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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两个侄女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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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由于时差原因,起床时天刚蒙蒙亮,从行李中拿出随身电脑,打开邮箱,看到有十七八封未读邮件,看看发件人,都是法国BOSS发过来的,大致意思都是埋怨我极其任性,说走就走,工作上匆匆交代了就把老板给炒了独自回国。
其实老板并没有多大的埋怨,只是怪我多年朋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法国那片土地上消失了。
我十五年前因为情伤只身离开上海去法国,当时年轻气盛,仗着有一位外公的世交朋友在法国就什么都没想,一人来到那片陌生的土地。
家里本来是送我读硕士的,专业也是大学里四年学烂的会计,怎奈我对会计就是不来电,于是在进入学校半年后毅然决定退学,转读法国最有名的蓝带厨师学校,此后十五年中一直凭借一张特级糕点师的证书在法国混了这么多年。
其实在法国时,当糕点师只是兴趣和爱好,真正来钱的工作还是碰到了合作十五年的BOSS,当时我落魄街头,但是又心高气傲,没有听从家里老娘吩咐进修会计,老佛爷自然生气断绝了我的生活来源为的就是逼我回国,我打死不愿回到上海这块伤心地,正在愁下个月生计的时候,在街头碰到了一个叫John的男人。
自然这个John就是我后来的BOSS,说他是BOSS,其实我们的关系更像是合作伙伴。John当时刚刚在巴黎开设了一间实验室,此实验室的研究内容颇为奇怪----研究人类表情以找出人们说谎与否。其实说白了就是类似于警方的心理专家,通过说谎仪测出一个人是否说谎,而我们靠的是通过对人类表情的研究。John的实验室刚刚起步,急需人手,可是由于研究内容要求的高,他必须找受过专业训练或是在这方面有天赋的人。
我既是个普通中国留学生,必是没受过训练的了,但是很幸运的是我在看人方面及其有天赋。这也使得我成为John实验室的得力助手之一,在往后的十五年中一直协助他帮助法国当地警方侦破各种案件,当然帮助警方的收入是实验室绝大部分的资金来源。相较于测谎仪这种冰冷的机器,我与John的眼睛更可以精准的分辨出一个人说谎与否。毕竟这是我们的工作么,套句老话,我们very good at it。
从John实验室获得的工资足够我在法国奢侈的生活了,但是我还是选择了去学一门手艺,成为了一名特级糕点师,因为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吃到好吃的蛋糕会让我的心情变得没那么沮丧,因此,从小我的志愿一直是自己做糕点师,然后拥有一家自己的小店,然后结婚,生子,仅此而已。。。。。。
在法国,凡是对司法界有点了解的人士,必定先想到我高大英俊的老板和一直跟在他身边,那个来自中国的,看似娇小柔弱的美女助手,我们一直是屡破奇案的代言人,当然同等的,我们的收费也不便宜,每年法国政府上千万甚至上亿的研究经费都会下发到我们的实验室,这其中还不包括破一个案件我们所要收取的咨询费。
虽然这几年在法国的生活让我成功踏入社会名流的行列,但是心中始终是缺少了什么,于是有天早晨醒来,我果断的预定了回中国的飞机票,然后就是工作上的交接,行李打包,房产出售,等等的杂事处理好,我就毅然决然的回到了十五年没有踏上的这片我爱着恨着的土地上了。
我正坐在电脑前发呆,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老妈探头进来,“阿九,我就说看到你房间灯亮了,应该起来了,你爸还说你不睡到下午不会起来呢。既然起了就来吃早饭,快点快点,我和你爸晨练刚买回来的还是热的呢。”如你们所见,我姓林,单名一个九字。不是小名,是如假包换的真名。我们家二老似乎在名字上没啥创意,因此这个一般小说中跑龙套的名字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呦,您二老行啊,还晨练那。”我忍不住挪掖了老太太一句
“得了吧,你以为我们老的都像你们小青年一样懒那,诶,我记得你出国前可是节假日不睡到天昏地暗不起床的主啊,行啊,这几年看样子比以前勤快多了,可以嫁了啊。”老妈毫不示弱回我道。
“妈,你女儿我今年都38了,不是18,哪还有那好习惯啊。”我跟着老妈走出房间,坐在桌前边吃早饭边回道,“岁月不饶人哦,我现在睡多了就腰酸背疼的,科学研究这是老化的表现啊。”
“原来你还知道你38了啊,你说你以前在国外不回来也就算了,现在回来了,我可得好好给你琢磨琢磨怎么给你找个对象了,可不能再这么孤家寡人的过了。”老太太兴致勃勃的坐我对面跟我讨论起最令我头疼的事来。
“诶呀,妈,太岁,老佛爷,你可别操这多余的心啊,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啊。”
“你说你小姑娘家家的,既不结婚也不谈恋爱,就连私生子都没有,我能不操心嘛?跟你说啊,林九,既然回来不准备走了,就赶快找个人定下来!”每当老太太叫我全名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倒大霉了,这可是我家老佛爷发怒的前兆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争取提早完成组织上的任务,等会吃完饭我就到哦大街上寻么去,看到美男就打晕了直接给您带回来。”我开玩笑的说道。
“诶。。。你这孩子啊,从小就贫,你就贫吧你,我看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带回个像样的。”老妈对我这招实在是无奈了。
“哈哈,太岁大人,您就别担那个心了,你女儿追的人多的是,我才看不上那些个残次品呢。”
“行了,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等会你可不能出去,等会啊咱们得一起到你大伯家去。”
“为什么啊?”我每年最讨厌的就是走亲戚了,怎么一回来就赶上了呢。
“我看你是日子过昏了头了,”老爸从外面进来,听到我问一脸鄙视的看着我说。“今天大年三十啊,得到你大伯家吃年夜饭啊,自从你走了,我们俩老的也没啥消遣,到你大伯家吃年夜饭成了惯例了都。”
“啊?个么不是要见亲戚?我晕。。。”真是赶巧了,正好赶上农历新年回家,这可好,等会饭桌上又得被各方亲戚关心我这个大龄未婚女青年了。
“晕什么晕,吃晚饭赶紧把自己收拾收拾,穿的漂亮点。”老妈发话莫敢不从啊。
吃晚饭又是好一顿忙碌,把自己从里到外好好打扮了一番,站在镜子前,镜子里印出的是一个个子娇小的美女。
虽说早就过了而立之年了,但毫不夸张的说,因为娃娃脸的原因,我看上去顶多二十五六岁,比实际年龄小了至少十岁有余,很多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快变成老妖精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显老过。
衣服是从随身行李中随便翻出来的长款红格子衬衫配黑色漆皮细腰带,下搭了牛仔短裤配紫红色踩脚丝袜,在配一双15厘米高的红色漆皮短靴,没办法,我全身上下的缺点大概就是个子矮了,只有155的身高让我看起来更加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随身带的都是随便穿着舒服的衣服,正式的衣服都在托运的行李中,要下个星期才能送到,所以只好随便这么穿穿,力求不丢老妈的脸就行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灰暗阴冷,想了想放弃穿短外套的念头,从行李中翻出今年巴黎时装周上Channel新一季的白色羊绒大衣,从法国回来前,最后接了一单生意,老板龙心大悦,送了我这件大衣,据说这季仅此一件,我看看也没多出众,完全把它当做工作大衣穿了。
及腰的长发被我随便的凌乱盘起,脸上略施薄粉,此时的我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出大学的新鲜人,任谁也想不到我都是一个38岁的老女人了。
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老爸老妈忙碌的在盘点过年要送去的年货,数量不少,二老正在发愁怎么带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妞,我在你楼下。快下来。”Young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你怎么来了?我等会还要陪我爸妈走亲戚呢,没空陪你啊。”我意外。
“嗨,谁要你陪啦?我这不是给你送车来了嘛。这车昨天就送到我那了,今天我看看没事就顺便给你送过来了不是。你快点快点啊,我等会也得出去走亲戚呢。”
“行了,就来。”我回头和爸妈说“行了,您俩甭发愁了,我朋友给我送车来了,等会装车里就都能带去了。”
从Young那里拿了车钥匙,由于不熟悉上海的路况,我们决定提早出门。一路上看到上海的变化还真是大,没出国前熟悉的一草一木基本都变得我不熟悉了,就连连接浦东浦西的过江大桥貌似都陌生了一点。
一路上,老妈说了不少近些年的变化,上海的,亲戚的,朋友的。
到了大伯家,那些伯伯姑姑们也颇为意外我的出现,纷纷表示出对我的关心,上一代的几乎全员到齐了,加上我,就差两个表哥家的人还没来。
受不了大家对于我私生活过度热情,只好主动请缨到厨房帮大伯母准备年夜饭。
心目中,大伯母一直是一个温柔的人,小时候总觉得,她就是贤妻良母的典范了,我们二人在厨房边准备着,边聊着天,聊着聊着又转到我的终身大事上了。
心想不好,只得赶快转换话题,“听说天宇哥哥的女儿今年都18岁了,要考大学了?”赵天宇,是我二姑姑的儿子,我的二表哥。“真快啊,我走的时候那小家伙貌似只有2,3岁吧。”
“是啊,怡馨过完年就考大学了,这小家伙可古灵精怪了,年前和她爸爸闹,非得考中文系,说是以后要当作家,写一本感天动地的爱情小说。”大伯母笑着说。
“那天翔哥哥呢?孩子多大了?”天翔是我大伯大伯母的儿子,我的大表哥。我们这一带,爸爸家的亲戚中孩子少,只有我们三个,我记忆中,在我出国前两个表哥都已经结婚了。
“你天翔哥哥别提了,孩子都15了,叫林怡情。几年前离了婚,到现在都没定下来。我就常说啊,你们林家的人都一个样,没定性。你说好好的,离什么婚啊,这不是让我们做父母的操心么。。。”大伯母摇摇头唠叨着
过了不大一会儿,听到外面更吵闹了,估计是两个哥哥领着孩子来了。我推开厨房门,果然,客厅里两个孩子正在吵闹着今年谁收的红包多,最近有什么娱乐八卦。
见我来了,两个哥哥都是一愣,赶紧站起来,快步走过来给了我两个结实的拥抱。
“阿九,你终于回来啦!可想死我们了。”天宇哥哥说道。我记得以前,大人们就常说,我和天宇是天生一对的捣蛋鬼,碰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坏事。而天翔哥哥则和我长的最像,我们俩都继承了林家的优良基因,眉宇间颇为相似。
他们二人把我拉到客厅,把各自的孩子叫道跟前来,天翔哥哥说道,“怡馨,怡情,快叫人,这是你们小孃孃。”上海话中管姑姑叫孃孃
“诶呦,可别把我叫老了,什么小孃孃,叫我Mia就行了,要不叫姐姐也行啊。”我抗议到。
“咱们家阿九还没改改她那鬼灵精怪的个性,”大姑姑坐在旁边听到我这么说,打趣到“阿九,你得给侄女压岁钱才行啊。”
“是是是,你看我都忘了还有压岁钱这事了。。。过来小家伙,叫声姐姐就给你们压岁钱。”我TX两个小美女道。
“不行不行,阿九可不能这样,辈分都让你叫乱了啊。”天宇在一旁叫嚣着和我唱反调。“怡馨,怡情,叫孃孃。”
“可是小孃孃好年轻啊,我不叫孃孃行不行啊爸爸,叫Mia好了。”看上去怡馨比怡情要开朗活泼点,这小家伙主动跟她爸爸说道。
“诶,小家伙真乖,来,拿着压岁钱,以后别听你爸爸的,就叫我Mia就行,哈哈。”我得意的看着一脸无奈的长辈们笑道。“你是怡馨是吧,那这个就是怡情了?两个都是小美女啊。”
“我们不小了,怡情15,我18了,我们是大人了。”怡馨纠正我道
“你们还不小那,我都快40的人了,在我眼里你们可小着那。”我笑道
“Mia,你真的快40了?可是你看上去就像我姐姐一样啊。。。”怡情在旁边感叹到。
“哈哈,你们俩可真会恭维我啊,压岁钱得多给你们点啊。”说着我拿出皮夹子,看到里面只有没来得及兑换的欧元,随手抽出两张50的递给她们。
“阿九,你可不能这么惯着孩子,”一旁的天翔哥哥看到了,制止我道“你要把她们宠坏了,小孩子拿这么多压岁钱干什么。”
“过年开心嘛,没事没事。”我看着两个孩子开心,自己心里也开心,本来,我可以拥有一个像他们一样美丽快乐的小天使。。。
“Mia,Mia,陪我们来玩嘛。”两个小家伙似乎把我当成了姐姐一样,邀请我加入她们的阵营,一直到吃好饭,各家准备散去,两个小家伙还舍不得我。
“这样吧,我刚回来,明天你们都放假在家没事吧,不如就你们俩陪我出去逛逛怎么样?”我提议到。
“好!”于是又是和两个小家伙约定时间地点,又是讨论要到哪里去逛,终于脱身也是在后半夜了。
二老留在大伯家打通宵麻将,我自己一个人回家,觉得家里冷清了点,听到外面鞭炮声不绝于耳,忽然兴起兴趣,于是穿了衣服,来到小区里看着别人放鞭炮。
插在口袋里的手碰到了手机,拿出来,忽然想,既然回来了,似乎应该给他发个短信问问好,毕竟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大家都释然了。
短信发出,才发觉自己这样做还是有失妥当,但是后悔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抬头看看天空,发觉不知不觉已经在小区里站了好久了,放鞭炮的人都没几个了,于是准备回家,忽然听到旁边一阵阵的手机铃声想起,竟然是几年前的老歌《逍遥叹》,曾经是我最喜欢的歌。
下意识的转头望过去,瞬时呆立在当场。
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站在我后面左手边的树下,边抽烟边打开手机观看。虽然天黑我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已经印在心里的样子似乎从未改变,虽然看不清,但我知道一定是他。
感觉到我的视线,他也抬头,我们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相互对视,最后还是他先开口了,“好巧,刚收到你的短信,就看到本人了。你回国了,我都不知道。”
感觉到自己一瞬间的窒息,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强作镇定的笑道,“真巧啊,你也出来放鞭炮吗?我昨天刚回来的,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呢,刚想起来给你们发个短信拜年顺便宣布我回来了,这么巧就碰到你了。”
“我。。。”
“我。。。”
我们同时开口,都有一瞬的停顿,他绅士的开口说道,“Lady First,Please。”
“我要回家了,以后有机会出来见见面聚聚吧,”我顿了一顿“学长。”
清楚的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但也只是那么一刹那的事,我笑笑,转身走进大楼的安全门。
似乎我还是忘不了他啊,默默的在心中叹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