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曲尽陈情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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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战鼓擂动，两军阵前想起了整军的号角，与整齐肃穆的王师不同，幽州军队规模上还不如敌军，但奇怪的是前排冲锋军是由一群带着面具兜帽黑袍一生黑气的“人”组成，人数不算多，整五百人。这五百人便是赵亦在幽州十三年，遍寻邪门妖法，反复试验最终炼化出来的精锐傀儡，若非萧言诓蝗虫给京师递了消息恐防迟则生变，再多给他半年，这样的傀儡他能造出一支全傀儡军，届时那才是真正的所向披靡，无坚不摧。如今时机稍纵即逝，他也只能兵行险着了，所幸就凭这五百人绞杀眼前这波敌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赵亦翻来覆去了一晚上，他知道不该放任那个危险人物靠近战场，可是心里总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也许他真的会帮你呢？”架不住这万分之一的也许，他命人将先生五花大绑的捆到了阵前，对面赵尔看见太傅被当个俘虏一样捆着，顿时大怒：“赵亦，你欺师灭祖，欺君罔上，枉为人子枉为人徒！”
赵亦也不理会他，只看着萧言：“先生，你听见了吗？果真是你的好弟子啊，真是孝顺，比我孝顺的多。”他“孝顺”二字咬的极重，似乎能咬出血来，萧言却只瞥了他一眼淡定状，自打昨天闹过一场之后他似乎又恢复到来时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不辨喜怒。赵亦却知道他绝对不会像表面那样平静，伸手将人拉倒跟前：“你乖一点，等我灭了对面那些人回去给你包饺子吃。”
这种被比自己小六岁的徒弟用长辈的口吻说着：“你乖一点，回头给你买糖吃”的怪异感觉让萧言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世上能让他表情控制失灵的只怕也只有身边这位了，萧言有些怀念以前那个抱着自己大腿软乎乎的叫：“先生”的小包子了，要是能养个小孩，取名叫赵一包，嗯，赵是王姓，不能姓赵，先皇后姓啥来着？
萧言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这闲情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也许古语有云人之将死？萧言想起真养过一个小孩，那个孩子叫赵亦。再他还未恢复记忆那几年里，是真心实意待这个孩子的，看见啥好吃的好玩的就想给他捎过去。收到来信里说天冷就亲手制了件斗篷托人送去，彼时他还未被前世种种压抑的不能自已。如今想来，若非经不住那孩子念叨，起身去幽州过自己十八岁生辰，或许他就不会遇上方长化身的道人，就不会，至少不会那么早记起那些往事，他或许能好好的多陪自己的小孩儿几年，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他恍然想起天道所说的因果循环，仙人的确不该插手凡尘之事，比如他比如方长，他们都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能瞒天过海，到结局来临之际，才惊觉自己的无知。
赵亦并未察觉身侧之人的异常，毕竟是第一仗，自然是紧张的，他不是没想过就此收手真的跟先生随便找个山头占山为王，但是也只是想想罢了，他无法确定当自己一无所有甚至毫无利用价值之时，他的先生还会愿意陪在身边，毕竟那个人信誉确实太差了。
冲锋的号角终于吹响，然而风云巨变，两军阵前突然支起一道光幕，延绵数百里恰好阻隔了幽州和京师的所有边界。这道光幕看似薄如纸片，但冲在前排的士兵躲闪不及被卷入其中不见踪影，这诡异的一幕顿时震慑住了众人，所有人都仿佛静止了一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闻所未闻的阵法。赵亦在短暂的错愕后迅速转头，却发现萧言已经挣脱绳索，手持一张符咒冲着自己微笑：“赵亦，你总说我对你不好，怪我偏心。我虽心向着你，却不得不阻止你。” 说完他凌空一滞，那符咒在地面上形成一个蓝色的小罗盘，是瞬移符，萧言抬腿踩上，留下最后一句话：“今我以神魂护阵，我在一日，万物不可过。”说完一道蓝光划过，人影已消失在原地。
“不！！！”赵亦跌跌撞撞扑向那道光影，却什么也抓不住：“你骗我，你又骗我！你这个偏心眼的骗子！”
对面阵营的赵尔呸了一声：“老子还没说他偏心呢！诓孤帮他立了这么个破东西结果谁也不让过。就你那几个虾兵蟹将还想造反？也不知道先生是护着哪个！”
此言一出倒是冲淡了充斥在胸中的悲伤和暴虐之气，赵亦找到了出气筒：“你以为人多就能赢了？有本事立阵有本事你撤了它咱们真刀真枪杀一场看看谁才是虾兵蟹将！”
赵尔鼻子都气歪了：“你当我不想，太傅只说在什么地方准备什么东西，旁的什么也没说，现在都没法靠近了我怎么撤？！”
赵亦耻笑道：“你这么听话你先生知道吗？”
赵二大言不惭：“知道！”
赵亦噎了一下。这仗是没法打了，双方主帅在阵前隔着光幕骂骂咧咧吵了半日，又骂骂咧咧带兵回去了，一场硝烟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熄灭了。赵亦回到城内就命手下异士共同商讨破阵之法，自己则回府将早年萧言留给他的经书密卷，符咒法阵都翻了个遍，终于在天眼阵中查到这个阵法，此时手下人也回报商议结果，双方的结论一致，人亡则阵破。这是个很无赖的阵法，萧言已神魂化作阵眼，阵从此与人同寿，若萧言还是仙君，那这阵则生生世世不可破除，可萧言如今只是个凡人，凡人寿命数十年不等。可大军若一致守在那里等萧言什么时候死，这也太扯淡了，何况这等不吉利的做法赵亦也是不愿意的。而赵尔灰头土脸的回京复命途中就接到父皇病危的急诏。
【尾声】
天禧元年二月二十九，真宗缠绵病榻数月，终于在福宁殿中永远的瞌上了眼。令人意外的是，最终登基的不是太子赵尔而是年仅十三岁的皇六子升王殿下赵祯，史称仁宗。仁宗虽年幼由太后垂帘听政，十一年后太后薨逝，仁宗亲政，开创了新的时代，当然这是后话。
“二哥哥，快看这块石头长得像不像只兔子？”少女一身嫩绿长得娇俏可人，正举着一颗鹅卵石扭头问身后之人，男子微笑着拿起来看了一下：“哪里，明明像只蚱蜢。”
“什么？哪里像了？”少女瞪圆了眼睛问道。
“你看这两条，不是触须？这里，不是腿？”男子正是二皇子赵尔，如今他改名苟宰，陪着蝗虫到处游山玩水。世人只道太子殿下回京途中感染恶疾不治身亡，最终没有那个帝王命，只有他和她知晓，先生安排好了一切却独独没算出人心，若他知道自己倾其所有培养出来的储君内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还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纨绔，只怕会气的提前破阵了。那日赵尔带蝗虫入宫面见，不想蝗虫被皇宫龙气所压竟显出原型，此番变动莫说要迎娶为妃了，便是想保她一命都艰难。就在此时，李宸妃登门两人密谈了一下午，次日皇太子病重不治身亡。六皇子继位，尊苟贵妃和李宸妃为东西宫太后。宫墙里的事，旁人能知晓的也就这么多了。
赵亦原本一心扑在破解阵法近乎疯魔，直到某日突然发现屋里多了一面镜子。天幕阵能绞杀一切生灵但是对阵眼无效，心心受萧言一滴血而化形没想到因此竟获得了通行资格。那日府里的下人只听到一声凄厉的嘶吼：“谁要你还了，谁稀罕你还了？”此后渤海王转了性子，遣散了手下的邪祟妖灵，命人在那道光幕旁建了一栋小阁楼，就此住下。直到某日一道天雷劈下，一道人影御空而去，事后人们清理那栋被烧成废墟的阁楼，意外发现阻隔了幽州通向外界的光幕悄然消失了。
千年之后，某台正在录制每周一期的综艺节目，白色衬衫的还带了点婴儿肥的主持人正在做游戏，台里的人都说一包今天好像特别开心。当时没有人知道，嘉宾里一个粉衣哥哥对着观众比了个枪：“大家好，我是队里的发电机。”这一枪打进了他心里。
千年前天界，一道苍老的声音浑厚深沉：“你当真无悔？”
年轻的仙君即使跪着也是挺直了脊梁：“无悔！”
天地间一声叹息：“那，去吧。”
仙君起身，后想起什么问到：“还欠了一个人的因果，可否由我承担？”
云雾后天道的脸皮抖了抖：“你已经还上了……”
仙君皱眉：“何时？”
天道老神叨叨：“那只蝗虫，受你每日食物露水饲养，又受萧錾精血得以化形，欠了你二人因果。如今还他一世情缘，这因果便清了。”
仙君了然：“如此，那我便安心了。”
云雾背后的天道看着仙君的身影，有些吃味：“一个个都这么义无反顾的离开本君甘心当个凡人，气死老夫了，哼，扣五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曲尽陈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