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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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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让胖子打电话把我叫起来的,其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我躺在自己家里,他则不见踪影。
胖子在电话里神气活现地说:起来起来,我去接你,昨天我把你灌倒了,现在去喝点粥吧。
我从床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感到头疼欲裂。
我喜欢跟胖子在一起,那种陌生的感觉很短暂,最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亲切。我胡乱冲了个澡,套了条又黄又绿色的裙子拎着包来到楼下,十多分钟之后胖子出现在我面前。
去哪,川菜?湖南菜?粤菜?我问。
不去不去,我带你喝点粥去,你昨天吐了。
我和胖子迅速地钻进一辆出租车,到了一家有名的粥店,他点了一个王小二竹香鱼,一个青菜,几个小菜,我要了一碗白粥。
吃着吃着他突然停下来看着我,说小北,我有任务要提前回去,今天晚上的飞机。
我说怎么回事不能多留几天吗?把我灌倒你就想跑?
不是的。是临时任务。
我说你别他妈把自己弄得跟间谍似的啊,不许走。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小北,看那个女孩。
怎么?
像南方姑娘。
北方姑娘也有漂亮的。
打赌?
你无聊不无聊。
沉默。
窗是开着的,有星星点点的雨飘下来。饭店门前一个小的停车场,名车罗列,一派繁荣景象,经常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士一开车门,就走下几个衣着光鲜的女士,美得可疑。
实际上这家的菜并不出奇,连开始的新鲜感和强撑出来的优越感也变得牵强。可所有人仍如同潮水般涌来,这就是它的成功之处,利用了人的弱点与虚荣。
惯性。
不管生活范围多么狭隘,每个人有他自己的权势,有他自己的话语权。
这顿饭吃得很漫长也很沉默,在上果盘儿的时候他说:小北,你跟我走吧,我的部门需要一个助理,就在我手底下做事,不会委屈你。
我看着他,满脸严肃,想了想不禁哈哈大笑:我说胖子我不能走,我的一切都在这里,朋友,酒吧,情敌,回忆,他们是我的资源,我怎么能走。
我笑得很厉害,最后都笑出了眼泪。
买单。他终于吃完了,但盘子里的东西一点也没少。
那个眉眼很南方的女孩子走过来,又走过去,拿着一把找零的钱和单子,袅袅挪挪的,说去话来细声细气,像刚做了声带手术:先生谢谢,欢迎再次光临。
我拿起衣服,觉得浑身上下不对劲,哪儿疼。胖子突然顿住了,问一句:你是南方姑娘?
那女孩一楞,媚眼儿一抛,紧接着抿嘴笑了,很害羞的样子:先生,不是。
胖子你无聊不无聊。我扔下一句话自顾自地走出去。门旁的服务生文质彬彬地推开门,好象你真的是上帝一样,玻璃一晃,我看到胖子追出来。一脸雾水。
怎么了你,谁又惹你了。谁他妈的敢惹你,告诉哥哥,哥给你报仇。
没人敢惹我,闭上尊嘴吧你。
克澳。他尴尬地骂了一声,再不说话。
一路上他都沉默,把我送回家就直接回了宾馆。
我回到家仍然感到头很疼,我又洗了个热水澡,洗完之后我来到厨房,发现没什么事可干,于是又回到卧室,回到卧室以后我发现自己想喝水,于是走了出去却发现自己来到了卫生间,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儿之后我发现我并不需要小便。于是我从卫生间到客厅倒了一杯水终于又回到卧室,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发现我竟然不想喝水!
我知道问题在哪里,我拿起了电话,查了通话记录,磨磨蹭蹭地拨通了胖子的电话。
他接电话很快,我说喂,是我。
他说我知道是你。
又沮丧地沉默了老半天,我说:胖子,我不能跟你走。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小北,我只是想照顾你。
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不禁哑然失笑。照顾我,他妈的是个人就想照顾我,你们有那能耐怎么不去扶贫赈灾啊,我看起来生活不能自理?
看看了闹钟才两点半,他是七点的飞机?还是八点四十的?真不知道怎么能捱到晚上。
我心里想着你赶紧走吧赶紧走赶紧走。这种效果竟然就相当于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之后看时间,七点半。我打胖子手机,关机。我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滚了。滚之前竟然都没给我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