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鞋带松了》广陌

2、再见

　　白舟越过人群过来，杨绪给她打了声招呼说去车里等她，白舟点了点头，将车钥匙递给他。
　　昨晚没有睡好，经过酒精的摧残，杨绪更加头疼欲裂，他今天过的太恍惚，所以，没有看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像是要将他拆骨入腹，晃晃悠悠找到白舟的车，刚打开车门，就感觉到一双手将他推到座位上，饶是好脾气如杨绪，也张口骂出声来“你TM……”未说出口的声音哽在喉咙，眼前是三十岁的林安，明明隔着十年的时光，却好似他们从未分别，杨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干巴巴的说“好久不见！”曾经杨绪评价过林安的眼睛，说他一双眼睛，看狗都深情。那时林安说那以后我只看你。可是如今那人瞪着一双桃花眼，像是要杀了他，杨绪莫名的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想要逃离，只一瞬，林安就看清他的想法“放心，我还不是禽兽！”他没好气的说。
　　“即使我们不是哪种关系了，好歹也和你做了三年同学，说说话总可以吧。”
　　杨绪沉默着将车门拉好，身边的男人气场强大，林安一米七八的个子并不算低，那人的身高目测在一米八五以上，记得十年前他还没那么高，他是吃了化肥吗？
　　“你过得还好吗？”杨绪干巴巴的开口。
　　“不好，杨绪我过得不好，最开始那几年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最开始我以为是我哪里又做错了，于是我疯狂的想要找到你，想问你原因，可是你斩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我找不到你，然后我就开始恨你，杨绪，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人？”
　　“大概，你眼光不太好吧！”杨绪平静的开口，虽然他从未设想过他们重逢的画面，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重逢之后他竟然会这么平静。好像那把悬在头顶的剑在摇摇晃晃十年之后，终于掉了下来。
　　林安几乎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眼前的杨绪，他和他记忆中的人截然不同，十八岁的杨绪很好哄，他不会这么冷漠的对他说话，即使他早已看穿他骨子里淡漠的本质，却也笃定他永远不会这样对他。可是，当他们兵荒马乱的长大，却发现，对方早已远离自己的世界。
　　“杨绪，你要不要回来？”林安开口，仿佛他们只是错过了第二天的早读。他尽力保持着平静，好像在这场重逢中谁越是平静就能在这场对峙中胜出，可是，林安早就已经明白，他早就输了，那个人将他一个人抛弃在费城，曾经是天之骄子的他在杨绪精心设计下终于低下高傲的头颅，祈求他的一点爱意。
　　“林安，我回不去了！”杨绪说。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回不去了，其实不需要什么答案，他们都明白他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在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他们的爱情就在倒计时，等到最后一刻，轰的一声，所有的美好坍塌，露出原本不堪一击的沙砾。
　　车内是长久的沉默，原来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林安从来就知道这个人究竟有多执拗，认定的答案便不会再改，当初爱他是如此，如今不爱他亦是如此。
　　“杨绪，你曾经说我会后悔，可是过了十年我唯一后悔的就是那天明明觉得你不对劲，却没有抱住你。”“你所说的不就是世俗的眼光吗？杨绪我不在意，他们要怎么说，怎么做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唯一在意的只有你。”
　　“可是，林安，如果是我在意呢？”杨绪说，可是脆弱的那个人一直是他，逃避的那个人也一直是他，这么多年，他一直冠冕堂皇的说他是为林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