急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有这么重要么？他不由张了张嘴，喉咙却干裂得厉害，只发出了微弱地“啊啊”声。

　　“厉害，厉害，小姑娘你厉害呀！谢天谢地！”知府李大人激动万分，语无伦次，看完师爷，又看看眼前的小姑娘，看完小姑娘，又看师爷，左看右看，越看越心喜。

　　左权也十分激动，这个小Y头，如此年纪就有了如此一身的本事，实在了得。不过他内敛严肃惯了，除了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眼里多了几许赞赏，他点点头，便没有什么表露了。

　　墨青池见病人醒了，便上前轻声简单询问了病人几个问题，了解对方是否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一边问还一边拿笔记录着。

　　众人见墨青池问诊都自觉闭上了嘴巴，只见她问诊的同时还拿出一个羊皮本子和一支奇奇怪怪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写画画，众人十分好奇，但见她神色肃色，也不敢多问。

　　看完眼前小姑娘问诊，不知为何，众人不由自主都信服了她的医术。这也许是她那份专注，和工作的状态给了周围人一种不得不信服她的理由。有些人就是这样，一投身工作，就忘身边还有别人，此时，墨青池眼里只有病人，她嘱咐病人少说话，又让对方什么时候放屁、小便和大号一定要清楚记下时辰。

　　众人瞠目结舌，十分尴尬。郭师爷更是胀红了一张老脸，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关注人家大老爷们小便大号，这实在太羞耻了。在场的人都被问医过，这样的问诊简直闻所未闻过。

　　只有玉景天神色还算自然，每个行医的人都有自己的行医规则，像眼前这位姑娘的医术，本就透着一种大胆野性，因此自然与他们的医道有所不同。

　　墨青池并不知晓自己的问诊有何不妥，也未注意周围人尴尬的反应，但见师爷突然绯红了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才反应过来。但她了然后，也只是神色自若微微一笑，一个四十多岁的七尺男子要向一个小姑娘交代自己放屁、小便、大号，这的确有些不好启齿。

　　“师爷放心养伤，你的余毒还在体内，我的医术有限，暂时只能压制它，切记你刚手术完，放完屁才能进食。”墨青池提示道。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如此啊，果然是鬼医谷的传人，医理都是如此不同凡响。

　　有好事者，贴病房后墙窗边听到屋内发生的一切，在一片赞许之声之后，再也按耐不住冲到府院对大家嚷嚷了起来，院内外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郭师爷真被救活了，特别是郝大夫，偷听的几人中就有一名他的弟子，他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他的一张瘦脸，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五彩缤纷，当真是十分精彩。

　　他肥袖一甩，三步并着两步就往病房疾行而去，他要去看个究竟，他才不会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能医治这么棘手的医案，就算他师祖在世也是不可能的。

　　开肚破肚不是救人是杀人，破胸救人谁也不可能做得到。

　　那些维持秩序的衙役们全都认识郝大夫，自然不会阻拦他。

　　郝大夫冲进病房，碍于几位大人都在，只能在人缝里窥见一身奇怪装备的睁着眼郭师爷，没有例外，也如同被雷击了一般。

　　他活到五十有余，他可是在京都学过艺的，什么风浪没见过，可如此的救人场面却是从没见过。

　　郭师爷还裸露着上身，一身血衣早已被剪开，伤口也真如旁人所说那般已被缝合上，褐红的伤口被一种奇怪的黑灰色的线七扭八扭地串扯在一起，就像一只巨型怪兽的嘴巴一样狰狞，手术完的血腥味夹杂着一股烈酒的气味弥漫在病人的房间里。郝大夫呼吸沉重，忍住心头一阵翻滚，想要强自镇定。
　　可下一瞬，却是一个倒仰，“哐当”晕倒了过去。

　　墨青池与众人闻声皆惊讶回头，却见郝大夫不顾形象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紧随而来的小徒弟一声惊呼。

　　众人大惊，只有玉景天不动声色。

　　墨青池正欲前诊脉，却听一道温润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说道：“无碍，这位大夫应是晕血症犯了，扶他下去休息一下就好。”

　　墨青池闻言抬头望向说话之人，嘴角忍不住抽了一抽，这腹黑的男人，竟说一生都在医治人的郝大夫是晕血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