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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九章 送别夜袭问苍茫 (上) “叫什么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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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考毕，靖灵大宴，晋者得群修恭贺，逢人敬三杯，未过半旬我便昏昏欲醉。
寻了个托词离开，我摇摇晃晃走进花园，往没人的地界一坐，撑着脑袋数池塘里新结的荷蕊。
一株蜻蜓点水，漾起波纹，宛如幻境的池面倒映着亭台小榭，隐隐还描绘出一方紫韵。
我抬头望去，只见皎月下，一人卧于檐顶，手执一方玉壶，纤臂微扬，那酒便洋洋洒洒飞入口中，溅起水光玲珑。
若非紫纱轻曼，剪影修长，我定当以为此番是天子下凡，把这人间游逛。
我托着腮，倚靠楼栏，轻声叹，“真是好美啊！”
那人闻声，眯着眼向下望来，在看清我的瞬间笑了起来，“锦丫头，你在这儿做甚？”
“大嫂？！”我惊讶，往日里见惯了她和大哥出双入对，这会儿她对月独饮，我竟是没认出来！
她站起身，轻轻抖了抖纱襟，而后一跃腾空，逆着月光缓缓飞来。
紫缎纱帏旋盖漫天，留皎月映空，清冷妖娆。
我痴痴望着，恍然惊觉她已然近前，忙行礼道，“锦期见过大嫂。”
她抬手止了我的礼数，笑道，“你这丫头，平日也不见你行礼，怎得饮了酒反倒规矩起来。”
我只觉脸颊烧热，挠了挠头闷声哼笑。
她一撩纱襟，往亭栏一坐，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大嫂怎得在此独饮，前堂可有许多好酒呢！”
大嫂摇了摇头，“我向来不喜繁文缛节，酒虽好却是不够痛快，一人独饮才好。”她又望向我，“你呢，怎么不去热闹热闹？”
我嗤笑，“我跟大嫂一样，受不了那兜兜转转的把式，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若不相知半盏多。”
“哈哈，你这丫头，真是说到我心坎儿里来了！”她幌了幌手中的酒壶，问我，“要不要来一口？”
我爽快地答，“好！”
一道白光闪过，我伸手一接，那酒壶便稳稳当当出现在我手中。
“多谢大嫂！”
我仰头，痛痛快快喝了一大口，这酒辛辣无比，激的我直呼，“爽快！”
我将酒壶还回去，随便一撩衣袖擦嘴，抬眼就见大嫂递来一方绢帕，我晃了晃不干不净的衣袖，笑呵呵道，“擦干净啦！”
她满眸皆是笑，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收起，轻声叹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嗯？！”
这话怎么说的，堂堂南疆魔主居然羡慕我一个没名没份的小修士？
我绞着衣袖，心里怪不好意思的，“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一抬手臂，斜靠在亭栏之上，懒洋洋道，“我呀就羡慕你这性子，既能随心所欲又招人喜欢，你不懂，讨人欢喜可是门难修的学问！”
我听着，摇摇头，嗯，我是真不懂！
她也没再解释，笑着喝了口酒，又将酒壶递给我。
这一来二去，我似乎有些醉了。
就在我乐呵呵地去够蕊尖时，身旁之人恍然起身，贴近我耳朵，轻道，“有人寻来了，我便不占着你了，今夜多谢你相陪。”
说完，紫烟幻散，霎那间她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转眸，见一团白影近身，我摸索着起身，一不小心便栽了进去。
周身温暖，是团软活活的蒲团，我抬手够到来人的面庞，起指描画他的眉型，轻声问，“你是谁？”
也不知那人应没应，反正我是寻了处温暖的地方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正窝在自己的被窝里，周遭宁静，唯微光自窗缝透来，依稀昏黄。
我将头埋进被窝，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我“呼”地一下坐起身，天已大亮。
“小锦，你起了吗？”门外传来二虎的声音。
我慢吞吞下床，“什么事这么着急？”
“师父要回蓬莱了，你要不要去送？”
“这么快？！”我一把套上外衫，胡乱施了个净洗决便匆匆奔出门外。
“聚仙大会不才结束吗，怎的师父这便要走？”
二虎几步跟上，“许是为了那敦彦崇，你不知道，师父真要带他回蓬莱。”
“有这事？！”我心中好奇，不觉加快脚步。
山门前聚满了人，我一眼便瞧见那干瘦的老汉，翘起的山羊胡倔强到几乎要捅破了天。
我一路挤进去，总算是到了师父跟前。
未及喘气，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哀怨道，“师父，您怎么就走了，弟子还未备好琵琶鸭孝敬您呢！”
师父抬手敲了敲我的脑袋，“不急，待你师弟举办入门典礼，你带来便是。”
我望向身侧的敦彦崇，想必这师弟指的便是他吧。这会儿他规规矩矩地站着，一袭紫杉白袍挂身，倒像是那么回事。
我上上下下打量他，而后有模有样道，“既入蓬莱，往后可需多加收敛，免得失了颜面。”
“是。”敦彦崇相拜，应的颇为得体。
哟，这小子有进步啊！
我轻挑眉头，又一本正经道，“这次你修得信级，尚是不错，只是……”
我顿了顿，故意未说下去，他果然抬起头看我。
我嗤笑，“只是这功夫差了些，还得继续修炼啊！”说完，在他肩头拍了拍。
他一抖肩，将我的手震了下去，耿直的脖颈宛如那向天朝鸣的野鸭子！
我失笑，看吧看吧，这人就是经不住激，一激这尾巴便藏不住了！
“你师姐说的是。”师父笑言。
得了师父的肯定，我越发得意，“孙子，往后多跟爷爷学学，胡闹是小，练功是大，懂不？”
我伸手去弹他额头，他一把打掉我的手，“别叫我孙子！”
他脸色血红似要暴怒，却在转瞬间闭嘴，将脸扭向一边。
我心里说不出的痛快，打了个口哨，架起胳膊，看他一个人闹别扭。
“往后，你们师姐弟该多处处，一样的毛病！”师父哼道。
我急了，居然还让我跟他多相处，嫌屋顶拆了还不够，连墙皮也不要了？！
大约敦彦崇也是如此想法，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别过头去。
“嘿，你这孙子！”
我抬手要打，却被师父拦住，他拉过敦彦崇，要其唤我师姐。
我不服，“叫什么师姐，我是他爷爷！”
人群传来一声哄笑，我抬眸，迎上最前方那人的目光，一个激灵，怎的姐夫也在？！
姐夫望着我，微微摇了摇头，那眼神不似责备，反倒多了几分笑意。
我撇见师父一翘一翘的胡须，心想，这老头心情不大好啊，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可又一想，对啊，师父是师父，若我做了爷爷，那可不就……
我赶忙对敦彦崇道，“叫你唤师姐呢，还不快叫！”
对方也是个机灵的主，看着情况不对，瞬间收起脾气，恭恭敬敬道，“多谢师姐教诲，彦崇铭记在心。”
“罢了罢了，”我摆摆手，“前尘旧帐就此一笔勾销，往后，师姐自会罩着你，哈～～～”
敦彦崇白了我一眼，再不说话。
经此一闹，别离的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两厢拜别，师父摇着鹤羽扇腾云驾雾而去，身后跟着众师弟摇摇晃晃散落一片天。
我望着渐渐淡去的紫霞，恍然叹了口气，不知此去经年蓬莱是何天……
送别师父，不久后二虎和铁蛋也要走了，我跟着离行的队伍一路下山，甚是不舍。
分别前，二虎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道，“小锦，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我一吸鼻子，“快点学会瞬行，来找我玩儿！”
铁蛋哼笑，“感情你这功夫都用在这儿了！”
“不然呢？”我一扬头，“练功不得随心所欲，不练也罢！”
“境界高！”他竖起拇指，“啧啧”称赞，“那便愿再见，吾等皆能随心！”
作揖拜别，他二人一人摇着铁扇，一人扛着古剑，大摇大摆往前走。
我挥手大喊，“喂，你俩好好练功，下一次，咱们一起进天阶！”
二虎回头，朝我摆了摆手，“得了，回去吧！”
“天阶，记得啊！”
铁蛋继续朝前，不曾回头，“知道啦，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二虎笑着，转身追上铁蛋的脚步。
我望着眼前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忽然模糊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