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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景元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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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将军,要出嫁了。
十里红妆,漫天炮响,送亲的队伍挤满了大街小巷。
花轿内。
景元的陪嫁小厮彦卿,穿着一身白衣,单手放在自己腰间的剑柄处。
小少年就像是一个炸毛的小狮子,气恼又不甘的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道:“将军,你当真要嫁那个.......那个女人吗?”
罗浮的公主,施瑶。
要说这公主府和他家将军,倒也是门当户对。
但是这个施瑶有问题啊?!
这个施瑶,是个出了名的花心犯,她的‘英雄救美’的事迹,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在大街上捡过乞丐,在监狱捞过罪犯,在奴隶市场买过金发男。
甚至她还亲自开口承认了,“这男人长得好看,身材又好,我欣赏一下,有何不可啊?美男遇难,我伸出援助之手,何罪之有啊?”
如此嚣张的言论,当时差点被那些老顽固,一张奏折参到女帝面前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迹,劣迹斑斑,几乎就没有那个世家弟子,敢把自家的宝贝儿子送过去受气的。
这世间只有男子三妻四妾,她一个女子,凭什么这么狂啊?不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吗?
他们将军不在乎,彦卿却要被气死了。
他家将军如此优秀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同意了这门婚事呢?
彦卿气急:“将军!!那符玄女帝实在可恶,她就那么等不及将你赶出将军府,夺得你的兵权了吗?”
景元此时悠哉悠哉的坐在塌上,一席红衣耀眼夺目,他身旁卧着一只威武霸气的雄狮,用同款动作悠哉悠哉的眯眼看风景,主宠二人似乎一点儿都见不到外面的风起云涌。
景元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说道:“彦卿,不必多说了,这件事情已成定局。”
说完这句话,景元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迷人的微笑。
可不是定局吗?
这可都是他一手布局的。
他的——退休计划。
女帝符玄想要夺权?他早就知道了,他不仅仅知道,甚至还想要赶快把自己身上的重担全部卸掉,想要是吧?
给她,给她,全都给她。
让她也享受享受,每天被工作煎熬到死是什么感觉。
别人都在说他,要入苦海,从此踏入公主府,就是踏入了地狱。
可景元却从未觉得如此轻快,一身千斤重担,从此了无牵挂。
大半辈子,为了罗浮拼尽全力,耗费心血,如今,天下安定,海晏河清,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景元冷静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只觉得清香浓郁,一口郁结之气,顺着茶香尽数吐出,“好茶。”
一切如他所料,退休之后,世界都变得美妙了。
彦卿看着自家将军这幅享受的模样,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莫非......将军你.......”喜欢那位公主?
要不然,怎么都死到临头了,还如此淡定?
景元薄唇微抿:“彦卿,你的脑子不动,比动要好。”
彦卿抓了抓后脑勺,有些委屈,“将军。”你骂我呢?
可是他就是脑袋再怎么动,也想不明白,入赘公主府有什么好处,那个一无是处的公主,花心,无才无德无能。
别人家的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位施瑶公主,连落笔写字都困难。
别人家的公主,温柔得体知进退,这位公主,粗鄙不堪,狂词浪语脱口就来。
别人家的公主,善良聪慧,这位公主,据说残暴不仁,当街撞人,打杀下属无恶不作。
怎么看,都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一万个配不上他们将军。
“配不上,就是配不上。”他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将军受委屈!!这天大的委屈,他将军咽下去了,他彦卿都快被咽哭了。
“凭什么?”将军为罗浮做了这么多,伤痛还少吗?最后居然还要承受这种屈辱,彦卿越想越委屈,手里的剑柄越握越紧,那咬牙切齿的模样,逗笑了景元。
“好了,怎么跟个小狗儿一样,还会磨牙。”景元用手轻轻拍了下彦卿的脑袋。
彦卿依然想不通:“她有哪儿好?”
景元想了想:“大概是,好......合适吧。”
退休之后,他希望生活在一个环境优美,不受管束的自由之地。正好,这位公主放荡不羁,不服天管,不服地教,哪怕是当朝国师来说教,估计都要挨一巴掌带走。
有这位的威名在,没人敢来轻易打扰他的退休生活。
施瑶公主这人还非常护短,有人胆敢来欺负她的人,她能追着别人骂他三里地,就跟疯狗一样。
据说当年砂金被人在大殿上看了一眼,她愣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头撞得别人三天没下床。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那位外地来的奴籍男子,人人都学会了一件事——别用轻蔑的眼神看砂金,要不然,公主能追着你打三天。
那砂金在罗浮的地位,也算是彻底的稳固了,要不然,一个奴籍身份的黄发人,能在罗浮做生意,那简直就是可笑。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她越是凶狠护短,别人反而对她的人尊敬有加。
这还不是最妙的,根据他的情报,这位施瑶公主宠爱美人,那是真的宠,宠到骨子里的宠,不问缘由,不论对错,只要是她喜欢的,哪怕是那犯下了十恶不赦罪孽的饮月君,她都有天大的本事,将人从牢房里捞出来。
不得不说,她是有点子本事在身上的。
她曾为了一个名叫桑博的小商贩,一掷千金,她曾为了一个名叫阿刃的少年刀客,四处寻医问药。
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外人传她浪荡粗鄙,景元看她,却像是为了他量身定制的退休圣地。
舍得花钱、真心愿意给好处、毫无底线的答应美人的所有要求、护短,这一桩桩一件件,看起来像是荒唐又肉麻的宠妾手段,却全是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实事。
嘴上说说容易,落实行动最是困难。
这位公主,几十年如一日的对美人好,可见是真爱了。
他景元要的,不是施瑶的一颗真心,他只想借助这一亩三分地,安度余生。
远离朝堂纷纷扰扰,偏安一隅,休闲度日,足矣。
景元点头:“这么看来,她当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与其娶一位娇滴滴的公主回家供起来,不如让别人把自己供起来。
这不是挺好一门亲事么。
景元扭头看向彦卿:“反倒是你,你怎么就觉得,我不开心了?”
彦卿皱眉:“这,大家都这么说啊。”
大家都说了,谁要是敢娶施瑶公主,那就是天底下最倒霉的男人了。
更何况:“将军,听说,那位公主,不仅喜欢男人,她还,还睡女人。”男女通吃,荤素不忌,简直禽兽不如。
景元笑着捏了捏彦卿的脸蛋:“人生大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些站着说话的人,又不会替我过下半生,他们不过是动动嘴皮子,随口说两句。可是真正承受后果的,只有我自己,所以,该怎么选,我自己清楚。”
他的人生,是他自己过,旁人替代不了,“由他们说去吧。”景元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你只需认真听我说,我现在很好,很开心,不必担心别的,这就足够了。”
景元儒雅的笑了笑:“更何况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谣言大多夸大,不可全信。”
就在景元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嘈杂吵闹的声音,前方的迎亲队伍,来了。
······
施瑶被轿子抬着,一步一晃的往前挪动。
所有人都在祝福这段帝赐的婚姻,她却闷闷不乐。
成婚。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就像是一道紧箍咒,牢牢的束缚了她的自由。
施瑶叹气:“偏偏还是一位将军。”
景元将军威名赫赫,这样一个煞星娶回家,她家里的那些‘美人’还保得住吗?
“呜呜,怎么办呐?”
她的公主府里,收集了各式各样的俊男美女,性格各异,可谓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成婚了,她还能随随便便到处睡吗?
她施瑶是什么人?她可是立誓,要睡遍天下俊男美女的人。睡久了,肯定会腻的,这多正常啊?
她就喜欢换口味!
若是让她每天都吃同一道的菜,那就是酷刑啊!谁家天天吃红烧肉也要吐的,再好吃也不能天天造吧?
怎么就没有人能理解她的想法呢?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想法挺正常的,直到她被自己的某一个老相好追着砍了大半年,这才大彻大悟。
原来,大家的想法和她,是不一样的。
她至今都记得那个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明明都哭得快断气了,却还是要撑着一口气要冲上来要宰了她。
她知道了,原来自己天天换,到底是有点太频繁了,别人受不了,会委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眼前的红色帘子,已经被掀开了。
无论愿意与否,她此时只能下轿。
施瑶一咬牙,一跺脚,直接从轿子上跳了下来,‘吧唧’一声稳稳的站在地上,缓缓的走到景元身边,抬头看向了那个高大的男子。
她温和礼貌的说道:“将军有礼了。”
此时此刻,景元已经完全呆住了。
景元身边的彦卿更是直接崩溃了。
“将,将军.......她,她,她她就是,施瑶公主?”彦卿感觉自己的舌头全都打结了,脑袋一团乱麻,无数的弹幕疯狂划过脑海,耳朵里简直有蒸汽忍不住疯狂喷发。
彦卿感觉自己快爆炸了:啊啊啊啊,什么情况啊?这是公主?这尼玛居然是公主?
景元此时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内心的震撼并不比彦卿少一点。
多年来养成的沉着冷静的性格,此时此刻就像是镜子一样碎了一地,他甚至都可以听见稀里哗啦的声音。
哦,那好像是他价值观破碎的声音。
景元微微张嘴,却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这才勉强重启了自己的语言系统。
他温柔的蹲了下来,轻轻将手放在施瑶面前:“你,就是,公主?”
即便是内心再不敢确认,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施瑶被景元蹲下来这个贴心的举动给甜到了,“是,我就是施瑶公主,如假包换。”
似乎是终于得到了答案,景元的心彻底的死了,感觉他身上的高光瞬间都黯淡了下来。
是,他是考虑过很多种情况。
然而,情况似乎依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彦卿已经憋不住了:“将军!!!”你怎么还真的配合上了?
彦卿绷不住了,他一把揪起了景元,用小声的语调在他耳边紧张的乱喊:“将军,你疯了吗?这.......这是.......”
他咬牙切齿:“这是头猪啊!”
这是一头,小巧、可爱、戴着漂亮的金项链,穿着红色喜服,的猪啊!
猪!长鼻子大耳朵,粉色皮肤,四个小粉蹄子,如假包换的猪!
还特么问她是不是施瑶公主?
将军你是上战场把脑子打傻了吗?活了这么多年,你是没见过猪吗?
女帝,居然让他们将军,‘嫁’一只猪!
景元的理智告诉他,“猪的鼻子没有这么长。”
他扶额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是梦貘。”不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