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爸爸” ...
-
下午的时候我睡过午觉，正想着不知三三的爸爸在哪，三三就跑了进来。
“你准备好了吗？要去见我爸爸了哦。”
准备？我嘲讽地撇撇嘴，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见个面还要先准备。
三三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反感，兴奋地给我带路，一直说个不停。
“我爸爸一定会喜欢你的，你长得这么漂亮啊。它们都会喜欢你的，和我一样喜欢你。不对，我会比它们更喜欢你，因为是我第一个和你说话的啊。”
“不是。”
“什么？”
“没什么。”不需要和这只笨猫说太多，反正它也不能理解。
三三还想说什么，一只黑色的猫跳了出来。
“三三，这就是你上午说过的那只猫吗？我看也不怎么样嘛！”人类是怎么形容那些无知自大、背后有个好靠山的小青年的？对了，二世祖。
“它比你可好多了，起码它跳起来比你利索漂亮！”我有些惊奇，我以为三三一直都是只没什么脾气的猫。看来这只黑猫很不讨好。
“哼！”黑猫高傲地昂起头，“你眼中的利索漂亮恐怕是要打折扣的！”
“二九你……”三三气得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
这倒有趣了，没想到笨蛋三三也会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你们别吵了，”一只成年的花猫走了过来，“三三，爸爸正在等着你们呢。”
在这只成年猫面前两只小猫明显地温驯起来，那只叫做二九的猫恭敬地低着头离开，三三则乖乖地带着我去见“爸爸”。
“那是谁？”
“七叔，当初跟着爸爸来这儿的九只猫中的一只。”哦，那就是元老级人物了，难怪两只小猫那么恭敬。
“待会见了爸爸一定要有礼貌，爸爸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千万不要惹爸爸生气啊。”三三转过头认真地叮嘱我。
看样子，那个“爸爸”脾气不太好，可能是个暴君。
“爸爸很好的，对我们很照顾，就是，”三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时候太威严了。每次见到它我都会忍不住全身发抖。”
那是因为你太胆小了吧。我看了缩了缩身子的三三一眼，没有说话。
转个弯到了学校超市后面，一大群猫正在玩耍。看来这里是他们的基地。看到我和三三，原本随意玩耍的猫都停了下来。几只看上去和三三差不多大的猫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三三，这就是你说的那只新来的猫吗？”看我没有反感的意思，又稍稍靠前了些，歪着头打量我，“嗯，确实很漂亮呢。”
“好漂亮的白色哦。”
“它的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毛呢，就像项圈一样。”
“还有脚上，都有一点黑色哦。”
“它的毛和我们的不一样呢！”
“对啊，有点像双双。”
“才不是呢，双双的毛比它的长多了！”
“瞧，它的尾巴好长，而且尾巴上的毛也很长！和三三有点像呢，好像狐狸！”
“你见过狐狸吗？”
“……没有。”
这么多猫围着我吱吱喳喳，让我感觉很不舒服，烦躁地甩着尾巴。三三倒是很高兴，好像别人夸的是它，又骄傲又得意。等穿过猫群，它还一直兴奋地说：“他们都觉得你好漂亮哦！你听到了吧？我就说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我冷哼，他们喜不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等我们走到一圈由杂草拱成的小门前它才终于安静下来。我觉得它有点紧张，果然，它转过头来说：“到了，爸爸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吧。”
那个门应该不是自然生长而成的，修得很有隐避性，不容易给人发现。虽然这个学校的学生们都没有兴趣到这样一个野猫成群的地方来观光，不过也不能排除有人在不经意时误闯。穿过杂草门，回头一看，原来那些杂草竟是贴着一个石墙生长的。石墙破了一个洞，就是我们进来时的那个门。
“小家伙，你在看哪里？”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从我正前方传来，我警惕地向旁边跳跃一步，正色打量起对方。
这是一只虎斑猫，体型比一般的猫来得更大些，虽然有肥胖的痕迹，看上去依然很强壮。我看了看旁边颤颤兢兢的三三，难怪只有八个月的三三体型比我大那么多，看来它就是这只虎斑猫的嫡系猫崽。不过，和它爸爸的大圆脸不同，三三的脸长得很秀气，脸本是三角型，下颌却像它爸爸一样偏圆，所以整体看上去有点像心型，深棕色的圆眼睛在小小的脸上显得特别大。
“三三说你已经有六个月了？你看上去很小，不知道是哪个猫种的杂交。”“爸爸”前一句话像在询问，后一句话又像在自言自语。我安静地没有出声。
不过，它坐的那个是沙发吧？还是垫子？我不太清楚，沙发和垫子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反正都是柔软有弹性、躺上去很舒服的东西。不过我很少有机会可以坐在上面，只模糊地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好像曾经在上面躺过。不过，记忆这种东西对于我们这些命不长的猫来说实在是奢侈，因此也就非常的不可靠。我耸耸肩，懒得再想。
三三突然轻轻碰了碰我，我有些诧异。转过头去，还是只看到它灰中带棕的头顶。察觉到我的视线，它偷偷地从底下瞥了我一眼，大大的眼睛有浓浓的乞求。我想了想，它可能是要我认真听“爸爸”讲话。正好，我也不想因此惹上什么麻烦。
“听三三说你还没有名字？既然加入了我们这个大家庭……”
我什么时候说要加入他们的“大家庭”了？这大概就是人类常说的“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我们就要给你个名字。不如……”
“抱歉。”我不耐地打断它的话，它不悦地皱了皱眉，似乎很不喜欢我的插话。“我不想加入你们。”
“什么？”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不满而微微含怒，“爸爸”大概没料到我会拒绝；另一个则显得惊惧，是从我身边突然跳起的三三。
“我不想加入你们。”
“孩子，”“爸爸”非常不悦，“我可是一番好意。你还这么小，如果没有后台在这里很容易被欺负。”
哼，只要你肯下令，它们又怎么敢来欺负我。“谢谢你的好意。我从来没有过家族，也不想要这种东西，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才不屑于和那些已经失去成为野猫资格的家伙在一起。“我保证会很安静地存在，不影响你们的家族生活。而且，在我成年之前，我一定会离开这里。”
“爸爸”严厉地瞪着我，考虑良久，重重哼了一声：“不识抬举！”挥手把我和三三赶出去。
出来的时候我选了另一条路回自己的窝，不想再碰到刚才那群傻猫。一路上，三三一个劲地问：“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要拒绝？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然后开始鼓吹加入家族会得到多少好处。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能说的猫，心中厌烦起来，冷冷地说了句：“闭嘴。”三三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委屈、有些无辜地看着我。“不要再跟着我。”甩下这句，我头也不回地蹿离。
下午出去找食物，碰到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有恃无恐般向我发出恫吓。大概是我拒绝“爸爸”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不过，这几个三脚猫我才不放在眼里。虽然“爸爸”很不悦，不过我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我不会长待在这里发展自己的势力跟它抢地盘，所以，至少我成年之前，除了这些和我差不多大的猫，应该不会有再其他年长的猫自降身份来教训我。
打发走那几只猫，我将学生宿舍附近的垃圾桶翻了一遍，运气不错，有不少荦食。等我把这些东西拖回小窝，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认真地将脸洗好，把身上的毛用梳子般的舌头梳理一遍，我又嚼了几片草叶来祛除嘴巴里的味道，然后才开始我每天晚上的工课。
几个起落，我顺利来到熟悉的屋顶。刚才的运动让我的心跳得飞快，我立住身子，花了十几秒的时间使自己平静下来，才熟练地将一片松动的瓦片挪开，探过脑袋往下面张望。
下面，有两个人？
淡黄色的灯光下，我熟悉的那个身影正对着另一个身影说话，脸上是温柔的表情。我突然有些嫉妒，于是分出一些神打量那个让他温柔以待的人。那是个女生，按照人类的标准，应该算是个“美女”。这么想的时候我感到非常不快，因为我每天都要偷窥的那个人按照人类的标准就叫“帅哥”。在学校待了这么长时间，我当然知道那些“帅哥”和“美女”的故事。不只如此，有时候晚上出去觅食，还会看到“帅哥”和“美女”抱作一团嘴对嘴地发出奇怪的声音，后来我在晒太阳时偶然听到女生们说那叫“接吻”。
他也会和她抱作一团“接吻”吗？我发现想到这个问题时我比刚才更加不快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三三？它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忍不住皱眉，我的警惕心越来越低了么？
“你每天晚上都来么？你来这里做什么？”三三歪着脑袋好奇地瞪着我，然后慢慢靠过来，想知道我刚才究竟在看什么。
我早就把瓦片挪好，才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的秘密。
“没什么。”原本的坏心情因为三三的打断更加让我抑郁。今天就算了。不过，以后三三一直跟着我怎么办？
“你不要跟着我。”三三露出惊异的神情，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我回头瞪它，它就保持不动，等我开始小跑，它也跟着我小跑起来。我不耐烦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它停在原地想了想，憨憨地笑了，说：“哦，那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我一点都不想和你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