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生夏朵》花卜吃手手

38、第 38 章

　　三天后，高士楼举行了会谈，论证是否引用侵权资料。夏朵独自坐在一边，没和任何人打招呼。
　　陈小文憔悴了很多，那天，精心准备的发布会后，教学秘书叫他到院长办公室。他以为是去谈留校的事，兴高采烈，一推门，院长和两个陌生人，用一种严峻的表情盯着他。
　　院长说：小文，你坐。我们今天想来聊聊发布会。每个大项目都需要经过反复审核，你不要紧张，这是正常的流程，放轻松，好好回答，知道什么说什么。
　　小文点点头：好的。
　　这位同学，你是负责人梁副教授的助手，执行各项安排，调度人员，是吗？
　　对。在老师的指导下，我和同学们完善细节。
　　那么你记不记得，第五部分，西夏文遗书部分的材料由谁搜集？
　　是宋晨星和孟康。
　　不对，据我们了解，有个叫做夏朵的同学也参与其中，最先是由她负责的。
　　老师否认了她提供的文献，要求宋晨星和孟康返工。
　　但是至少说明，夏朵知道这一部分材料，对不对？
　　小文忽然意识到，眼前将有险恶的风波，他不想让夏朵卷进去：我不确定，她只是按照我给的提示搜索资料，我私下没有和她透露项目具体内容，她也没有问过。
　　小文，我实话和你说，你们的报告出现了严重侵权的资料，恰恰是夏朵经手的环节。但是目前为止，孟康、明辉、晨星和你都否认提供渠道不明的材料，你的老师更没有查到不良记录，你觉得正常思路会是怎么样？
　　院长，我相信不是夏朵，她不是这样的人。
　　从常理来说，你是认为成员自毁前途、栽赃老师的可能性大，还是心怀不满采取报复的可能性大？你要明白，这件事关乎全校的声誉，更关乎你的前途，你一定要冷静，理性分析，不能感情用事。
　　小文不知怎么面对夏朵，院长的话让他有所动摇，但他的直觉又认定她不是罪魁祸首。或许这只是一个误会，谁都没有错，只是巧合罢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堪一击了，疑神疑鬼会彻底摧毁同学、师生情谊。
　　他心里七上八下，没有很专注听上面老师的发言，直到他们喊了那个他很熟悉的名字——夏朵。
　　夏朵同学，请问你是否经手过查询西夏文献的工作？
　　有。
　　请出示一下你持有的文献的原始记录。
　　她上交了电子版，上面的调查员核对之后，说：请问你是从哪里获得这些资料的？
　　本州图书馆，我拜托人辗转从海外借书。
　　为什么你舍近求远，不优先在国内的图书馆借阅？
　　个人习惯而已。我的手续是齐全的，符合两地的规定，所有的原始证明和借书记录，我附加在同一个文件夹里。如果你们想要当面联系对方证实，也可以。
　　好，稍后我们会核实你提供的情况。下一个问题，请你仔细看上述四篇文献，和你搜集到的文献是否有不同之处。
　　有些字句不太一样，可能是版本的问题。
　　那么，你知道这样另一个版本的资料意味着什么吗？
　　不太清楚。
　　不，你知道，我相信你在向本州图书馆借书之前，观看了他们的科普片子，为了宣传合法使用资料。
　　好吧，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发布会那天，你到场了吗？
　　去看了一下，不是很专心。
　　我记得发布会前三天，你已经提交了退学申请，为什么还要特地去看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项目汇报？我的意思是，你发现最终向大众公布的版本和自己提供的不一样，而且，这是涉嫌侵权的版本，对不对？
　　我的确发现了这是科普片里提示的重点，那种场合也构成了科普片里提示的不应该公开使用的条件，但是这份资料本身仍旧供人研究的对象，只不过使用范围受限，说不定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达成了合法协议，能够破例对外开放。
　　夏朵同学，你不认为自己应该在第一时间表达疑惑，提醒相关人员注意吗？
　　可以，但没必要。对于一个基本算是零参与的重点项目，我在万众瞩目之下质疑侵权，您不觉得更像是居心叵测的举动吗？
　　她的解释很合乎事实，调查员挑不出明显的硬伤，再向其他人提问了几个问题后，结束了这次沉重的会议。
　　洗脱了嫌疑的夏朵很快办妥了退学，她呆在公寓里，等着和房东结算房租，拟定归期。
　　文学院陷入前所未有的愁云惨雾中。任调查员彻查，也找不到成员中有可疑人物调换资料，毫无疑问，项目负责人要负全责。
　　陈小文心想，夏朵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有异常的情况？难道她存心要报复老师？可是，她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和希望落空，换做是我，我会选择挺身而出？
　　有的人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明辉嘶哑着声音说，大家的努力都被夏朵毁了，如果她当时说出来，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是故意的。
　　好了，明辉，你别把每个人都想成圣人，你背后嚼舌根看不起人，很地道吗？
　　小文，这件事最终害了谁，还不是你？她对我们见死不救，我认了，你对得起她，从头到尾都是雪中送炭，她怎么不为你想想？报复心真是太强了。
　　形势越发严峻。调查组单独谈话，要求重新审核所有资料，经手人签字认可相关工作，最后，考虑是否签署免责同意书。
　　所有人立刻生分起来，不交一言，唯恐泄露心底的秘密。调查组没有强迫他们签字，反而强调，这只是正规程序，不会外传。
　　第一批承受不住压力的是赵明辉和钱师兄，两人都加紧办好了出国手续，宣称自己只是负责日常事务，不曾接触涉密文献，此后踪迹消失，逃离了大学。
　　小文原本以为宋晨星会是第二个妥协的，意外的是，听到的消息是，她没有极力开脱，每天仍旧安安静静来院里看书和写报告。他的心情稍微安定了点，或许不方便交谈，但是大家还是相信一切会过去的。他在路上，看到了孟康，对方没有和他打招呼，慌忙地调转视线。他心里一沉，难道他受不了了？偷偷划清界限了？
　　他的心情异常煎熬，现在坚持下来的人只有他和宋晨星了。他差不多从头到尾参与这个项目，是骨干之一，处理的事务比孟康多得多，宋和他比起来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辅助，一旦追究责任，他接受的惩罚会难以想象的严厉。
　　他不恨夏朵不提点，恨世事反复无常，恨自己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赵明辉能逃到国外另谋出路，孟康尚可回到原籍作为退路，老师呢，更不用说了，他是要员的高徒，自然高枕无忧，只有他退无可退，几年的青春和心血都付诸东流，背上这个污点，留校、留学化为泡影。一夕之间，他失去了所有引以为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