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逝水君

2、襄阳王 武安十七

　　武安十七年，京师大明宫。

　　未及天明，百官便已齐聚于殿外，四品以上者已入殿面圣。

　　殿外广场，两个身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叔大，听闻兄之学说已被陛下采纳，不日便将施行，弟特在此恭祝兄来日平步青云。”

　　“哪有什么平步青云，重蹈商君覆辙罢了……欸，孝直，你可知宫外那黄帘马车是哪家王爷的车驾？”

　　“不知，不过几日前曾听闻冀州有北夷出没的传言，兴许是燕王请战征北。”

　　“燕王？不是随先帝征北得胜后便常年称病，只言安享晚年吗？”

　　“笑话，冀北可还有二十万戍边悍卒，那两万征北骑也只效命燕王殿下，况且那位殿下可不止望着北呢。”

　　“噤声！孝直，你这般言论若被有心人听了去，性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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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员外郎周南山正与同僚尹浩然低语时，一小黄门奉圣旨宣读：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皇帝诏曰：

　　今边疆久安，而武人骄横，扰民乱邦。是以新设节武司于襄阳，专司武人山门教派。并授襄阳王封洛为宣武使，领节武司司武，节制天下武林。并即日就藩襄阳，不得有误。

　　钦此。”

　　节武司？宣武使？满朝文武无不骇然，一时议论纷纷，朝堂哄闹。

　　可知当朝以武立国，武举盛于文举，故民风尚武，但武人多以游侠为志，故江湖武林得兴。专设节武司司天下武人，将本是六扇门的职权夺走，让未曾建功的襄阳王任司武，已是出人意料。竟将宣武使这等要职授予一个舞象小儿，群臣纷纷进谏，劝皇帝收回成命。

　　宣武使，乃帝武年间先帝所设，用以应对当年对北夷、南蛮与楼兰的三方战事，也兼有平定内乱之责，有自行调动天下兵马之权。当朝大司马曹绣与燕王封信都曾任此职，先后镇压荆州旧楚地的熊桓叛乱和赢得北征燕南山大捷，足可见此位之高此位之重。

　　而封洛乃先帝与妍妃所出，因在先帝驾崩之时降生，为庸人谓之不祥。而妍妃乃当今太后胞妹，且封洛自幼在宫中，身份与诸皇子等同，颇受陛下喜爱，经常随侍皇帝身边，受其教导，正应长兄如父其言。本议定封洛将就藩于襄阳，故称襄阳王。襄阳，乃京师北之门户，城防便有两万悍卒，并龙骧军常驻。受封于此，足见其受信任之深、恩宠之重。

　　封洛还未及冠，就执掌诸多权势，实是不妥。但皇威浩荡，陛下命人将那些“忠臣”当庭杖责，将此事压死为定局。

　　受群臣之冷眼，少年跪伏于殿中。

　　“臣接旨……”

　　而极少数人得以看出，陛下所图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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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安十七年，襄阳王就藩。陛下拆分六扇门，其中大理寺与刑部中涉及民间武人管理者皆划入节武司，又遣锦衣卫若干充作耳目，拨御前侍卫中武功高强者护卫左右。浩浩荡荡数百人马，自京师而出，直奔襄阳。

　　说来赶巧，在襄阳王就藩前夜，曾在“妖妃弑帝案”后风光无限的兴国公、齐侍郎等人，诸多临川党重臣竟同时在家中“自尽”，以致次日早朝群臣人心惶惶。

　　自马车中回望渐行渐远的京城，少年王爷竟露出了森森冷笑，甚是癫狂。

　　襄阳啊，多年未见，母妃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