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不决先扫码》眠聲聲

6、第六章 心愿（五）

　　似乎是知晓了众人的心思，宁偌停在门口说：“没过关，这门本来就能打开。”
　　“门不是通过小关卡才能打开吗？”姜旻禁不住问道。
　　宁偌摇摇头：“没人这么说呀，多想点没坏处，说不定提示就藏在这里呢。”
　　照旧是看不到外面景色的，宁偌脚步不停，瞬时身影就消失在门后，众人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屋外是一片暗色的天空，恼人的鸟叫声不绝于耳，简直是精神污染，搅得人头昏脑胀。
　　手电筒继而重出江湖，一扫出去便照出了极为夸张的景象——
　　成群的乌鸦围绕在周围，一个小女孩被围在中间，她金色的头发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她把头埋在膝盖那里，看不清表情，时不时就有一两只乌鸦边叫边攻击她，用尖利的喙部和锋利的爪子留下一道道血痕。
　　只要有人靠近，乌鸦们就会停止攻击女孩，然后集体调转方向瞪视来人，仿若随时准备进攻。
　　池林叶皱眉，险些直接冲上去。
　　而随着女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最先冲上去竟然不是他，而是姜旻。
　　纵然害怕，姜旻仍是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想要保护女孩不受到来自乌鸦们的伤害。这一举动无疑是捅了马蜂窝，乌鸦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让人不寒而栗，这些乌鸦一起叫出来，无异于魔音灌耳，之后它们边叫边朝姜旻冲过去。
　　被这些噪音吵的脑阔疼，宁偌烦得不行，赶紧把这莽撞的姑娘拉回来，这才使得她身上只是多了几个血口子。
　　宁偌没有急着致乌鸦于死地，他看看池林叶，沉声说了句：“先回房间里。”就不再管别人，径自回房间里去了。
　　他要验证一个猜想。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碍于外面实在危险，还是跟了回来。
　　宁偌大致记下门的位置，接着来到开关旁，按之前对上池林叶的目光，他的语气一下子缓和不少，眸光灼人：“跟紧我，小心点。”
　　由于愣了一下，池林叶迟了几秒后才点了头。
　　“啪”地一声过后，血腥味和怪笑声随之而来，池林叶的身体无可避免地僵硬了不少，他闪身避过径直向脖颈袭来的鬼手，紧紧跟在宁偌身后，直直地朝门口冲去。
　　踏出房门后，明媚的阳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小小的院子开着漂亮的蔷薇花，花朵艳丽动人，极为漂亮。
　　在这里能看到对门的院子里有不少开茶话会的妇人，她们在院内的小桌上摆放茶水饼干，聊得极为开怀，时不时朝这里看看，然后捂嘴偷笑，又继续下一轮的讨论。
　　应该是游戏设定的问题，两边靠得也不是很远，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如同在看她们表演一出哑剧。
　　池林叶看到院子门口拉起警戒线，有警车停放在一旁，一个女人正被押送进车内，同样是没有一点声音。
　　故事接上了。
　　姜旻像是看到了什么，她捂住嘴，神色难看。
　　“走吧。”宁偌基本上了解了全部，就招呼池林叶回去，他知道池林叶也看明白了。
　　再次返回漆黑的屋子，身侧的脚步声越发急促，池林叶丝毫不管，开了手电筒就直奔灯的开关。
　　血淋淋的手向前一抓——
　　“啪”的一声过后，房间里恢复了光明，不慎被抓住的健壮男人爆发出猛烈的咳嗽，半天才喘匀了气。
　　“去看看吧。”宁偌亦步亦趋跟在池林叶后面，当走到姜旻身边时，低声留下一句话。
　　门外仍是属于黑暗的空间，数量庞大的乌鸦依旧叫个没完，女孩被包围着，一动不动。
　　“帮个忙，一起开个道，鸟尽量别弄死。”宁偌朗声说道，他手里握着杀死迪克的刀，站到姜旻，勾起唇角：“去把她抱回来吧，你只管向前冲。”
　　左右有存档点，也无所谓，让人小姑娘去证明下自己也挺好的，再说，开路这活也不容易，还是别让小姑娘来了。宁偌这么想着。
　　姜旻握紧拳，重重点了头。
　　然后——
　　大家一起回到了存档点。
　　宁偌手上的刀也没了踪影。
　　众人出现在地下室的门前时都很懵逼，他们刚冲到一半，结果莫名其妙就回了档。
　　宁偌蹭蹭指节：“是不是有人失手打死了乌鸦？”
　　“是我。”健壮男人开口，“我用石头拍的时候没控制住力道，抱歉。”
　　“还真不能杀啊……”他闻言叹了口气。
　　少年则是提出了疑问：“为什么不能杀乌鸦？”
　　“乌鸦代表的是那些长舌妇，因为它们是那些人的化身，在白天的空间他们是人，才不能杀的吧。”作出回答的是姜旻。
　　“对也不对。”宁偌含笑回应。
　　适才对答案很肯定的姜旻露出明显的疑惑神情。
　　“虽说从大体上来看，乌鸦的确是那些人的化身，但实际上只能算是那些长舌妇的产物，而非完全意义上的本人。它们真正的含义是从那些人嘴里传开的流言蜚语，因而它们的数量才会那么庞大。”
　　宁偌稍作停顿，“众口铄金，杀人诛心，真正对女孩造成伤害的是那些语言。你们也发现了，乌鸦一直在叫，不是么？”
　　池林叶没有表达意见的意思，他挺烦这些交流，就靠在墙上听宁偌讲。
　　“这个小节点大体上是妈妈杀死同自己合伙绑架女儿的情人，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缉拿归案，或许是钱财诱人分赃不均，也许是被拿捏着把柄，遭到要挟后因爱生恨……
　　有那么多的猜想，等到流传出去，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再传入女孩耳中，便是信念的再次崩塌。可即使是这样，女孩并不愿意伤害这些人，她只是选择封闭自己，这是不能杀死乌鸦的原因之一。更进一步来看，说出口的话所造成的伤害是无法消除的。”
　　宁偌难得啰嗦起来，这番话说的人心头发闷，尤其是对于见识过女孩更多痛苦的池林叶和姜旻来说。
　　他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测：“或许这也是迪克·布朗死亡后还会以鬼魂形式出现的原因，他在女孩心里留下的伤痕没有抹去，他还是女孩的恐惧之源，所以他的确死了，却也仍活在黑暗之中，还可以对女孩造成伤害。”
　　宁偌接着说下去，众人对故事了解得更多一些，就更有利于通关：“通关要求和奖励条件没有冲突，而且参与达成心愿这个过程就都能获得奖励，不如一起合作快些通关。”
　　现在已经很明朗了，保护女孩和达成心愿的条件其实大差不差，一时间竟也无人反对，大抵，给故事补上一个好结局，是件异常令人心头发软的事情吧。
　　前头紧绷着神经不容易感受到饥渴，如今放松休整，这些感觉自然就冒了出来。
　　既然暂时达成共识，宁偌干脆为几人治疗了身上的伤，并拿出包里的压缩饼干和水与众人分食，确保能有足够的力气完成救出女孩的“大业”。
　　当然，如此简陋的条件下，他也不忘暗地里往池林叶手心里塞上几块巧克力。池林叶淡淡瞥他一眼，倒是毫不避讳地剥开包装，尝了一块。
　　微微的苦味过后，淡淡的甜味泛上来，他眯起眸子不说话。
　　宁偌：“……”难得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并未休整太长时间，众人便做好再次挑战的准备。
　　“我们找到的钓竿是可以用的吧。”在进门之前，瘦弱男人如此提议。
　　少年闻言附和道，他恢复了些精神，可对乌鸦的攻击仍心有余悸：“对啊，这个控制点力道应该能过关的。”
　　先前派不上用场的钓竿被点了名，自然是要被利用个彻底，唯一有点麻烦的是，钓竿只有三根。
　　“我不用。”宁偌后退半步，表示将钓竿让给他们，“我用迪克身上那把刀。”
　　他可一点也不想像个智障一样当众表演钓竿甩鸟，这种另类的表现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
　　宁偌十分善解人意地，从那个好似永远掏不空的包里摸出一根棒球棍，递到池林叶手中，然后对着其他人和善地笑笑，表示地上那三根随他们取用。
　　在场的三个男性生物：“……”我们是真的人，您也是真的狗！
　　早已提前商量好，由在场的唯一一位女性——姜旻负责在他们的保护下把女孩带出来，某三个人不情不愿地拿好“武器”后，众人来到门前，。
　　新的一次尝试开始了。
　　宁偌迅速通过开关灯的切换拿到匕首，之后便是从那成群的凶悍乌鸦的包围中救出女孩。
　　健壮男人首当其冲挥舞着钓竿甩向乌鸦，宁偌很不合时宜地有点想笑，可他还没来得及压下笑意，就听到一声：
　　『任务失败，载入存档点，请玩家认真游戏。』
　　什么情况？这次连他都有点懵，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他下意识地扭头望向池林叶，只是一瞧见那张略显青涩的面容，他就不自觉地发起呆来。
　　池林叶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尴尬，连声音都有些低：“棒球棍有些太好用了。”
　　言下之意就是一挥出去就打死了一只。
　　宁偌闻言，噗嗤笑出了声，却是自带滤镜只觉得池林叶实在可爱。
　　可以说是非常双标了。
　　“是我的错，忘了提醒你道具比较结实，那些钓竿和它没得比。”他说着还伸手撸一把池林叶的头发，然后毫无意外地被拍掉爪子。
　　“再试一次吧。”姜旻面容沉静，似乎已经适应了游戏里的一切，她声音悦耳，众人也没有反驳。
　　小关卡三周目就此启动。
　　就在宁偌提着刀即将和其他人一起去敲乌鸦时，他突然贴近池林叶的耳朵小声逼逼：“轻点，别太用力。”
　　“……闭嘴。”池林叶险些一巴掌糊到他脸上，堵住那张不说人话的嘴。
　　宁偌拍下一只乌鸦，脸上净是无辜之色。
　　虽说众人已是极力小心，但乌鸦的脆皮程度和它的攻击力度完全成正比，要么根本打不到，要么劲稍微大点它就给你表演回档重来。
　　几番折腾下来，众人既疲惫又狼狈，瘦弱男人同少年一起毫无形象地并排瘫倒在地下室，大写的生无可恋。
　　宁偌确实每次失败后都有给他们治疗，但心理上的疲惫无法忽视，反复经历被鸟支配的恐惧实在太扎心了。
　　攻击多少下这些鸟都搞不死人，纯粹让人膈应，它们见缝插针就是几下，一轮下来浑身都疼。
　　“怎么办啊……”少年发出肾虚的声音，“我真的快不行了。”
　　“还能怎么办，继续啊。”他身旁的瘦弱男人没好气地说，转头用目光关怀智障。
　　“啊~~~~~”最终两个人同时发出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