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木亦之

17、新年快乐 大年三十这

　　大年三十这天，简明被罗易勒令不做完一套题不让休息。
　　此时，简明坐在罗易从厨房搬来的塑料凳子上，一条腿弯曲脚后跟踩在凳子上，右手撑着桌子支着脑袋，挡住半张脸，看着罗易给他找的试卷，满脑子都是罗易早上出门前警告他必须在他回来之前做完的嚣张模样。
　　简明发现，罗易这股嚣张劲特勾人。
　　他从糖罐子里摸出一块新买来的二十块钱一包的巧克力糖来，化开外层的巧克力，里面是脆脆的坚果，甜而不腻，确实好吃。
　　而此时，白夏正拿着一盒蛋糕在夏菁菁家楼下东张西望，说来夏菁菁的生日正好赶在除夕夜，白夏盛装打扮准备告白的，他不敢直接上楼敲门，他怕被夏爸爸赶出来，再抓着他就早恋问题聊上一上午，夏爸爸以前是当兵的，专门训人，五十多的人了一嗓子还能吼出半去条街。
　　等了两个小时，白夏才看到夏菁菁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围着红围脖从单元楼里出来，耳朵上还塞着耳机，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美好。
　　白夏兴奋地朝她招招手，然后就看着夏菁菁笑着朝他跑过来。
　　十米、五米、一米。
　　白夏兴奋地从旁边的合欢树下往前凑了凑，然后看着夏菁菁跑了过去，带起一小阵风，碎碎的刘海有几根被吹起来了。
　　白夏回头，看见夏菁菁撞进一个男生怀里，男生温柔的帮她整理围巾。
　　画面美好的像是童话，那一刻，白夏有点不真实感，直到看着两个人手牵手走出视野，他才发现不是人走远了，是他的视线迷糊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雪地里那抹红色，格外艳丽。
　　白夏一直待到日落，脚边堆满了烟头，融进雪里，他把最后一根烟按进雪里，想站起来才发现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麻了。
　　一个不稳，猛地往后一跌坐进了雪里。
　　然后他看见那抹艳丽的红色，轻轻地，轻轻地消失在单元楼里。
　　他把那个八寸的鲜奶蛋糕拆开，拿出叉子，一点一点吃光了它，然后把烟头收进盒子扔进垃圾桶，离开了。
　　烟花在头顶炸开，美好的像是初恋，却也像是初恋那般短暂。
　　白夏突然想起夏菁菁经常哼的那首歌。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一滴泪从眼角落下，白夏愣住了，他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着视线里模糊掉的黄色路灯。
　　原来，这么痛啊。
　　他摸了摸兜，发现烟早就没有了，周围……已经没有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了，甚至路上都没几个行人了。
　　他忽然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抱住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
　　“阿姨又加班？大过年的呢。”简明把包好的饺子一个个下锅。
　　“你以为医院是什么地方，越是这种节假日越忙，都是因为有你这种非要喝酒的白痴。”
　　“我喝完酒很乖的，一点也不闹，这种日子不喝点酒都没有气氛的。”
　　“放屁。”
　　罗易把最后一个饺子包好，转身洗手。
　　“你自己煮吧，晚会要开始了。”
　　“你……看春晚？”
　　“不行吗？”
　　“行。”
　　简明发现罗易这人虽然整天皱着眉臭着脸，一副生人勿扰熟人勿近的臭屁样子，可实际上有时候又单纯的可爱。
　　简明用筷子搅了搅沸腾的水，嘴角是收不住的笑意。
　　往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虽说父亲每年早早就给他从饭店定好年夜饭，可是简明觉得一点年味也没有，像这么盯着一锅饺子，时不时搅拌一下，这感觉特别舒服。
　　等到饺子煮好盛出来，罗易翻出一个保温盒开始往里面放饺子，一个挨着一个的还把水控干净，最后用小瓶子装了半瓶调好的醋汁，飘着蒜末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你自己先吃吧，我出去一趟。”
　　这小子，口口声声说着不管她咱吃自己的，结果却还是乖乖地装好饺子想去送饭啊。
　　“我跟你一起去吧，大过年的我也要去给阿姨拜个年。”
　　“拜年也没有红包。”
　　“那我也要去。”
　　“……”罗易没再说话，只是找出电动车钥匙，披上大衣。
　　然后……
　　把保温盒塞进简明的大衣怀里。
　　“捂好了。”
　　“……好。”
　　简明坐在后面，一手抱着饭盒，另外一只手轻轻扶在罗易的腰上，微微用力。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简明还是感觉到了罗易劲瘦的腰。
　　“冷吗？”
　　罗易听见身后传来简明闷闷的声音。
　　“你别趴我身上。”
　　“固体传声效果好，我怕你听不见。”
　　“……”
　　等红灯的时候罗易使劲往后拱了拱，结果却被简明突然抱住，直到医院，也没再松开。
　　从耳边呼呼的风声中，罗易听到简明低沉着声音说：“明哥给你取暖。”
　　回来时已经九点多了，简明把碗筷摆好招呼罗易吃饭。
　　“我不喝酒。”
　　罗易看着自己面前满满一大杯暗红色的东西，往简明那边推了推，实力表现出你要是再推过来我就浇你头上。
　　“罗，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大过年的，大三十的，除夕夜诶，不喝点酒都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辛辛苦苦酿酒的劳动人民，你想想，他们每天早起贪黑的酿酒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服务大家，让大家放松一下吗，你这个态度对得起他们吗，最重要的是，这个酒是我们家自己酿的，你是不是嫌弃我呢？虽然我没你学习好，可是我有一个赤子之心啊，你不能……”
　　“行了行了，我喝。”
　　我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罗易无奈的扶额。
　　“这就对了嘛，来，走一个。”
　　简明满意的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跟罗易的杯子碰了碰。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罗易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