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也想看到星星》煨酒辞秋

14、第十四章

　　林泽辉送到沈随歌小区门口，才缓缓驱车回家。
　　在车上林泽辉一直在问她，“能不能就像朋友一样，让我做你的朋友。这样可以吗？”
　　沈随歌想了想说道，“别了林老师，如果我给了你希望，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不好的。我自己也原谅不了自己。如果我自己没有问题的话，我一定会努力去接受你。所以对不起林老师，我不能给你希望。”
　　“你太残忍了。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和你做朋友的话感觉挺好的。”林泽辉说，“我和你在一起有很多同样感兴趣的话题。”
　　“没有，我朋友不太多。但是我听到这挺开心的。”沈随歌低下头说道。
　　也许是挫败的感觉一直缠绕着他。林泽辉停下车，站在自家的楼下的时候。觉得风异常的冷，吹得他一阵头疼。
　　实在是一筹莫展。
　　沈随歌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回到家。母亲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在她的家里，母亲一直的性格比父亲要强势一些。所以沈随歌感受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她回想一下今天和周明不愉快的经历，心里烦躁的不行。
　　她早就说不想去相亲。这样的体验感真的太糟糕了。
　　“你坐下。”楚玉萍没有让她回房间的意思。
　　沈随歌只好在她面前的沙发上坐下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楚玉萍忧心忡忡得问道。
　　“没有啊妈妈。谁和你说什么了。”沈随歌想，其实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
　　“你阿姨给我打电话。弄得我无地自容。她说你和周明见面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气派的男的。你和那个男的什么关系？”楚玉萍要把沈随歌的身上瞪出一个窟窿了。
　　“没什么关系啊？一个朋友而已。”沈随歌说道。
　　“你怎么认识的这样的朋友？他说这个男的和你很暧昧。你们是不是......”楚玉萍不敢往下想。
　　“是什么？妈妈我还想说呢，你给我介绍的是什么人啊。不由分说就污蔑我。我和朋友只是偶遇，他看出我不太喜欢周明。只是跟我开几句玩笑给我解围。没想到他回来之后胡说八道。我能和人家怎么着？”沈随歌要气疯了，没想到周明真的添油加醋，到处乱讲胡说八道。
　　“真的假的？你跟我说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能放心吗？随随，你千万不要误入歧途啊。”楚玉萍语重心长地说道。
　　“妈，我可能干什么？你在担心什么。好，我给你老实交代好不好。”沈随歌一个头两个大。
　　“我的作品要改编游戏，就是跟咱们市的领风科技。我是乙方，他是甲方。就是这个关系，没有其他关系。要非说其他关系，他还是我的粉丝。平时他在S大教书，就是中文专业的导师，上次我去S大找我学妹和他聊了几次天。”沈随歌一一解释。
　　楚玉萍听得云里雾里，“那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大学老师。可能是兼职帮忙吧，他还是领风改编我的项目的文学顾问。没别的了。”沈随歌解释道。
　　“大学的老师啊，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年纪多大了？”楚玉萍继续问道。
　　“我哪知道人家多大了？”沈随歌说道，她其实知道但是她并不想说。“妈，我和人家真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人家男孩子是不是喜欢你？不然周明为什么说你们关系看起来就不一般。”楚玉萍问道。
　　“没有。我不是说了嘛，我是乙方，他是甲方。我们就是这个关系，没有别的关系。我自己养活自己完全没有问题，周明不知道在那瞎想什么。”沈随歌想到就有些生气。
　　“好吧，我知道没有事我就放心了。千万不要做误入歧途的事情，妈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实在是放心不下。你也是，不管是和谁见面都最后这个结局收场。我还得接着给你物色。”楚玉萍叹了一口气说道。
　　“妈，我求你了。你别给我物色了行吗？我实在是不想再见了。每次别人都是要问我为什么不上班啊。以后结婚了要不就在家照顾孩子吧，以后生几个孩子啊，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妈，你饶了我吧。”沈随歌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不给你介绍男朋友，难道看你孤独终老。”楚玉萍每次说到这里心里都一阵难受。
　　她可以接受沈随歌做任何她喜欢的事情。不管是与众不同还是离经叛道。但是接受不了她始终是这样孤独一人。她和她父亲不可能永远在这个世界上照顾她，只有看着她像每个孩子一样有了家庭了才会好一些。
　　沈随歌身心俱疲。她这几天更新作品的质量也是直线下降。
　　好久没有这样被现实生活中的问题牵肠挂肚了。
　　沈随歌开始把窗帘拉上，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打开电脑和橘黄色的灯光。一如既往地点上一些安神助眠的熏香。一般情况她要是写完文章的话，顺便也就洗洗休息了。
　　只有不是很顺畅的时候，她会点点熏香让自己安静一下。或者喝点红酒。
　　打开电脑，梨子的催更信息一波接着一波。她过一阵要上手机阅读的首页推荐，梨子让她重新把文案改一改，提了几个要点让她斟酌一下。
　　她正在修改着。忽然手机响了，她的朋友并不多除非有什么急事不然也不太会给她打电话。这号码看起来有些熟悉。
　　“喂，哪位？”沈随歌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继续用一只手敲击着自己的键盘。
　　耳边传来嘶哑的声音，“随歌，我很难受。我好像发烧了。”这声音含糊不清。
　　是林泽辉。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听上去还带着一些断断续续。
　　“你喝酒了？你是不是喝多了？”沈随歌只好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眉心揪了起来。
　　“对啊，我喝了。我家里有好多酒，我有个吧台专门招待朋友。我今天听了你说......你的事情。我好难受啊。我特别难受。”林泽辉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真正难受的人是他一样。他回到了家，他家的房子是带院子上下两层。当时是请自己家里的设计师给设计的。楼下的一层有一个平时招待朋友的小型餐厅和吧台。他在国外的时候有时候会一起去酒吧喝点，他的酒量也还不错。
　　但是回国之后独善其身很久了。在教师这个位置上，他开始主动约束自己的行为。很少去酒吧，也很少再喝多。
　　回到家他直接就把开放式阳台的门打开了。他觉得头痛还觉得难受和烦躁。他开着吧台那昏黄的光，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旋转座椅上。
　　他开始点了根烟。烟草好闻的味道没有让他得到一丁点解脱。他脑海里还是在想着，她说出那些痛不欲生的话语的时候云淡风轻地神情。他伸手拿了吧台上的一瓶酒。
　　度数很高，他倒了一些在杯子里。觉得怎么这么苦涩。
　　他是个男人，他不能呜咽，也不能落泪。可是他怎么这么难受。他为什么想到那个女孩子会这么难受。他好像还没有开始，却切切实实的失恋了。
　　人家一点机会都没有给他。林泽辉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有人说过他优秀，说过他聪明，有太多美好的夸赞的词汇用到他身上。可是这次，是真实的好像没有任何余地的失败。
　　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后来头越来越痛。他拽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把外套扔转椅上。他觉得口渴，给子倒了杯水喝。一走路都是晕眩的，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好烫。
　　踉跄得走回自己的卧室里。他解开了自己的衬衫上面的几颗扣子。感觉到稍微松快了一些。他床头的柜子里有电子温度计，他量了一下，三十九度多。果然是高烧。
　　他忽然很想沈随歌。他想都没想摸到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随歌，我好难受。我发烧了。”
　　沈随歌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今天说的话能够给他带来这样的刺激。
　　她就听着林泽辉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我真的喜欢你。你怎么就不能给我个机会，你给我个机会吧，我会让你开心的，让你......永远都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呢？”
　　沈随歌的头就快要炸开了。她实在受不了这男人几近哀求的声音，让她感觉自己是罪恶深重的。
　　“林老师，你能不能先吃了药......我.....”沈随歌说道。
　　“别叫我老师，别叫我。你不是我学生。我要你叫我名字。你快点叫我名字！”林泽辉用微弱的力气喊道。
　　“好......林泽辉，你这么大个人了，你这是在干嘛。你先吃药好不好，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先吃药。”沈随歌觉得自己的声音也是焦急的。她到底焦急什么呢？
　　“你太狠了。你放过自己吧，你放过自己也能放过我了。”林泽辉说道，沈随歌听着。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明白，可是她要是能够放掉自己的话，还用得着等今天吗？
　　“你吃药好不好？别想着这么多了。先让自己的身体恢复起来吧。”沈随歌无奈又焦急。
　　“我没有药，我没有药了，你就是我的药。我不管我不吃。我难受死了。”林泽辉简直不像是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他此时此刻是如此的脆弱和悲伤。
　　“无赖......”沈随歌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听着林泽辉好像低低地呜咽起来。
　　“你自己硬撑着干嘛。我不怕你连累我，你可以把你的难过全都倾泻给我。你为什么不给我个机会。你的心就那么映，就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进去一丝一毫了吗？”林泽辉一边说一边哽咽。
　　“你......你喝多了。你喝多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对不起......”沈随歌把电话挂断了。
　　她可以给林泽辉一个机会吗？她当然不是不可以，可是......
　　“可是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承担不起那样的责任。还是不要，理智啊理智一些吧。”沈随歌告诉自己。
　　她太清醒了，无法陷入到任何感情的那种清醒。
　　当然，林泽辉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让她如此心动的人。不仅仅是因为出色的外表，因为他的坚持和真心，也因为他和自己有大体相似的爱好和兴趣。和他在一起聊天的时候的确感觉挺有趣的。
　　都是自己的错。沈随歌想到。
　　如果没有经历那些事情的话，也许她不会走上创作这条路。要是没有写作的经历，没有她的那些作品。林泽辉不会读到，不会用那种赞许和喜欢的眼光看着她。
　　她还能过想起来，但坐在领风的会议室说道自己是那个作者的时候，林泽辉眼里看着她露出的那种光。她真的想象不到一个专业的中文系的老师也会喜欢她的作品。
　　受宠若惊。可是，因为写作而喜欢她。因为外表而喜欢她。这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是她糟糕得不能再糟糕得心理问题。让她无法向前迈出一步。哪怕是一步她都觉得是替林泽辉不值得。
　　沈随歌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落到了脖颈里，变成了冰凉的存在。
　　她怎么哭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