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是爱情》土豆泥Josephine

7、无糖无常 又疼痛又挣

　　今天太阳正好，抬头望去，楼上每家每户的阳台上已经有晒出的被褥。相隔一墙的两户人家互道早上好。孩子背着书包从楼梯上走过，跟在她后面的是遥望远方的公司白领。
　　石楠睡眼惺忪，蓬头满面，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她的床头，床头柜，床上，堆满了书，一本本叠好，上面的书签像枝丫伸了出来。她挠了挠头发，似乎还没有意识。
　　不知不觉，她从帝都回到故乡，已经两年了。似乎已习惯故乡慢条斯理的生活了。
　　起床，不慌不忙，只穿个内衣，在衣柜找衣服，可以看出，虽然她年纪不小，身材却很好。虽不比年轻女孩皮肤紧致，匀称有料，肚子上没有一丝赘肉，或许是她的优势。
　　身为女人的人生也差不多要结束，这么一想的话，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用不着顾虑和考虑，突然也觉得生活是件很轻松的事。
　　她拿了件衬衣，裙子，到膝盖的裙子。简单拾掇，就准备出门。
　　“…哈啾！！”
　　自从有了上次的教训，她格外警觉自己的每一个喷嚏。
　　“嗯，哎，又是什么预兆吗？”她皱着眉头，揉了下鼻子。
　　“姐——”
　　啪踏啪踏——拖鞋的声音，妹妹石伊一踢踏着拖鞋，前几天她和男朋友分手，来投靠石楠。伊一把她喊住：
　　“姐！”手里还拿着一条带有民族花纹的大围巾。
　　“天气已经转凉了，要穿上这个啦！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会穿那么薄啦，皮草温暖系才流行…….麻烦你穿上丝袜啦！说起来现在流行紧身裤，我的借给你！”
　　伊一准备去拿她的紧身裤。
　　“我很怕穿丝袜的。”当然也很怕穿紧身裤。石楠今天背的是黑色托特包，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我看着你就觉得冷！你等等我给你拿来！”
　　石楠只套了件针织衫。
　　原来只要5分钟就能出门，如今…实在很烦…
　　“好啦，我要走了。”石楠左手握着包带，转过脸来。
　　午饭，被小清新的餐具包包着递摆在了石楠面前。
　　”那么拿着午饭吧。”
　　“我随便买点吃的就…”
　　“代付房租。”
　　午饭被推在石楠身上。

　　“被她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变冷了。”
　　石楠步行就能到图书馆，去图书馆的路上有一条上坡路，从下面走来的人像俯下来一样，仔细一看，人们也都穿了比较厚的衣裳。想想昨天还是薄衣服，现在显得她有点格格不入。
　　不远处，有一台自动贩卖机，她今天才注意到。
　　“啊，自动贩卖机也有热饮了。”
　　选了一款常喝的绿茶。
　　“‘微糖’…？咦，这种包装以前都是‘无糖’的啊。”
　　她又把包装翻转，看到了后面，“全新包装！”
　　“？”
　　“哎——”
　　她裹紧了针织衫的两片衣衫，走完了到图书馆的最后一节楼梯。
　　人生中，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呢……
　　各种各样的事…想不到的，想不明白的…
　　那双死贵死贵的，才穿了一天就破破烂烂的鞋子，又出现在她的眼前。她那手比划着，摸着。
　　“拿去XXX专柜修，500元够吗…如果要重新包鞋跟的话，应该会超过500元…”
　　不想了，着手开始今天的工作，先是整理书籍——眼前一片模糊——
　　人生各种各样的事…会…发…生….
　　像放电影，大脑里不断回放；像吃了个皮蛋，像吃了个棒棒糖，像吃了块巧克力，口里的味道始终挥散不掉。
　　从餐厅里不同寻常的对话，再到旅馆的一夜激情，再到图书馆深处的…..
　　“……”
　　她才意识到，今天没有眼镜，看不清书上的字，想了下大概是昨天被陆谷深拿走了。
　　“怎么办，如果他以那个作为借口又来找我的话，不，他一定会来。要，报警吗，然后，去买副新的眼镜。”石楠靠着书架，想这要来应付陆谷深的种种，她好无力啊。
　　长长叹出一口气，真是很长的一口。
　　不行！
　　每叹一口气就会溜走一份幸福。
　　裂开嘴巴，也是苦笑。
　　算了无所谓，会因为叹气而溜走的幸福就让它去吧。
　　她找了条凳子，坐下，弯腰，“唉——”大大地叹气。
　　“石小姐，午休时间到了。”
　　黄小姐摸着书架找来，估摸她在这一块。
　　“啊，是…”

　　图书馆的大家围在一起，一块方桌，前面坐着副馆长，左二是黄小姐，和石楠；右二是张小姐和张耀辉。大家各自端来自己买的或带的饭，摆放桌上。
　　“石小姐为什么，最后你选择了回X市这里？在帝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石楠夹着豆腐，一时没有下嘴。
　　“又或者是因为什么也没发生。”张耀辉拿着三明治准备张口吃。
　　“耀辉你很没礼貌耶。”张小姐忽然转头。
　　“哈哈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觉得还是故乡最好，而且一个人乐得轻松。”石楠缓解了下氛围。
　　“现在开始，不再是一个人的话就更好了。”副馆长突然发声。
　　“副馆长，你那样是性骚扰啦。”张小姐说话直直地。
　　“哈哈哈，怎么说呢，这种事是要讲缘分的。”石楠继续缓解气氛。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哦石楠小姐。最初的时候，和石楠小姐聊天，与其说觉得很难开口，还不如说是你散发出‘我想一个人，不要跟我说话’的气场。”
　　“是，那样的吗。”
　　“不过，说过话之后发现，你也说方言，是完全能够讲得来的人。但是从异性的角度来说，可能就…”
　　黄小姐看插不进话，她索性看起旁边开着的电视了。
　　“是赵市长在开重要的企业座谈会呢。”
　　“原来是他啊。”张耀辉咬着三明治，支支吾吾的。
　　“他是谁？”石楠突然很好奇，“大家都认识吗？”
　　“算是比较知名的了。”张小姐也加入这个话题，“以前是G村的村委书记，之后又是乡长。”
　　“扶贫获得表扬的，总得来说，还是因为他的实绩。”张耀辉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
　　“是嘛？”张小姐表示质疑。
　　“嗯，我有同学就是那个村的。”张耀辉继续解释。
　　“很多年前呢，我好像看见过他，播了一段他下地插秧的新闻。不过现在也不用人下地了。”黄小姐向石楠说道。
　　“有时会有这种新闻啊。”石楠好像很久没看新闻了。
　　“听说他的口才很好，为村民赢得了企业的投资。”
　　“是嘛。”听到有这么一个人，石楠也觉得挺好。
　　因为她高中去了其他市，从那以后发生的事，并不是很清楚。虽然是故乡，却也有距离感，就连伊一也不太了解她的事情。但是即使这样，也有让人觉得舒适的地方。以这样的心境，来度过余生也不错。石楠是在这一瞬，是这么想的，但是，某个男人的存在，让她隐隐不安……

　　5层X市精神科诊所。
　　“邱小姐，请进2号房间。”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进了房间。
　　“你好。”陆谷深穿着平常的衣服，向她打招呼，给她一种友好的氛围。
　　“上星期如何？”
　　“这是上星期的日记。”
　　“学校的迎新晚会呢，有好好吃药吗？”陆谷深一页页翻看着。
　　“陆医生，你知道我的心情吧。”邱同学不加掩饰。
　　“你是说把我当作恋爱对象的事？”他继续看着日记，没有对上她的眼。
　　“是。”
　　“知道啊，但是这里是诊所，我们先解决病情。”
　　“离开诊所之后呢？”
　　“我会回到有妻子的家里。”
　　嗯——给她换一名主治医师可能比较好呢。他把日记本一合。
　　邱同学忽然脸变得通红，呜呜地发不出声音，呼吸也可开始急促。
　　“呼哧”、“ 呼哧 ”、“呼哧”…
　　邱同学弯着腰，陆谷深撑着手臂，看着她，和观察小仓鼠如何进食的没有区别。
　　“呼哧”、“哈”；“呼哧”、“哈”、“哈”…
　　“放轻松，对，控制得住吧？”
　　邱同学慢慢恢复平静——
　　“对，慢慢地呼吸，对，没问题，做得很好，OK，已经可以了。”

　　“那个女高中生喜欢陆医生吧？”护士进来放资料。
　　“嗯。”陆谷深操作着电脑，病人信息栏。
　　“你打算怎样？”
　　“我已经把她的主治医师换成成医生了。”
　　“病人同意了？”
　　“因为是我的指示。”
　　“身为长得太帅的精神科医生，也不是什么好事呢。”
　　“那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