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下午将近四点的时候,武蔓就接到了李敏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中劈了啪啦说了一通后,怕她还记不清那套房子的地址,便直接撂下电话,急匆匆的又赶来了医院。
这时,武蔓正背起武乾坤准备去和她会面,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她,很是诧异,毕竟这离她俩挂断电话,前后功夫还不到十分钟。
“是不是超快?”李敏看出武蔓的疑惑,这让她颇有一种小得意的样子,“武蔓,我帮你租的那套房子,就在市医院的后街,也就是一条马路的距离。”
“这么近?”武蔓很是欣喜。
“那是必须的,那武蔓,咱现在就赶过去吧!”
“好。”
体重目前将近有四十斤的武乾坤,把身子刚压到武蔓的肩膀后背时。
武蔓瞬间就感觉很吃力,原本挺拔的背部,更是一下子往前倾去,但她脸上依旧露出笑容。
她不是在故作逞强,而是作为一个母亲,即使再苦再累,她都心甘情愿。
一旁的李敏看她这么费劲,很想上前帮她背或是抱武乾坤,可她也知道,武乾坤肯定不会找自己,也就帮武蔓拿包。
虽然一个包包的分量,并不能为武蔓减轻多少重量,但好歹也能让她腾出手,专心朝后反把着武乾坤的两条腿。
三人乘坐电梯离开了医院。
一出医院大门,李敏就同武蔓唠起了家常,她们边说,边沿着医院外墙的栅栏、折返到医院大楼的后面。
过后,只需穿过一条马路,就会到达丽景小区,也就是她为武蔓租的那套房子的小区。
确实很近,这回武蔓是亲身走了一次,所以比李敏在这之前跟她形容的,还要能让她感到方便。
小区大门外就是一条商业街,超市百货、早点铺子、五金店、甚至连幼儿园都应有尽有。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儿挺好的。”李敏停下脚步,颇为兴奋地说道。
“这个小区很好,不过李护士,”武蔓还未说完,就被她身前方的李敏及时打断,“这都出了医院了,还叫什么李护士,武蔓,我年纪比你大,你就喊我一声李姐,要不然显得咱俩怪生疏的。”
“那好,”武蔓笑呵呵的望着她,随后乖巧的喊道:“李姐。”
“哎!”李敏也笑着答应了一声,“对了武蔓,你刚刚想问我什么?”
“李姐,我想问你,房租是多少?”
“武蔓,你说说我,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忘了告诉你呢?”李敏说着,很是懊恼的拍了一下自个儿的脑袋,“房东原先和我谈的房租是一个月一千三,但我觉得这价格有点儿太高,就跟他磨了半天,最后降了一百。”
“那就是一个月一千二。”
“对,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价格,但房东说了,这是最低价。”
见武蔓皱着眉头有些迟疑,李敏继续说道:“如果你手头紧,我可以先给你把房租垫上,你什么时候宽裕了就什么时候还。
其实这个价格,在这一片儿已经算是比较合适的了,我的同事,也在这附近住,我也和她打听过房租,她那房子是一年一万五,而且位置还不如你这么近。”
武蔓并不是拿不出这笔房租,她身上还是有些积蓄的。
只是她一想到,司朗ICU那边以及后续康复治疗,得需要一大笔费用,而为了照顾小乾坤,自己暂时也不能出去工作,所以想着钱一定要花在刀刃上,能省则省,之后的生活更要精打细算。
但她转眼又考虑到,如果不及早租下房子,万一儿子在医院病房被传染感冒,那更得不偿失。
孰轻孰重当然一目了然,武蔓也就咬咬牙,决定租了,“李姐,房租我有,那咱们现在就和房东去签协议,我怕晚了,他会租给别人。”
——
这是一套一梯三户的电梯楼,武蔓租的房子是东户,层高是九楼。
室内面积大概60平米,更是典型的一室一厅户型。
仅仅是因为厨房带有推拉门,武蔓就喜欢上了这套房。
这与平常她个人习惯有直接的关系,武蔓不喜欢炒个菜油烟味就乱窜,但有了这扇门,隔离油烟效果也就显而易见。
“丫头,房子你也看了,租不租给大爷一个准话。”
“我租,不过您这房租怎么收?”
“可以按月交,但必须一次□□三个月的,当然了,你要是一次性想交半年或一年那更好。”
“大爷,那需要交押金吗?”武蔓说着,把背上的武乾坤,转到了(胸)前,改为抱着,要不然长时间不换姿势,就一直背着小家伙,她腰受不了。
“我这儿不需要交押金,不过你们今后尽量给我躲对点儿就是,尤其是墙面,千万别让孩子给我往上写字或是画画。”
“您放心,大爷,我们一定会爱护这个家的,要是我儿子真的给您在墙上不小心画了什么东西,那我也一定会给您刮白的。”
听到武蔓这么说,房东李大海很是满意,“丫头,你要是考虑好了,那咱就签合同,不过我得提前知会你一声,要是又后悔不想租了,那我得跟你要违约金。”
“您多虑了,大爷,我挺喜欢这儿的。”
待武蔓和房东签了合同后,房东也就笑眯眯的走了。
“武蔓,我帮你收拾收拾。”李敏并不打算走。
但武蔓哪还好意思再劳烦她,“不用了,李姐,您赶快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李敏知道武蔓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去收拾家,所以即使武蔓这么说,她也不会走。
只见她将武蔓及武乾坤轻推到沙发边,强制让武蔓坐下休息,并且还故带‘威胁’道:“你要是敢起身,今后咱俩就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武蔓知道李敏是怕自己不同意,所以才这么说,她才刚要张嘴,第一个字还没吐露出来。
就被眼前头的李敏迅速打断了,“你就别再可是了,武蔓,这几天你都不照镜子吗?瞅瞅你的小脸,都快赶上瓷砖白了,你是真想把自己累垮吗?再说了,你儿子也不肯下身,难不成你还想背着他干活?”
“李姐,我知道你是一门心思为我着想,可你也上了一上午的班,下午又忙着帮我租房,也不比我轻松。”
“你能和我比吗?”李敏说着稍稍提高了嗓音,“我这五大三粗的,你看看你那小腰,估计连我的大腿胖都没有,你就安心躺下,困了就睡一觉,我保证把这家里,里里外外给你收拾敞亮了。”
武蔓自然还是不肯妥协,毕竟这可是家务活,李敏又不是保姆,她哪能这么心安理得用人家呢!
只好再次委婉拒绝,“真的不用了,李姐,我自己能行的。”
见武蔓还这么固执,李敏那北人爽快的脾气,也就随之爆发,“行了,武蔓,你就别再耽误时间了,让你休息你就休息,咋这么墨迹呢?我这人一向说一不二。”怕她起身,她又接着来了一句,“老实待着。”
实在拗不过李敏,武蔓也就只能点头答应了。
但突然间,除了在她心头涌过一股暖流之外,更多的则是百感交集。
不知不觉中,武蔓和武乾坤双双进入了梦乡,这一次,武蔓俏丽的脸庞不再是愁眉不展。
她终于可以睡一个踏实的觉了,在处于属于自己的绝对安全的空间,在值得可以信赖的人的身边。
——
夜已深,武蔓睡眼惺忪的舒展着胳膊,在不经意戳到武乾坤的小脸蛋后,她猛不丁睁开双眼,彻底清醒了过来。
环顾四周,此时哪还有李敏的身影。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生怕惊醒儿子。
“我怎么能睡得这么死呢?”她有些自责的喃喃自语。
她很想立刻给李敏打个电话道声谢,可当她无意间透过客厅阳台上那一左一右窗帘间缝隙的时候,才发现此刻外边早已是月明星星,也就只好把刚刚那一想法抹去。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李敏在打扫完房间后,发现自己和武乾坤睡着了,也不忍心把他俩叫醒,就一个人提前安静的离开了。
至于自己和武乾坤身上盖着的毛毯,以及卧室、客厅合上的窗帘,也是李敏细心做的。
在此之前,武蔓从未接触过北方人,但也有在手机或是电视中有所了解,大多数的北方人性格都比较直爽,干仗更是豪不逊色。
如今在李敏这个热心肠大姐姐的身上,武蔓更是直观了解到了属于北方女人鲜为人知的细腻与可爱。
并不是因为李敏有恩于自己,武蔓才会这么认为。
同样她也明白,不是所有的北方人或者其他城市的地方人,都会好善乐施。
但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在她最需要帮助时,给予她无私的帮助,那她就会不由得感恩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就像那句话——因为爱上一个人,所以爱上一座城。
武蔓也不例外,只不过,她是因为感恩一个人,所以感恩一座城,而那座城,就是李敏的家乡。
但她和李敏却都不属于这座城,都是在外打拼的异乡人。
武蔓看了一眼手腕上佩戴的表,已经凌晨三点了。
本不想理会哇哇乱叫的肚子,可这会儿自己也毫无睡意,如果不吃点儿东西垫吧一下,那明天又有什么力气背着小乾坤去医院看望司朗。
所以武蔓寻思着,到厨房,把今天下午搁到冰箱保鲜层里的包子热一热。
她随即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厨房,在轻轻的扯开推拉门后,却赫然发现电磁炉上竟稳放着一个小铝锅。
武蔓先是诧异,但随即就晓得了。她走到橱柜前,将铝锅盖打开,随之一股燕麦粥的香味扑面而来。
武蔓是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低下头看着刚刚从橱柜上拿起的纸条。
纸条是李敏留下的,上面写道:武蔓,我长这么大以来,除了自个儿的父母,还是第一次这么心疼一个人,虽然咱俩相识不久,甚至仅仅知道互相的名字以及工作,但我就是很想要帮你。
我也知道,你很坚强,不仅是一个坚强的妻子,更是一个坚强的母亲,所以我更加敬佩你。
可你知不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如果连你都累垮了,那需要你照顾的亲人又该怎么办?我也是当母亲的,我的儿子也只比你的儿子大两岁,
哎!不能再说这些了,要不然我真的会哭出来,武蔓,我把卧室的床单儿给你洗了,就搁在大盆里,你看到后,就把它取出来晾一下。
至于洗衣机,你暂时先别用,我担心上一个租客什么都搁里洗。
你抽空买一瓶消毒液,杀杀菌,再洗衣服。对了,锅里的燕麦粥,是我叫的外卖,你热一热就能和小乾坤喝。
我看你俩睡着了,就先走了。
武蔓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爱哭包,可当她在看完这张纸条后,泪如涌泉,是怎么也收不住闸。
她也就这么放任泪水肆意蔓延,浸湿衣袖,因为她要赶快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燕麦粥,她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垮掉,也不想让武乾坤在突然醒来后,看不到自己。
她更要把李敏对她的最真心的帮助化为动力,从而使自己充满能量。
一小碗燕麦粥足以让武蔓的胃暖和起来,她没有刷锅,将手里的碗放到水池里,又如方才来厨房那般小心翼翼的回到客厅。
见沙发上的武乾坤没有醒来,武蔓蹑手蹑脚的又重新钻回到了毯子里。
她慢慢的伸手搂过他,更是轻盈的在他小脸蛋上留下一吻。
这个本跟她毫无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却在命运的安排下,成为了她的儿子,武蔓到现在,有时都会感到不可思议。
她内心更是产生了极大的矛盾,她甚至会问自己,如果有一天,梦佳出现了,扬言要带走小乾坤,那自己是该放手,还是不该放手?
很明显,武蔓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让她把她自己已经视为亲生孩子的儿子拱手于人,她万般不舍,更绝不会答应。
可一个母亲来和自己要回属于这个母亲的亲生儿子,她又哪能残忍拒绝?
但武蔓会拼尽自己的全力,哪怕就是生命,也会去守护、爱护、保护武乾坤。
这一点,任何人都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