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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中东王子 “一场车祸 ...

  •   第十五章:中东王子
      在金东浩的撮合下,国内多家公司与中东地区客商的业务订单越来越多,金东浩的这个角色无人比拟,非他莫属,他夹在中间为双方服务,加上他又在中东地区经商这么多年,积累下丰富的经验,哪一方都少不了他,双方互惠互利,非常满意,国内的公司不仅按合约给金东浩支付佣金,还另外增加几个百分点,作为他的业务费用,特别是邵总那个公司,积极帮助金东浩早日还清债款。他们听说金东浩为此已有四年没回家,钦佩之余盼望他早日与家人团聚。

      邵总已把金东浩视为知己,由于金东浩的指引,他们公司的出口业务日益增长,创利创汇首屈一指,生意还在红红火火一单接一单地做着。

      邵总决定亲自上中东一趟来拜见客户,见到金东浩与四年前的他相比没什么大的变化,头发略微有几根泛白,精神焕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一点也看不出他所遭受的打击和痛苦,他把一切都投入到工作中,压力变成了动力,烦恼变成了催化剂,想思是一杯甘露流入心田,他活得充实,活得无悔一生。

      金东浩的这种精神和毅力深入感动着邵总,他劝道:“小金,回家去看看吧,家里人都想你,已经没有多少就还上了,你不是一个,还有老婆孩子呢!”
      “谢谢你的关心,既然四年过去,再等几个月也不迟,不在乎晚几个月时间。”
      “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硬一条汉子。”邵总心痛地说,握住了他的手。

      金东浩与邵总象兄弟般地拥抱在一起,两个大老爷们还都真动了情,邵总从自己的旅行包里拿出一盒精装月饼,说:“小金,今天是中国人的中秋佳节,我爱人特地为我准备了两盒月饼。来,很久没有尝到家乡的口味吧。”
      “今天是中秋节?”金东浩对农历日期已没有什么概念,除了过春节是哪天,家里来电话会告诉他,平时他想不起来还有其他节气,从来也不过,开始出国几年每逢佳节都会给家里写写信或是打个电话,出国时间一长,倒是本地的节日还更有些印象。中秋节上了大学就没在家里过过,从小到大月饼吃了不到10个。

      从邵总的手上接过月饼,,天真得孩子般说道:“在国外过中秋节还能吃上国内的月饼太美了,我不客气收下了。”

      安排好邵总一行人休息后,金东浩回到自己的住处,打开月饼的包装盒,里边装了八只广式月饼,有莲蓉月饼、火腿月饼、双黄月饼和水果月饼,几个名称都没听说过,何况吃它了,月饼上边的字印得很深很清晰,做得漂亮极了,国内人对生活质量的要求比过去高出多少倍,自己在国外都是感受不到的,金东浩拿出一只火腿月饼双手掰开它来吃,这是他的习惯,吃面包也是,先吃一半,再吃另一半,必定要分开,圆的拿到手上送到嘴巴里去咬难以开口似的,这第一口无论如何咬不下去。当他正掰月饼时窗外月亮透进来的银光萌生了他赏月吃月饼过中秋的雅兴。

      他来到住房的楼顶,仰望明月,回到了他的童年,那时他和小伙伴最喜欢在皎洁的月光下躺在沙堆上乘凉,有时睡上美美的一觉,直到大人来找到他们才回家,常常是从月芽儿看到月圆,再从月圆看到月芽,还有几天没有月亮出来,他说月亮每天晚上工作太辛苦,那几天是它的休息日。所以人们见不到它。长大了,金东浩今天才又这么认真地看着月亮,他铺上一层报纸,天空象个水晶球,把地球镶嵌在当中,整个宇宙融为一体。

      月亮柔白的色泽,宁静如水的外表,谦逊地挂在天上,带着数不清的点点繁星,与城市的万家灯火形成天与地的遥相辉映。人,在大宇宙中只能算是一颗小小的尘埃,可是热爱生活热爱自然的人类在美好的月夜里产生出丰富的情感,他们观月赏月咏月,留下了许多人间诗话,成为千古绝句。今天是没有人再把床前的明月“疑是地上霜”,在中东这块由沙漠岩石构成的地质环境中更不可能看到“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天然美景,但同样可以发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感叹!责问月亮你本来就是圆的,你有独立的天空,“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是否是应证人间就是如此:人们盼望着一次次的团聚,团聚后又意味着一次次离别。妈妈、爸爸、倩茜、还有好儿子,你们没有责怪我此时没与你们共赏明月共度佳节吧?我天生就是一个游子,志在四方,对你们的那份亲情是我永远的牵挂,月亮,你可曾知否!

      拿出月饼,金东浩没有分两半,在圆圆的月饼上咬掉一个月芽形,好香好甜,化成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在浩瀚的银光中,心里想着亲人,秋风作伴,金东浩吃完下去一只完整的月饼,如同吃下去一个月亮,那是照过他亲人的一轮明月,是东方向西移过来的。这里与国内6小时时差,月亮从他们身上照射过,把亲人的气息传过来给他,然后他完整地吃下去,心里好舒畅。月亮已偏西下垂,凉爽的秋风催促金东浩进屋。实在受不了,金东浩才回到室内,亲人的影子总在眼前挥抹不去,他是该回家去。

      第二天,金东浩陪邵总等国内来的客商去伊拉克拜见客户,首先是拜会让他们赔、让他们赚的艾佛拉欣先生。

      他们之间的交流全仗着金东浩翻译,谈完正事后,邵总说:
      “我们要感谢金先生,没有他我们不可能合作到一起来,可是你把他整惨了。为了那笔罚金,他已四年多没回中国,有骨气。”

      金东浩在旁边听完没马上翻给艾佛拉欣先生。他做业务中很少聊到私人的事情。他们谈生意就谈生意,谈完了就走。邵总这么说,他认为还是不翻更妥,又是说自己。邵总看他没翻,催他:“把我的话告诉艾佛拉欣啊。”
      “邵先生说我四年没回家就是因为偿还那笔罚金。这不是您的错。”
      艾佛拉欣懂了邵总的意思。他指了指金东浩:“金先生很了不起,我个人也很佩服他,欣赏他。生意中我最相信的就是金先生。”又劝他“金先生,你回国没关系,这里有什么事,我会帮你处理好,你放心回国去。”

      中国一行与艾佛拉欣及其他客商接触后,邵总看到了广泛的贸易前景,认为下一步还可以扩大品种,增加出口。

      回国后,邵总对金东浩赞不绝口。他对他的职员说:“如果在国内每个人都像金东浩那样拼命工作,没有办不成的事。人家就是有种精神,有种毅力,坚不可摧,几百万的债务一般人早压趴下了。他却没有低头,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四五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苦斗,可敬可佳。”

      邵总召开公司高层干部会议,他提出一个建议,把金东浩还挂在公司的40万元债款全部由公司补上,作为几年来对他个人的奖励。

      建议一提出,没有得到100%的拥护,有的说:“他该得的那部分我们按合同一分不少地全给了他,欠债还钱本该如此,为什么公司来替他承担。”

      还有人说:“没有我们公司同样他还不了债务,他应感激公司才对。”双方意见都有道理,最后邵总发表一下看法:
      “金东浩是真心实意帮助我们做贸易,他自己的酬金只占我们利润的很少一部分,我们是拿了大头,在我们大家都大把大把分利的时候,你们想想,金东浩还在卧薪偿胆还债,已经快5年没去看一眼妻儿老少,放在谁身上都很难做到,有句俗话说:‘感恩是小德,忘义是大恶’,我们别忘了我们今天的生意是谁帮我们带来的。”

      大家一言不发,不是因为不敢反对邵总的意见,而是邵总的话字字句句打动了每一个人,金东浩简直就被视为男子汉中的英雄,如果他本人在场,定会激动万分,有这么多人为了他;一致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帮助他提前卸下背上的重担,人们更期盼地看到他早日夫妻团圆。

      邵总把公司的决议电传给金东浩,约他元旦在国内想见。看见邵总的电传金东浩没有感到惊喜,他传去一份不予接受邵总好意的电传,他用自己的力量能很快解决。但邵总又传来一份,说:“这是我们组织上的决定,你必须接受,我们不是对你个人的施舍,而是你对公司作出的巨大贡献对你的奖励,请理解我们。”

      自己真的可以回家了,金东浩此时才兴奋起来。目的达到了,我不需要妻子和家人为我担忧,可以轻轻松松面对他们,终于翻越过雪山草地走上了平坦的大道。

      为了赶时间,尽快处理近期的几笔业务,他好早些安排回国,在家多住几个月,晚上他租了一辆开往伊拉克的专车,直奔巴格达,趁着夜间行驶车辆少,司机加足马力往前开,金东浩开始还与司机在聊着天,不一会儿打起了盹。一阵猛烈的摆动加上“哐”地一声,金东浩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浑身一个劲地钻心地痛,具体哪个部位他没有了感觉,猛然他感到是发生了车祸,意识到自己没死,头在翁翁作响,汽车熄火了,车灯已灭,什么也看不清,在腿上摸到一大摊血,他动弹不得,忙叫司机,司机发出呻吟声没有回答他,似乎很痛苦,金东浩试图从门口出来,车门有些变形打不开,他去另一扇门能打开,他慢慢地挪出车外,外边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车头撞在路旁凿山开路的岩壁上。

      金东浩帮助司机从车里挤出来,司机双手抱着满是鲜血的脑袋,朝天说:“安拉保佑。”

      他告诉金东浩,迎面开来一辆车,双方速度都很快,又都靠近中间,待发现时已是相隔很近,虽说是躲避了汽车,两车擦肩而过,那辆车嗖地一声离他们远去,而他们的车因躲闪,方向盘打得又急又大,才撞到山了,如果两车相撞双方都会车毁人亡,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都感到万分地恐惧。

      这位阿拉伯司机要金东浩帮他拿出几瓶矿泉水,他没有喝,用水来洗脸、洗手、洗脚,洗完了朝东南方做起□□的叫拜来。做此之前他们要净身,每天要做至少5次,就至少得洗5次,司机把他大难不死归结为安拉在保佑他,让他只是受了点伤,当时如果是拐不过来,在这个汽车时速都打在均速160公里/小时的公路上是必死无疑,他很虔诚的向安拉进行祈祷,头上破在哪里也顾不上擦去血迹,夜幕中一片黑色的笼罩下一点都不含糊,每一个细微动作,金东浩席地而坐,在中东与□□人打了15年交道,从头至尾才算看清他们叩拜的全过程。

      他先是向安拉默祷几秒钟,再两只手放在耳旁聆听阿拉的《古兰经》,然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把听到的东西记在心里消化掉,又把手摆在膝盖上,弓着腰向前90度鞠躬3次,再虔诚地双腿跪下,叩拜几次,接下来闭上双眼,想一想,反思自己的行为,进行忏悔,然后屁股坐到小腿上聆听安拉的教诲,完了要右看一下,左看一下,看看世界有什么变化,才可以站起来,这样整个的叩拜三次才能结束。

      金东浩是个无神论者,司机感谢安拉,他感谢自己命大。

      迎面从伊拉克开来一辆车,他们招呼停下,司机把金东浩带回去报警,司机头上血已自己止住,看来没生命危险,他留下来看着车子。

      金东浩在医院里接受了全面检查,还是腿上的伤,大腿上割开一道半尺多长的一道口子,有点骨裂,缝了13针,在骨裂处一段打上了石膏,不能下地走路,伤口在麻药醒了后痛得厉害,在医院躺了两天,医生开了些药,回到住处头沉甸甸的,急也没用,伤口让它慢慢愈合。

      不是这场意外的车祸金东浩可能已登上了回国的航班,人算不如天算,老天就是要让人经历更多的磨难才罢休,要怨也只能怨自己,如果那天晚上不走,如果不要司机在天亮就得赶到目的地,如果没有自己在后面一直叫道“快点”“快点”或许会躲过灾难,可一切都是如果已经晚矣!在住处躺了一星期没出门,金东浩这一周象是一年一样难受,到医院去拆了线,伤口恢复很好没有感染,但石膏还不能拆,已可以轻微落地,走路一拐一拐,还需休息一段时间才是。

      太无聊了,金东浩想起自己的老同学陈新明。陈新明本人要求到中东地区来工作,为了不使所学的阿语全部荒废,这才被委派到该国大使馆,今天是星期五,是这里的休息日,他还一直没见过他,不如约他见个面,聊聊天。

      陈新明上任后,工作不是很忙,他也在打听金东浩,同学之间十几年没见面,现在同一个国家,他也想与老同学聚一聚。

      俩人不谋而合,陈新明接到金东浩的电话异常高兴:“你老兄失踪了还怎么着,十几年不见人影。”
      “我没有你们吃皇粮的人那么好过日子,整天高枕无忧按时开工资,我的工资可是没着落,不在外面跑怎么行。”
      “我们见面好好叙一叙如何?”
      “我听说你到这里来工作有段时间,一直也没空约你,今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吃晚饭。”
      “行,使馆今天休息。”

      晚上七点,天有点灰暗,视觉没一点影响,陈新明按预约提前来到这家叫“五环”的中国餐馆,但地方不熟,怕误了时间,早早就开出使馆的一辆“尼桑”来找地方,金东浩指示得很清楚的方位,又是显要标记旁,没费多大周折就找到,他不进去,站在门口等老同学,看看十几年他还能不能一眼认出自己,陈新明自认为十几年没再长什么知识,一身的脂肪却长了不少。

      一辆出租停在餐馆的正门,下来一位瘦高个男子,看来行动有点不便,关上车门转过身来朝餐厅走来,一拐一拐,那不是金东浩吗,陈新明很快迎上去:
      “金东浩,你这是怎么了?”陈新明吓了一跳,他成了残废?
      “一场车祸,阎王爷说我还年轻,没收留我又放回到人间。”他抓住陈新明伸过来的手,当拐杖使,走路方便许多,和老同学开着玩笑。
      “哥们,别跟自己玩命,我听说你生意挺红火没敢太打扰你。”
      “一言难尽哪。走,进去坐下再聊。”

      这是阿旺工作的餐馆,自从上次帮阿旺的朋友那个忙以后,金东浩常来这个餐馆吃点便餐或是请客户朋友来此小聚,阿旺总是亲自为他配菜,做地道的中国味,外国人到中国餐馆吃饭,是经过改良的中国菜,每种菜全是一种做法一种味道,太地道了人家还认为你是假的,不接受。

      中国餐馆当然具有中国风格,以中国画、中国字、中国红为特色,门口有一对红纸烫金的对联,已有年头了,它不是挂在大门外,在第二道门上,玻璃大门外就可以看见它,又为它挡风遮雨,上联是“中国美食名扬四海”,下联是“全球食客高朋满座”,横批“恭喜发财”。

      走进里边正面树着一座二米宽的墙作屏风,上面展开一幅中国檀香木大扇子,一颗被山间云雾簇拥着的迎客松傲然耸立在坚如磐石的岩石中,,更显苍劲挺拔,这幅杰作不知出自中国哪位大师之手,刻章看不太清楚,三个大字“迎客松”也在这大放异彩。

      服务生都认识金东浩,一见他来不容吩咐就主动帮他叫来厨师阿旺。
      “金先生您来了,今天想吃什么。”
      “我一个老同学来了,帮我们弄点下酒的菜,你看看办吧。”金东浩互相介绍了他们俩。

      菜一会就送上来,上菜的是一位金东浩从未见过的中国姑娘,大概是刚雇用的,金东浩与陈新明喝着啤酒聊着天,菜送上来他们礼貌地说声谢谢,没想与她说话,可她每次趁上菜间隙,总故意与他们搭几句腔:“你们都是中国人啊?”
      “你也是吗,哪里来的?”金东浩先问她。
      “我是四川来的。”
      “在这里读书吗?”
      “是想读书,可是费用太贵,所以先打工再说。”

      她离开了,金东浩与老同学无话不说,陈新明对他说:“我们同学中都传说你早已是百万富翁,在国外的世外桃源一样的世界里逍遥自在,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谁这么瞎说,难道你们大家都信吗?”
      “算一算你辞职下海已八九年,凭你的本事应该是发财了,谁能不信?”
      “你们谁来尝尝这个滋味,我跟你们换个个,站着说话不嫌腰痛。”
      “人赚够了钱才不想干了吧?”
      “不瞒你说,直到今天我不仅一分没赚,我老婆也没用过我赚的一分钱,家里还倒贴几万,还欠着别人几万美金。”喝口啤酒,双手捧着玻璃酒杯,看着陈新明惊讶的表情,停了一会他再说:“这你们也许不会相信,可它是事实!这么多年在外边我一个人不抽烟不喝酒,不嫖不赌,把自己全搭上还是一无所有,几乎是断绝了与朋友同学的往来,自己的家都快5年没回去,可想而知我是在怎样地度日,现在总算一切不幸都过去,才敢来面对你们大家。”
      “完全不是外面所传说的那样?”
      “那怎么可能!难道你还在怀疑我说的话?”
      “不是怀疑,我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我差点把命都玩上了,外人还认为我多威风,待我走进家门,我老婆还不知道怎么把我轰出门去呢。”

      金东浩一脸坦诚,陈新明对他讲的一切已确信无疑,这位同窗好友脸上与他年令不太相称的皱纹和头发间一些退了色的白发都证明他走过了不寻常的人生阶段,陈新明拿起酒杯:“来,我们干一杯,祝你时来运转,万事顺心!”
      “谢谢!”喝完杯中酒,陈新明与他斟满,他又道:“古人说得好,‘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人有时顺境有时逆境,再苦再难走过来也就那么回事。”
      “你能这么想得开就好,做生意本来就是有盈有亏。”
      “过去我是高估了自己才执着地走上这条路,象你这么红光满面,腰肥体胖当上大使,风风光光多体面。”
      “我们才羡慕你呢,想自己敢想的,做自己想做的,暂且不论它成与败,至少是个响当当的男子汉,人生无憾!”
      “这个大道理就别说了,轮到你丢掉大使的位置去重新创业你会干吗?”
      “我不是你那块料。”
      “什么料不料的,自己去探路哪比得上走现成的路好走,你们才是聪明人!”

      陈新明是比较传统,处事谨小慎微,深得周围的领导同事好评,一步一个台阶上得稳稳当当,他不会去冒险,在部里干得小有名气,金东浩说他是个聪明人没错。他心里有点得意,能爬上处级没费多大力气,前景还是一片光明。看着面对面的金东浩,他为他惋惜,奔波了近十年,付出了人生宝贵的年华,要不是……他不再想下去,关切地问:
      “你的腿严重吗,要不要紧?”
      “没大问题,伤口已差不多了,走路稍有点不利索,我想早一天回家,连夜赶往巴格达处理我的生意,老天偏偏与我作对,现成这个样子怎么能回去,很久不回家,几年才见一次面,给他们是个残缺不全的人,家人会太伤心了。”
      “这倒也是,你就耐心地把伤养好,也不急着早几天而已。”
      “呆着难受啊!”
      “你知不知道国内的人都送你一个什么绰号?”
      “什么?”
      “中东王子。”
      “这绰号太美了,中东王子,我可不配当王子。”
      “配你是绰绰有余,中东地区阿拉伯国家多,不开化,呆上一年两年还行,如果是一个人在这里二十年难以想象,找个情人都难。”陈新明既开玩笑又当真。
      “那咱可不敢,阿拉伯女人碰都不敢碰一下。哎,工作起来就不想那些事了。”用手一挥,摆摆头,心中的苦楚不足一提,“来,干杯,祝你官运亨通。”饮尽杯中之酒。

      大陆来的小姐来帮他们收拾盘碟碗筷,为他们沏上一壶上好的中国茉莉花茶,馨香淡雅,他们没有想离开的意思,小姐借机与他们搭讪:
      “我听阿旺说金先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既有本事又没架子。”
      “哪里,一般而已,没阿旺说得那么好。”
      “今天能认识你很高兴。”
      “客人都走了,你请坐。不影响你工作吧。”
      “没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又帮他们各自斟满茶水,“陈亚龙的事听说不是你帮忙他恐怕现在还可怜巴巴地无休止等下去。”

      陈新明一听问金东浩:“什么事?”
      “哦,早已过去的事。一个中国厨师在这儿打工,汽车撞了又被老板解雇,在医院住院没钱被医院把护照给扣下了,一条腿粉碎性骨折,差一点给锯了,语言不通,该去找哪个部门也不知道,一直拖在那里。我们在飞机上认识的,阿旺在闲聊中给我说了这件事,看我能不能帮忙。都是中国人嘛,帮点忙有什么,应该的。”

      “金先生。”大陆小姐叫了一声就不说了,低下头捏着手上的抹布,不情愿地拿眼望望他们两位,有着难言之隐的脸上收回去笑容。
      “你怎么了,有话可以对我们说吗?”金东浩觉察出小姐似乎有求于他。
      “你能不能帮我?”
      “你不说出什么事,我说帮,到时帮不了,我说不帮或许又能帮上点忙呢。”

      小姐说:“我叫娟子,从四川被人骗来的,我刚从大专学校毕业出来,找不着工作,听人说出来有工作,工资高,就花了三万元出国,到国外再付五万元,到了这里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找不到工作,付不了那五万块钱,家里的三万块是向亲戚朋友东借西凑起来的,现在他们逼我交钱我交不出,就威胁我,说通知警察把我赶出这个国家,我躲起来不敢出去。好不容易这家餐馆的老板雇了我,可以有点收入,我若回去家里的债永远都还不上。我妈妈知道我是被骗的话,她会受不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娟子女孩个子不高,身材曲线分明,二十出头,一张娃娃脸生得十分可爱,在雾都长大的孩子少见太阳,皮肤白质细嫩特别诱人,摸上去一定非常富有弹性,在阿拉伯女孩中几乎见不到皮肤这么光滑细腻的,娟子说话的时候,金东浩的眼睛一直在欣赏这位和自己一个国度里走出来的女孩,他不是把她当作女人眼神中带有亵渎与贪婪地去欣赏,而是把她当作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是自己儿子辈的人,声音轻柔甜美,一双猫式的大眼睛充满孩子般的灵气。

      听罢娟子自述的遭遇,金东浩一种莫名的父爱冲动,对少女产生出怜悯之心,但他已被沉重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又能帮她什么?直接拒绝肯定太伤害这位纯洁少女的心,他于心不忍,于是他带有指责的口气说:“我们国内的人没出国之前都认为国外比国内好,一出来才后悔,被人骗了不说,有的女孩子还在这个好色之地堕落。”他看看娟子的反应如何。

      陈新明接过话:“你有这么多钱出国,假使用这些钱自己从小的创业开始不比盲目的抱着侥幸的心理出国强得多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娟子的眼泪已忍不住往下掉,她恨自己贪图虚荣爱慕荣华才导致被骗,家里没有那么多钱来给她办出国费用,都不同意她出国,劝道说有本事在哪都可以干一番事业,她执意不听。现在被蛇头逼得拿钱,一次次她只能痛哭求饶,真的好可悲。

      今天金先生来餐馆用餐,她突然蒙生一念请他帮帮忙看,阿旺说他很有办法又肯助人,才敢壮着胆子第一次见面便开口求他。她哭丧着脸说:
      “我现在是不能回家,我要赚钱把家里的借款还清。”
      “这里问你要钱的是中国人还是当地人?”
      “是中国人,不过来这里很久了,他们与国内的人串通一气。”
      “我也没准这个忙帮得上帮不上,试试看。”递给娟子一张名片:“你如果找到那个人,让我和他见见面。”
      “谢谢你金先生。”
      “我们也该走了,这位是大使馆的官员,有事也可以找他帮忙。”娟子把他们送出门,金东浩的脚不方便,她过去搀扶着,金东浩推开她:“我自己能走。”他没让她挨近自己,一拐一拐上了陈新明的车。

      到金东浩的住处,他下车时对陈新明说:“你别下来了,这儿也没啥好看的,男人的住处除了脏乱啥也没有,下次再见。”
      “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不用,你走吧,我自己能走。”
      “好吧,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陈新明摇下汽车玻璃窗,让凉风吹拂着全身,他感到金东浩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他的楷模,培根说过:“没有奋斗就没有人生!”这个金东浩搅得他失眠了。

      去年秋天,陈新明陪同中央某领导人访问希腊,回来第一天上班电话铃声跟着脚步声响起:“喂,陈新明,我是倩茜。”
      “倩茜,最近还好吗?”
      “我都快被金东浩给气死了,他有没有跟你们联系过。”
      “没有,他出了什么事?”其实陈新明也听到风言风语,他不便说。
      “好几年也不回家来看看,一直都说自己太忙太忙。”
      “或许他真的很忙,你不用为他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你们那里有人传说他在国外赚了钱养了一个情妇。”
      “这事我听说过,不过我不相信金东浩是那种人。”这种事谁也不敢保证说一定没有,感情的东西在与理性较量不过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金东浩也不是个铁打的,人无完人。
      “我也不相信这些传闻,可我还是怀疑他再忙回家的时间还是可以挤出来的,为什么快5年了,他竟然扔下我们母子不肯回家。”倩茜连气带恨似乎不可饶恕自己的丈夫。

      陈新明还是劝她:“不要听信谣言,你自己的丈夫只有你才最了解。”
      “人是会变的,分别这么多年,而且我们结婚后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很少,那种事不定没有,中国人一向信奉一句话‘无风不起浪’。”
      “倩茜,你不要因为这些风言风语而失去对丈夫的信任。”
      “你说得有道理。我听说你要派往S国做大使,所以才打个电话来,待去了以后帮我关心关心东浩,有社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
      “耳朵还挺长,对我的行踪掌握得这么清楚!”
      “不是已经决定了吗,是你去吧?”
      “你不愧为是外交官夫人出身,我自己也刚接到这个决定。”

      只要听到关于金东浩的传闻的人都相信那是事实,金东浩是个才子,他的才能与学识无人置否,在生意场上同样可以叱咤风云纵横四海,有几百万的家财根本算不上什么。这个腰缠万贯、仪表端庄的单身男子在国外这么多年情妇可能不止一两个,大家把同情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眼中的受害者倩茜。

      陈新明心里也有疑惑,他嘴上劝倩茜,心里与众相生一样为倩茜鸣冤叫屈:“倩茜,你付出的一切不一定会有回报,你的另一半在辜负于你。”

      不少人都在替古人担忧,担心这个家的战争爆发,担心妻离子散的后果,到时候谁来收拾这场残局,金东浩的好朋友象陈新明这一类人很不愿相信这些全是真的,他们希望心中的偶像不要改变,不要像陨石坠落,才光耀一时。

      娟子没过几天就到金东浩的住处来看望他,关心他的腿伤好了没有,特地买了一筐水果和一大包补品,这些东西都挺贵的,花了她不少钱。

      揿响门铃,从猫眼里金东浩一看是娟子,把门打开了。娟子进来手上拎着一大包东西,右手在胸口还捧着一大束鲜花,金东浩问:
      “娟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欢迎这个样子来我这儿。”
      “不是的,因为你受了伤,来看看你。”
      “中国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没赚几个钱就会打肿脸来充胖子。”
      “这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嘛。”
      “早没事了,你不看到我好好的,何必呢。”
      “听说你缝了十几针,流了很多很多血。”
      “人血本来就粘稠度太高,放掉一些把它稀释,人更不容易患血管病。”
      “你这人好风趣,说话真逗!”
      “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吧,茶还是咖啡?”
      “什么都不要,看你走路都不方便,要什么我自己来吧,你也坐吧。”娟子环顾四周,到处整洁干净,一进门是一间客厅,放了一对沙发,墙角有一台日产sony电视,地上铺了双层地毯,上面一块很新,没有一点污点,一片装饰墙留下不少镂空位置放各种饰物,中间一个拱门,两边耷拉下来一点布帘子,本白色花纹,帘布全是桔黄色,半开半关,房内的光线充足,又有鲜亮的窗帘布映衬,一进来就感到明快亮丽,心情特别舒畅;拱门内是他的办公室,中等大小的办公桌,上面一台中国陶瓷台灯,红楼梦图案的白色真丝布灯罩,旁边还配备有传真机、电脑等办公设施,右边一只玻璃拉门文件柜,再过来是一个阳台改制的小小会客厅,只能坐两个人的地方,谈情说爱特别惬意,肯定不会是他后来搞的,房主的本来结构就是这样。通到里边有一个小走廊,里边大概就是卧室加厨房,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好不过了,与国内的家没有什么两样,娟子想,如果我有这么好的条件我是不会想要回国去。她问金东浩:
      “这里平时就你一个人住?”
      “不我一个人住还有谁?”
      “我来陪你住怎么样,我不是白住,我交房租的。”娟子格格地在那笑。
      “我可不敢,我这里是女人止步。”金东浩半开玩笑地说。
      “不可能,你这么英俊潇洒,有多少女人都会想追求你。”
      “你真的过奖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娟子故意说:“我想去洗手间。”她坐在金东浩的对面走过来。
      金东浩往里边一指:“左边的门就是。”

      从洗手间里出来,娟子没有回到原位子,坐在金东浩同一张长沙发上,隔开不到一尺。现在冬天,娟子脱去外套里边只穿一件近身毛衣内衣,曲线条非常匀称,也十分耀眼,离这么近坐着,弄得金东浩为难,不看到她说话吧不礼貌,看到她,一双眼睛不知往哪放,在身上扫一眼赶快移开视线。他趁机离开座位说:“我给你倒杯水喝。”

      娟子大大方方若无其事,拉住他:“不用,我要走了,上班时间快到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小纸条:“这是找我要钱的那个人的电话、名字,我已告诉他有事找你。”
      金东浩急了:“你说什么,有事找我?我帮你付不了那么多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我找了一个中间人,三方坐下来解决问题。”
      “我没接触过这个人,到底好不好说话不晓得,你的意见先告诉让我有个底。”
      “我想不给他一分是说不过去,他们绝对不同意,给个几千吧,我只有这个能力,不能超过1000美金,否则我让他们一分都得不到。”

      娟子穿起外套,金东浩要站起来去送,娟子用手按住他的双肩,自己走出门去。

      女人的光临是罕见的,金东浩不与女性过多来往,没有什么深交别人也不会到住处来拜访,安妮是唯一的一次,以后再没有踏入过他的门,金东浩对异性设防甚严,就是近在咫尺的少女他绝不会有过分的举动。如今安妮也已调回国去,他们偶尔有个电话联系。

      从金东浩住处到餐厅上班,娟子总是笑盈盈的,情绪比往日都好,对客人格外热情,甜甜的笑脸,给她今晚带来不少小费,她的英语讲得还算可以,客人见到东方美女总是喜欢没话找话与她讲,人也勤干,老板还满意,试用了几天就留下当女招待,工资不高,加上小费收入一个月也有四五百美金,她觉得挺好。

      下班后,与她同住的女友邢燕越聊越兴奋。这位室友比娟子早一年出国,也在中国餐馆当招待,经人介绍她们合租一套顶楼小屋,一室一厅,放两张席梦思床垫当床,房内啥也没有,行李全摆在地上,鞋子放了一排,邢燕大娟子两岁,她们每天上班只有晚上下班后才能碰上面说会话。

      邢燕比娟子早下班,她已坐到床上看书,娟子一进门把小包往床上一扔,便坐在邢燕的床边,邢燕看她今天特别高兴,准有好事,问她:
      “是不是蛇头不再问你要钱了?”
      “他们可没对我发慈悲,这些见钱眼开昧着良心赚钱的家伙还想他们开恩,哼!”
      “不是这事解决了你又遇到什么好事这么让你开心,”
      “燕姐,你认识金东浩这个人吗?”
      “不认识,但听说过这个人,在中东很长时间,是从外交官辞职来做生意的,在这里听说有点名气。你这么快就与他搭上了?”
      “今天我去看他,前段时间他车祸受伤。”
      “与你有何相干。”
      “我想叫他帮我,最好能留下来。”
      “男人见了女人骨头就发悚,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把男人都看成是色魔?”娟子一脸的不高兴。
      “对,男人就是,目的要占有女人,占到便宜才罢休,他也好不到哪去。”

      说了老半天讨了个没趣,娟子没心情再说什么,她坐到自己床上,还在想刚才邢燕对男人的评价,她认为金东浩不是邢燕所说的那种男人。

      金东浩脚上的石膏拆掉了,医生告诉他还需休息一两个月,骨头怕没长好,一用力又造成骨折,所以他还是暂时去不了伊拉克。

      这天他找到那位向娟子收钱的蛇头,约他在咖啡屋见面。

      都是中国人,不用介绍,一眼就能从众多阿拉伯人中认出来,娟子先向金东浩形容了一下这人的相貌,金东浩坐在一张靠马路的桌旁,从窗户可以看到马路上的人,有一个中国人模样的男子走进了咖啡室,金东浩断定是他,朝他招招手,待来人走到旁边,他首先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金东浩,冒昧打扰你。”
      “我并不认识你,也与你没生意上的往来,今天约我为什么事?”

      既然对方单刀直入地装蒜问金东浩,金东浩也不想与他拐弯抹角,帮他又要了一杯咖啡,便问:“你是不是向一位叫娟子的女孩收5万元出国费?”
      “我们之间的事你掺和什么,是不是管太宽了吃饱撑的,没事找事?”
      “我们不要在这种场合发生争执,谈一谈总行吧?这个面子都不给?”

      空气似乎有点紧张,对方虎视眈眈很恼火的样子,金东浩并不怕他,这种人多数是些纸老虎,口气看上去很强硬,因为他们干的是非法的并具有欺骗性的勾当,多少心里有点发虚。

      男招待过来送上一杯墨西哥咖啡,缓和了一下气氛,金东浩告诉他:
      “我不管你们的事,娟子我也是一面之交,她比我儿子大不了几岁,哭哭啼啼对我说了这件事,人总该还是有侧隐之心,我没什么目的,也不可能帮她付上这么一大笔钱,随便找你聊聊。”
      “想聊什么?”对方一双警觉的目光炯炯逼人。

      金东浩不紧不慢地道:“你们帮他们出国费了不少心思,也花了费用,但你们出国前已收了他们三万元吧。”对方没吭声,金东浩接下说:“再收5万是不是太多了些,据我所知国内一般的家庭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他们有这么多钱又何必出国呢?事已如此,你也不想逼得她们走投无路去出卖自己的□□吧?看在同胞份上,于心不忍,既然出了国,我们想办法去赚外国人的钱。”
      “他们自己找我要出国,谁也没强迫他们,这都是在国内就谈好的价。”
      “我相信你说的,但当他们到了外国并非你所介绍的那般模样,工作也难找,工资也很低,他们付不起你这一笔钱,我们都是在国外混的,情况都清楚……”
      “我也不可能帮了他们,那么多人都出国全都一样。”
      “其他人我不管,娟子托了我来跟你谈谈。”
      “她想不出一分钱?”
      “不,钱要给你一点,五万我看是太多了,再收个三五千人民币。”
      “不行太少了,我们一个人办出国至少要花五万多,其实我们没钱赚。”

      金东浩不会戳穿他们这种交易,实质上他们所得是暴利,这自己也管不了,出于对娟子的怜悯,希望他能放她一码:“你说多少吧,咱们俩今天交个朋友,以后在同一个国家里,有什么事我们互相有个照应。”

      一谈到哥们义气,这些江湖上闯荡的人心肠被软化,沉默片刻,便答:“就一千美金吧,我不想在她身上挣钱,总也不能让我亏本买卖。”

      对方的态度也爽气,金东浩不再讨价还价,他为自己的行为不解,娟子是他什么人,来如此为她说话求情,谈到这地步从五万减少到一万,事情完全与自己无关对方能给这个面子够意思了,比预想的要来得简单得多。

      他们把交钱的时间地点定下来,此事就算是了结了,金东浩从咖啡屋走出来莫名其妙地笑了,当作是他自己的事情被解决如释重负。

      娟子自从把蛇头的钱付清以后,她自我感觉从黑暗中来到了人间,不再怕碰上蛇头追讨、威胁,她是遇上了幸运之神,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星期二娟子休息,白天睡了一天,晚上精神特充沛,缠着工作了一天的邢燕闲聊,邢燕只比她大两岁,阅历比她丰富多了,很成熟,娟子问她:
      “燕姐,你有男朋友吗?”
      “还没有,一个人在国外什么也没着落,不打算现在谈男女之间的事。”
      “你谈过恋爱?”
      “不懂事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回头去想幼稚可笑。嗯你问这个,是不是最近和谁交往喜欢上了谁?”
      “我从来没和异性密切过关系,这次帮我忙的金东浩我觉得这个人很不错。”
      “你不是爱上了他吧,人家有家室的人,你可小心点。”
      “我也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反正在我心里从来都没有过这么想见到这个男人,可能是因为他帮我,出于感激。要不是他帮忙,我今天还不能这么开心在这儿。”
      “那你好好谢谢人家啊!”
      “我是要好好谢谢他,可人家是大老板,我不知道怎么来谢他。”
      “送点礼物或是请吃一顿饭表示个意思就行,别人也不在意你。”
      “人家才不稀罕你一顿饭哪,我请他也可能不会来。”
      “那你说要怎么谢?”邢燕已跟她说烦,她一点没觉察,告诉邢燕:
      “我真的好崇拜他,在国内我没遇见一个像他这么有男人味的人,有本事,又有知识,帅气十足,为人又好,找男人就是要找这种男人。”
      “我说娟子你没有毛病吧,他好做你的父亲,不要暗恋上他吧?”
      “有点,我还听说他已四、五年没回家,好像和他老婆关系不太好,干脆不回去,大概也有情人在这边。”
      “我没听说过。上次我不跟你说了吗,男人见到女人就发悚,像他这样做生意的老板有几个情人算是正常。”
      “燕姐,如果我喜欢上他,你说我是做他的情人还是做他的老婆?”两个女孩子谈起这事够大胆的,她们关起门来,也不害臊,半开玩笑半当真,娟子没经过感情上的波折,好奇心使她忘记羞涩。
      邢燕听娟子说得这么入骨,问:“你爱上这个男人了是吗?”
      “大惊小怪干什么,我是崇拜他。”
      “人家有妻儿老小,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拜托你,在外面混稳重点好。”

      邢燕以大姐的口吻教训娟子,娟子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任何男人都可能在它上面踩上一只脚印。
      “他对我肯定也有好感,否则他为什么帮我?”
      “看你可怜,都是中国人嘛,不要自作多情,在这里没皮没脸的。”邢燕虽然说男人没有不吃腥的,但她还是为了帮娟子,不要去与男人做戏。

      娟子哪听得进去,她还继续异想天开:“如果他愿意我就做他的情人,嫁给他没意思,他好当我父亲了。”
      “他能当上你的父亲为什么还喜欢这么老的男人?”
      “我不喜欢太年轻的男人,这种成熟型的我感觉特别好。”
      “去做你的情人梦吧,我要睡觉了,告诉你,对男人小心点好。”
      “我知道。”娟子没人说话了,走过去打开电视机。
      “帮帮忙好吧,我明天还要上班,这么晚了还不要睡觉?”
      “我睡不着。”娟子调小音量,邢燕还嫌吵,把被子蒙到头睡。娟子她发现自己是恋爱了,不过只是她的单相思,金东浩的影子总出现在她脑子里,她有种强烈的愿望,想去见金东浩。

      陈新明关心金东浩的伤好没好,他上次送他回来认识了他的住处,开车没几分钟就到,他们没聊多久,桌上电话响,金东浩站起来:“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提起话筒,听见对方一个女孩的声音:“金先生我是娟子。”
      “娟子你好,那个人后来没找过你的麻烦吧?”
      “没有,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你有空吗我过来一下行吗?”
      “我有个同事来看我,你不用客气,没事就不必过来。”
      “只要你不出去我马上过来。”金先生还想拒绝,电话已挂断。

      陈新明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往里望去,昏暗的台灯下金东浩坐在那里办公,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时,这幅情景,从远处看有种凄婉的悲凉,寂寞、孤独全部基于一身,用一句古诗“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正勾勒出此时此景,陈新明内心好一阵伤感,他才知道金东浩是怎样走过每一个黑夜,一个人整整五年伴着这盏孤灯,偿还了几百万的债务,陈新明不忍心再待下去,他原想多陪陪他,但这样一种心境没有谈话的性情,他借口还有工作提前走了。

      没多久,娟子来了:“你不是有老同学在吗,人呢?”
      “怕你啊,一下把他吓跑了。”
      “骗人,你是不想让我到你这儿来是吗?”
      “你既然知道干嘛还要来。”
      “想你呗!”
      “说什么,小姑娘一点也不自重,说话无遮拦,瞎说。”
      “我不是瞎说,金先生,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很崇拜你。”
      “我算哪门子料,你不要搞错了。”
      “我喜欢的就是你这样老成稳重的男性。”
      “好了不开这种没边的玩笑,以后不许你这么说听到吗?”
      “谁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我从来没喜欢过异性,过去我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样的男人,大概就是你这种类型。”
      “你小孩不懂事,我帮你是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我已不小了,有自己选择的自由。金先生,你很久没回家不想在这找个情人吗?”
      “娟子,你越说越不像话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不不不,是我自愿的。”
      “我不是人们想象当中的那种男人,在外边混久了必定要有情妇,我更不会去伤害和我儿子属于同龄人的女孩子。”
      “没想到你真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谈不上,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妻子,我几年不容易熬过来了,她就更不容易了,我如果原谅自己在外面胡作非为,我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不是说你们感情不好,你才不回家去吗?”
      “谁说的?”
      “外面全在这么说。”
      “听信谗言的人会被谗言所淹死。我是因为工作走不开,在我心中还没有第二个女人可以有她的位置,我决不会负于我的妻子,不是车祸我早回去了。”
      “我常听别人说没有不吃腥的猫,你的毅力这么坚强。”娟子很不好意思,对自己的鲁莽非常后悔,她对金东浩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

      金东浩也非正人君子,他是正常人有欲望,只是压抑在他意识形态的最底层,有过一次的失误他不能再让自己犯错误,他看到娟子尴尬的样子,开起玩笑,说:“希望你们女人不要向我们男人挑衅,我的理性是经不起太多的诱惑,防线被击溃就完了。”
      “对不起。”
      “你不知道,我就是担心你走那条路,才会来帮助你,你自己可要自重。”
      “谢谢你,我一时糊涂,不知道怎样感谢你。”
      “你认为用这种方式来谢我才是最好的,是吗,多傻的人都有。”

      娟子不能再坐下去,她的脸发烧,屁股如坐针毡,起身告辞,头也不敢抬看金东浩一下。

      这件事娟子后来告诉了她的室友邢燕,不知怎么又传到阿旺的耳朵里,阿旺听说了很气愤,他怪娟子败坏了金先生的名声,他每听到别人在传这件事时就对别人说:“娟子不知天高地厚,想高攀人家金先生,连我都没看上她。”把个娟子说得一钱不值,处处为金东浩维护声誉。

      大家都知道阿旺最有发言权,娟子刚到这个国家,想找工作来到阿旺工作的餐馆,阿旺给她一间房住,经常到餐馆来吃饭都不收她的钱,老板认为是阿旺的朋友没有什么,餐馆又来了一个师傅,那间房间她要让出来给新来的师傅,那时她没有工作没有钱住到哪去啊,她求阿旺师傅答应让她再住段时间,与阿旺同住一屋,中间用布帘子隔开,阿旺老对别人说:“她住在我一起我都没动过心,否则,我绝对可以弄到手。”以此作为炫耀的本钱,大家一听都乐了,说阿旺自己没有用,还在那儿表白自己,拿他开涮。

      后来娟子才搬到邢燕一块,又在餐馆找到一份工作。再后来她离开了餐馆谁也不知道她到哪儿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中东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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