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家长日·2 “爱情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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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问我我和Felix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不去问Felix呢？
难道这是我可以控制的事情吗？
我突然有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懂我们现在算什么情况。
James也弯下腰了，和我的肩平齐，然后看着我的脸，止不住笑意地问到：“你不会追不到Felix最后让Aria抢走吧？”
我没来得及理会James的嘲笑，抓住了他话语中的重点：“等等，所以Aria是真的喜欢Felix的是吗？”
“Yep.”James直起身子，“我哥哥去年从这个学校毕业，他和我说Aria从九年级开始就喜欢Felix了。”
天，那她可真长情啊。
但这么一听我反而不怕也不在乎Aria的存在，那一丝烦躁甚至也从我的心里逃走了，我开始高兴起来。
这都三年了，Felix要是真的喜欢Aria早就和她在一起了，这只能证明Aria真的不是他的那杯茶吧。
于是我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微笑：“那当然不会。”
“我们都挺看好你的。”Juniper在我身后笑嘻嘻，“一定要加油。”
正在这个时候，Felix走到了化妆间。我们三个瞬间互相对了个眼色。
“我们刚才还在讨论纽约扬基队和多伦多蓝雀队的下一场常规赛呢？James刚对Vazquez的技术进行了一番非常精彩的讨论。”Juniper正紧张地一言不发，默默帮我卷着头发。而我两只脚踩在矮凳上，右手撑着下巴，透过镜子死死地盯着站在我后方的Felix。
“是啊，可惜了你没听到”，James接到，然后他又继续道：“你刚才有听到我们的讨论吗？”
天呐，更欲盖弥彰了。
“太可惜了，似乎我错过了好多。”Felix神色自若，让人看不出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还是在演戏。
我的心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翻滚。
一会有个声音告诉我：他是真的没听到。
一会又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他在装，他肯定听到了。他可能已经知道你喜欢他了。
不对，我刚才只是在回复James的时候说了一句“那当然不会”。这句话是可以被理解成“我当然不喜欢Felix”的是吧。
我在心里做着各种推测，推导出一套又一套的理论并且试图找出各种漏洞或者证据来支持自己的理论。说真的，上微积分的时候学习推导微分方程时的我都没这么认真。
但是，哪怕让他知道我喜欢他又怎么样呢？
在过去的所有的时日我一直认为碰到真心喜欢的人我一定会是大大方方，开门见山的那种。
如今这种扭捏的心态放在过去绝对是属于被我嗤之以鼻，还得加上一句：“啊我有喜欢的人肯定不会是这样子的，直接大胆一些不就行了吗？哪里来这么多事？”的那种。
但是我现在发现我错的离谱，这种被我不屑一顾的“小女生”心态是真的。哪怕自认为自己尤其是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已经变得很成熟，已经蜕变成一个“落落大方”的大人时，遇见Felix这件事情给我好好上了一课。
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是真的会变成“小女生”。
我现在的心态很“小女生”。
所以我是真的喜欢Felix。
这是三段论的一种吗？
但是在三段论中：If p, then q.
可以先确定q，再推导出p吗？
等等这到底是不是三段论？
又一次，Felix让我的大脑某个管理逻辑的神经断裂，整个脑子里都奔溢着不知道有什么关系的字句。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先确定p，再确定q？我为什么一定要逃避p这个事实的存在？
把我真的很喜欢他说出口有这么难吗？
哦天呐，为什么我又绕回来了。
我不敢说出口不就是因为我现在这种扭扭捏捏的小女生心态吗？
不是，等等，这是一个逻辑闭环吗？
如果思想可以被可视化，那我现在的大脑一定是一团刚被猫咪扑过的毛线球。
我觉得——
“你很好看。”
镜子里那个黑色卷发的女孩子的瞳孔突然惊喜得放大。
我断裂的思绪被打断，如果我没有听错，这一道男声还有那么一丝轻微的颤抖，是因为紧张吗？
在那一瞬间，那道声音像一根针一样，将我支离破碎的思绪重新串连缝合起来，我逐渐找回了神智。
那种因为喜欢的本能而展现出来的微小的细节和喜悦是掩藏不了，也是大脑无法欺骗的。
本来那股对于我们之间情感的迷茫的一片片拼图碎片在脑海中被拼接起来，然后在那一刹那间，给了我一些不知名的力量，促使我转过头，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在我印象中第一次，或者说在我事后回忆起来印象中的第一次里，我用最无意识的、毫无预设的眼神望向他，带着那种恋爱中“小女生”的喜悦，和一种即使被他发现我眼中对他喜欢也无所谓的心态，说：“我好紧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对上台表演这件事情紧张（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我从小到大登台无数次了），还是对于要拥抱这件事情本身紧张，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一些我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化妆间断断续续又进来了一些人，不少人听到了我和Felix的对话。
逐渐，一阵“噢——”的起哄声从这个狭小空间的四面八方响起。
我的脸颊有一些轻微发烫，直觉告诉我有许多人现在正注视着我们。
当我的手触碰上Felix时，他的肌肉僵直了一秒，然后又放松下来，任由我将手放在他的小臂上，用另外一只手将我的肩膀转向他。
我顺势起身，还没有站稳，他就将我拥入他的怀中。
温暖而又干燥。
在我的人生快十七年里，这是我第一个与真心喜欢的男孩子的拥抱。
和Levi Eduardo拥抱只是为了拥抱而拥抱，因为那似乎是每一对情侣都该做的事情。
而如今，是我第一次因为真正的悸动，因为真心想要和喜欢的人相拥而得到的一个拥抱。
我在他的怀里被他的气息围绕着，心情从未有过的平静，大脑中的浮乱得令人抓不住的思绪也消失殆尽。甚至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在他怀中所获得的勇气足以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我对他有多么的喜欢。
但我的嘴唇刚想张开、我的声带刚做好准备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负责整个演出流程的Naomi走了进来让我们做好准备快速归位，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然后将围在我们周围的一群人都赶走了。
我的心里有些许的失落，但更多的其实是这段时间来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勇气。
我从他的怀里出来，冲他灿烂笑道：“谢谢。”
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往准备候场区走去，我下意识地回头，他还朝着我离开的地方站着没有动，若有所思。
刚才的勇气还没全散掉，我现在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朝他眨了眨眼，然后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给了他一个飞吻。
身体所有的血液都朝着我的大脑奔涌而去，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非常冲动的状态中。
归纳一下，我就是疯了。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的勇气好像还是不足以支撑我做更多的事情了，于是我立刻扭头逃走了。
等我跑到候场区看到Christine的时候，我一把抱住她开始哈哈大笑，笑得上起不接下气。
“你疯了吗？”Christine也这么问。她努力将我从她身上拉下去，把我扶正。
“你知道吗，我太快乐了。”我踮着脚，跟着脑子里演奏着的巴赫的小步曲舞跳跃起来。
“我现在甚至能来一个挥鞭转(fouette)。”我眉飞色舞，脑子里的管弦乐队开始演奏埃斯梅拉达变奏了。
虽然我知道埃斯梅拉达的结局好像不是很好，但是我那点雀跃的幸福已经足够让我忽视这些小细节了。
Christine一脸无奈：“我不知道原来你还会芭蕾。”
“爱情使人伟大。”我拍了拍Christine的肩膀。
“也使人盲目。”Christine翻了一个白眼。
*
镁光灯下，我站在中心位。
我有足够多的理由和资格站在中心位，因为我学了多年的舞蹈、我有丰富的舞台经验，更主要的是，Felix就正好坐在中心位的台下。
I wish I could pretend I didn\'t need ya
But every touch is ooh la la la
It\'s true la la la
将真实情感通过身体的律动最大化外放出来是爵士舞最令人着迷的地方。
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有勇气将我对Felix的真实情感展现出来。因为喜欢他并不羞耻。
Ooh I should be runnin\'
我边跳边注视着台下的他。
他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我。意识到这点后我给他抛了个媚眼。
Ooh you keep me coming for ya
我在挑逗他吗？嘿，这可是爵士舞。
不过也许吧，因为我就是想要这么做。
It\'s true la la la
因为我现在想让他意识到我喜欢他了。
一曲结束，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和其他的舞者手拉手站在台上准备致谢，然后在一片掌声中，我看到Felix举起将双手聚在嘴边做扩音器，大声喝彩然后叫着我的名字。
“Juanita——We love you.”他喊道。
谢谢，但我更希望你说“I love you.”
我将手从两旁舞者的手中抽出来，对着他大声喊道：“I love you, too.”
我从没有对英语这门语言感到这么懊恼过，不论是法语还是中文都会区分出“你”和“你们”。
如果我的恋爱路一路曲折，其中最大的障碍一定是我们的语言，因为这门语言没法让我把我的爱意传到对方的心里。
那既然这样，希望你仔细的看着我的眼睛。
人群中的喝彩声在我的那声表白后变得更加热烈了，但是此时我的世界里只有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家长日·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