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幻象 他和池凛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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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卫知离对两人的了解，不论是娜娜还是斯雷恩，任何一个都绝对不会把信号弹当烟花放。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遇到完全难以解决的危险，甚至危及性命。
“要去吗？”池凛回头看他，提醒道，“如果过去，大概率会把位置暴露给阿方索，也会浪费前往补给点的时间。”
卫知离没有说话。
他和斯雷恩结下过梁子，对这人的印象实在不好，更不要提对方还是泽维尔家族的人。如果只有斯雷恩遇险，他肯定只会幸灾乐祸，但那个叫娜娜的向导，是在他失忆后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少见对他伸出过援手的人。
卫知离很难坐视不理。
他慢吞吞开口：“如果你不想过去，我们可以先兵分两路，我去探探情况，你去补给点等我汇合。”
池凛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我说过，这次我们不能分别行动。”
才刚见面，两人就有分歧了？看池凛也不像是会让步的那种人，卫知离寻思着自己恐怕很难就这件事，同对方达成一致。
他不想这么早就起冲突，因此按捺了下脾气，慢着语调问：“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要过去，我只能跟上，这次决定由你做主，我服从命令。”
这么好说话？卫知离都觉得不像是池凛的风格了。
他尚在愣神，池凛反倒格外积极，拍拍他的肩膀，率先迈开步伐：“走吧，别浪费更多时间。”
“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去救援？”卫知离挠挠头，快步跟上。
他憋不住话里的笑意：“这么别扭干嘛？大家不管怎么说也是同学一场，你明说要去救援，我也不会觉得是你圣母心。”
“我没有圣母心。”池凛淡淡反驳，“也没打算去救人。”
你说是就是吧。卫知离耸耸肩，包容地表示不和这人计较。
在朝前开路的时候，池凛又回头瞥了眼卫知离：“还有，把你藏在背后的匕首给我收起来，别一言不合就要发脾气揍人。”
那还是刚才卫知离误以为两人意见相左，才偷偷抽出来的匕首，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他撇撇嘴，老老实实把匕首又塞回腰间。
他接过池凛递过来的地图，发现绿色信号弹的位置已经被标记在地图上，显然是对方在发现信号弹后，第一时间就做好了注脚。
那个位置距离他们并不算远，按照正常速度，大概二十分钟可以赶到。
“只希望他们的野外课程也学得和你一样好，尽量撑过这二十分钟。”卫知离嘴上凉凉说着，却还是暗自加快脚步。
池凛没有回答，只轻轻笑了两声，也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卫知离就忍不住多看这人几眼，心中生起了怀疑。
就算池凛说他的野外知识都是从课本中学来的，但他在丛林中穿行的状态完全如鱼得水，能预判每一个陷阱，躲过各种生物的攻击，甚至还顺手掰下来几颗野果，示意卫知离放进行军包里。
“这只能说明，他认得牧夏星的整个生态圈。”卫知离暗忖，“但他是从哪里学来的？书上可没可能写这么多。”
见他目光闪烁，池凛还以为他是在担心野果有毒，因此主动解释道：“没毒，但不建议现在吃，万一我们赶到补给点的时间晚了，这些就是你接下来几天的粮食。”
“哦。”卫知离不客气地收下，“但只要我们尽快找到虫巢，把阿方索引诱过来处理掉，就不用继续待在牧夏星挨饿了。”
池凛不可置否，一刀将攻击过来的巨型花脚蚊子拦腰劈断。
在这种几乎全知全能的预判能力下，池凛带着他硬生生将路程时间缩短到十分钟。
为了避免被暗处的捕食者缠上，他甚至还很有经验地选择树林稀疏的偏路，这本是通往目的坐标最快捷的直线路径，但很快两人就被一处突兀的湖泊挡住前路。
湖泊附近的土壤被水浸泡，很难有树木能生根发芽，因此周围只有郁郁葱葱的草丛，像嵌在海蓝宝旁的铜绿镶边。
那些草丛看起来不像之前见过的蕨类，卫知离作势要从草地中行进，被池凛一把拉回来。
“不要贸然行动。”池凛指向那片缓缓摇曳的草地。
“像这种清澈丰饶的水源，肯定会有动物过来喝水，但这附近完全没有任何生物的足迹。”
说完后，他从身旁捡起一根枯树枝，用力掷向丰沃的草地中，就眨眼的功夫，那树枝直直沉入土壤里，再看不到踪影。
卫知离皱起眉来：“那是……沼泽？”
湖泊边的土壤虽然没有生长着高大乔木，但周围树冠延伸过来，几乎遮蔽整个天幕，薄荷蓝的巨大行星悬挂在丛林之上缓缓自转，只能从树冠羞避间窥见荧荧暗光，有种格外梦幻的不真实感。枝桠之下，无数气根和藤蔓悬挂繁密，形成结结实实的天然荡绳。
“我们可以从上面过去。”卫知离建议道，“学校有过攀岩训练，应该和这个差不多吧。”
池凛摇头，不赞同道：“你怎么知道那些气根不是另一个陷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在这种丛林里——”
他还没把话说完，卫知离却听见那个年轻男人的幻象在身后也低喃起来，如同缠绕不散的鬼魅。
“侥幸心理只会让人死得更早。”
等卫知离再回过神时，就发现池凛正眼神奇异地紧盯着他，像是惊讶，又像是审视。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句话的？”池凛只问。
卫知离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是他自己把这句话说出了声。
他眼露茫然，第一次说话时显得磕磕绊绊：“我、我不知道。我失忆了，所以不记得。”
但很快他就恢复镇定，催促道：“还是赶紧过去吧，别管这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再不去人家坟头草都要两米高了。”
也许是心里压着事，卫知离说完后，下意识就要去攀住离自己最近的藤蔓。
还不等他抓牢，池凛直接大步朝他走过来，随即从行军包中抽出绳索，粗鲁地把卫知离的腰身和自己捆绑在一起。
“失礼，见谅。”
被五花大绑的卫知离：“……经过我同意了吗？”
池凛毫不犹豫地反怼：“我不是刚才提醒过你，那些气根可能是陷阱？要是你中途失手，死神来收你也不会经过你同意。”
卫知离磨着牙齿道：“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对我不客气了。”
“要是你一直听从我的告诫，那我大概会对你更友好一点。”池凛皱起眉，“卫知离，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状态不好？”
如此冒冒失失的模样，可和他在机甲比赛中的表现大相径庭。
卫知离僵着脸同他对视片刻，又软了态度似的挪开了眼神。
“抱歉，我会尽快调整过来。”
视野的余光中，他又瞥见了站在一旁的幻象轮廓。白衣白发，如影随形。
那到底是谁？
既然他都已经服软，池凛也舒缓情绪，叹了口气：“我不是一直在提醒你，不要离开我三米左右么？”
“嗯，对啊。”卫知离心不在焉地回答，“我还以为是你哨兵英雄主义发作，在对我爹味发言呢。”
池凛：“……”
他耐着性子解释：“在野外行军中，一旦落单三米，就很可能会遭遇偷袭，同伴根本没有反应时间。牧夏星是一颗很危险的原始星球，虽然我们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但我并不希望你死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卫知离恍然大悟，“哎你不早说！你还是挺关心同学的嘛！”
池凛没有回答。
和卫知离保持紧密接触，当然也有他想要更多机会来观察对方，打探这人来历的考虑。只不过从如今的情况看来，卫知离在野外环境的表现毫无经验，不太像是其他势力隐藏在莱茵星的卧底。
难道他当真只是失忆？池凛都有些拿不准了。
毕竟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池凛先把疑点放在一边，随即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那只黑龙舒展骨翼，沁凉的风把卫知离的头发吹得凌乱。
……差点忘记了，这家伙有龙。卫知离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羡慕嫉妒恨。
“S级的精神体还真是作弊。”他吐槽道。
池凛示意黑龙用前爪抓紧他背后的行军包，以防万一，他也将手扣在黑龙的爪子上，确保不会带着卫知离摔进湖里。
卫知离忍不住建议：“我们其实可以坐在龙身上。”
当个龙骑士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带感！
“不行，它有点笨，坐他身上会被挡住视野，容易误判环境，给出错误的指令。”
黑龙的双层眼睑缓慢开合，委屈地咕噜噜一声。
看来是吃过亏的。卫知离不好对别人的精神体多加评判，便不说话了。
随即黑龙脚下用力点地，振翅而起，将两人打包餐盒似的带着，直接从湖泊上方低低掠过。
黑龙对高度的掌握不够好，池凛身形颀长，脚尖难免会接触到水面，原本平静的水面发出淙淙声响，镜面似的湖泊惊起粼粼波光，投影在湖中的星光顿时漾成萤火般的点点涟漪。
卫知离心中蓦动，总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但又不知来由。
他不由得视线往上，看到了池凛冷硬利落的一截下颌。也许是因为他先前的不配合，也可能是在戒备着湖中可能会出现的偷袭，池凛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特别高兴的模样。
卫知离便又听见那个年轻男人在耳边的轻笑了。
这次的幻象反应格外明显，他蓦地感受到一阵头痛，眼前闪烁过纷乱的记忆画面，军舰、虫族、光粒子炮火，黑洞在眼前诡谲旋转，而最后的记忆片段停在了陌生的星球，有破旧的房屋，闹哄哄的酒吧，和看不清楚面容的人群。
卫知离用力拨开那些挡在面前的人影，瞬间灯光大盛，他抬眸在吧台边见到独自坐着的少年。
他应该认识这个人吗？又到底是在哪里认识过这个人呢？
卫知离轻轻屏息，小心翼翼地想要走过去，随后就看到少年缓缓朝他转过头来，也是微微皱起眉，不太高兴的模样。
“到了。”清泠声线唤回卫知离的心神。
从湖泊上方以直线距离赶路，自然比在丛林中打转快得多，不过片刻，两人已经站定到对面岸上。
黑龙的庞大身形在丛林里显得左支右绌，池凛干脆又将它虚化收起来，他对卫知离的异常一无所知，正在埋头和两人身上的绳索拼命搏斗。
“呃，不好意思，不小心打成死结了。”池凛有些局促地抬起头。
于是幻象中的那张脸和面前的人渐渐重合，卫知离瞳孔微缩，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少年竟然是池凛。
他和池凛很早就认识？！
不，不对，要是两人真的认识，池凛不至于装得这么天衣无缝，在学府一直把他当做陌生人看待。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知离？你还好吗？”心乱如麻之际，他听到池凛关切问道。
绳索已经解开，卫知离迅速从对方怀中退出来。
他张口欲言，却在这时，一声异兽的尖啸划破丛林的宁静，无数雅雀被惊得从树梢飞起。
异兽咆哮的声音，正是从信号弹坐标的方向传来的。
紧要关头，切忌多生事端。
卫知离将无数个疑问都咽回肚子里，草草道：“继续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幻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