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那个男孩》尘初未央

57、关系 “我也没兴

　　就在车门要打开的时候。

　　“哔~哔~”

　　几声响亮的哨子声划破天际，激得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的路口处，跑来了几名交警，见哨声成功引起众人的注意，便举起喇叭一声暴吼，“干什么？”

　　“干什么？”

　　吓得众人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严重影响道路交通，是违法的，知道不知道？”

　　“散了，散了。统统都散了，散得慢的，请回局里喝茶。”

　　原本沸沸扬扬的人群，在一声一声地暴喝下，吓得一阵哆嗦连连往后退去。吃瓜看热闹的，还有怕事的见情况有变，纷纷散去，他们可不想被请去喝茶。密密麻麻的人群一下松了许多。

　　剩下的那些人就像是饿了许久的狼群，围着鲜美的食物，等待着最佳时机好进行扑食的动作，让食物无处可逃，然后用他们最尖利的牙撕咬着咀嚼着美味的食物，饱餐一顿之后再寻找下一个猎物。

　　可现在他们却遇到了举着枪拿着火把的猎人，只能站在一旁呲着牙怒目盯着猎物，跃跃欲试，却又不敢靠近。

　　之前被挤到人群里，吼破嗓子也没人理会的保安，狼狈地从人群中挤出来，立即拉上了车门，挡在车子面前。见车子发动，一群人蠢蠢欲动。

　　“让开。”又是一声暴喝。

　　众人又是一阵哆嗦，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路来，车辆平稳地开了出去。

　　肖战的心砰砰狂跳，理智总算是拉了回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忽地松开了，整个人虚弱地躺倒在座位上，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捂脸，双肩耸动。

　　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肥肉跑了，饿急的狼群，却只能在一旁干站着，目光中满是不甘，原本早已经安静的人群中又纷纷骚动起来。

　　交警拿着喇叭又是一通暴吼，“怎么？还不散？”

　　“想去局里喝茶？那好，不走的，统统都带回去。”

　　霎时，众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群散去后，交警开始疏导被堵了两个小时的交通，车辆终于动了。

　　肖战泪眼朦胧地望着男孩消失的方向，胡乱揉了一把脸，收起破碎的情绪，往男孩消失的方向开了一段。

　　他想再遇到那辆车子，想再看他一眼。可他不知道王一博去了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在路上行驶。然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往左还是往右，或是一直向前？

　　正在他茫然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响了。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有些期待，可来电始终不是他在等的人，响的次数越多，也就越来越麻木，直到无视。

　　如今没有嘈杂的人声掩盖，这铃声变得突兀了许多。肖战的目光往屏幕上扫了一眼，才缓缓地拿起手机接听。

　　“肖战？”

　　“人呢？”

　　“给你十分钟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刚接通，还没有等肖战应一声，主编说完便挂了电话，根本不给肖战任何回应的机会。

　　十分钟？

　　肖战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刚刚接到的电话确实是主编打的，他赶紧调转车头回公司。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来到了主编办公室的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叩门。

　　“进来。”主编的声音响起。

　　肖战推门而入。

　　主编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笔，低着头，正在认真地写着什么？她抬头扫了一眼来人，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写。

　　肖战只得干巴巴地站在原地不动，等着主编开口。

　　“去哪儿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主编才慢悠悠地开口，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肖战是擅自离开公司的，没有和任何人打过招呼。今天的工作是拍内景，模特早就来了，刚才的十多个电话都是于阳打的，他一个也没接。

　　还没等肖战开口回话，便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今天早晨，某艺人的粉丝把整条东海路堵得水泄不通，导致东海路段严重堵塞长达两小时之久，让各位赶着上班的车主叫苦不迭。已经严重影响交通，直到交警赶到，大量粉丝才纷纷散去。在此呼吁大家请理智追星。”

　　这个声音是从主编的电脑里传出来的。听完这条新闻，肖战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突然有些想笑，论宣传效果和传播的速度，没有什么比网络的效果更好。

　　主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你也去了吧！”

　　她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是平缓的，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波动，甚至还给人一种话家常的错觉。

　　“那么，你和王一博是什么关系？”主编两手交叉抵着唇边，微蹙着眉，似乎在等他的答复。

　　肖战低下头，一言不发。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这个冬天仿佛显得特别的长，雾蒙蒙的天空上能看到太阳的轮廓，却感受不到温度，仍是很冷，路边的小水洼冻结成冰后依然没有融化的迹象。

　　主编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站了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抿了抿。

　　“我也没兴趣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主编说，“只是，这事对公司造成很严重的影响，甚至经济上的严重损失。我需要你发一份声明，证明你和王一博没什么关系。这是对他好，对你也好，对大家都好。”

　　肖战的手指微微卷缩，低头不语。

　　主编慢条斯理地斟着茶，继续道，“当然，还有另外两个选择。”

　　闻言，肖战抬起头来看她。

　　主编抿着唇轻笑了一下。

　　“第一，二十号晚上，你跟我去参加一个饭局，说不定能挽回公司的损失，还能平步青云。”

　　“第二么，”主编转动着小小的茶杯，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翠竹图案，她神色有些犹豫，有些不舍，只是稍纵即逝，“……你可以主动提交辞职报告，并且扣除本月的工资。”

　　肖战这会儿没心思，自然也没看到主编表情的变化，他一直紧握的拳头听到第二个选择后就松开了，轻声道，“感谢公司近两年来的照顾。”

　　主编看着他，似乎这个决定让她感到意外，却又在预料之中。

　　“肖战。”

　　“嗯。”

　　“你要知道，离开这里，现在这个当口，没人敢聘用你。”

　　“我知道。”肖战勉强笑了笑。

　　“你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肖战蹙着眉，摇了摇头。他等了一会见主编只是看着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谢谢主编，如果没事，那我先走了。”肖战说完转身便走，事情闹成这样，他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肖战。”

　　肖战停下脚步，半转过身来。

　　主编与他对视片刻，欲言又止，“罢了，去移交工作吧。”

　　“好。”肖战转回身，手刚放到门把手上，主编的声音又响起。

　　“……你和王一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57、关系

　　肖战开门的动作顿了顿，垂下眼帘。

　　是啊。

　　凡人和艺人，不管是人生，还是生活的圈子，接触的人和事，都天差地别。

　　一个平凡的人，一生都是平淡无奇，每天三点一线，生活简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而作为一个艺人，可谓是风光无限，万人追捧、崇拜，深受人们的喜爱，可以演绎很多不同的人生，体验每个不同的角色，完成的每一部作品都将成为一生的佳绩，在演艺界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流传百世。

　　可……那又怎么样？

　　不是同一个世界，又怎么样？

　　他爱他。不管他是风光无限，还是跌落尘埃，他都爱他。

　　肖战抿了抿唇，始终没再说什么。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一声轻轻的叹息似有若无地飘入肖战的耳中。他知道主编是想帮他一把的，可是帮他的前提是要他亲口否认，他和王一博的关系。他做不到。

　　他回到座位上，认真地打了一份辞职报告，又找来了几个纸箱子，开始收拾整理。

　　从他决定辞职之后，心里出奇地平静，甚至对同事们交头接耳，异样的目光，都能视若无睹。他心里十分清楚，就算不辞职，也无法在公司待下去了。

　　至今，他都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大概。他和王一博的事确实是被爆出来了，只是爆出的时间很短，很巧妙，时间选在上网高峰期，所以才会被很多人看到。却也只是看到，还没来得及传播出去，就被删了。

　　至于是谁删的，没有人知道，都偏信是被王一博的公司公关了。所以有很多人都只是跟风却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肖战整理着物品，时不时看一下手机，翻翻娱乐新闻，他想知道爆出来的是什么？又爆出了多少？才会让他和王一博落到这种境地。

　　而网上除了早上堵车的事被各大平台同时爆出，被挂在热搜榜上，其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看来，处理此事的人，把痕迹清理得很干净。

　　想到这，心里多少有些安慰，至少还是有一点希望的，王一博的公司没有想要放弃他，也没有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肖战整理完成，摄影师平时用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光是他个人的私人物品就整理了两箱。其他几箱里面装的都是公司的，包括平时上下班所开的车也是公司配的。

　　他把需要交还给公司的物品罗列了一份清单，再抱到人事部走移交的流程，他来回搬了两次才搬完。走完流程后，他回到座位上把另外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叠到一起，抱起来走出办公室。

　　他想要不要跟于阳道个别，还有几个平时关系还可以的同事。可肖战实在不喜欢离别时的画面，就像谷边和洛韵出国的那天，他都没有去送机，一想到分别的场景，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算了，回头给他们发信息吧。

　　从办公室到电梯间的这一段路并不远，肖战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下看看，毕竟在这里工作快两年，心里多少有些不舍。从离开校园时的迷茫，到工作落实的兴奋，他选择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能在这个期待已久的城市里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因为他想遇见的人，就生活在这座城市里。

　　如今，他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他不得不考虑手上的资金能让他在无业游民的状态下生存多久？如果还要继续在帝都生活，他必须为以后做打算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之后，之前摄影投稿的那几个平台，会不会降低他投稿的通过率？如果连投稿的收入也没有了，想在帝都生活下去，就得从现在开始省吃俭用。

　　叮。

　　电梯到了，也打断了肖战的思绪。他抱着塞得满满的两个纸箱，走了进去。

　　两个纸箱堆在一起，刚好到他下颌处，他的个子又高，遮挡住一定范围内的视线。以至于他走出电梯，走出公司大门，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情况，就已经被一群人围住。

　　出办公室前，他为了以防万一，戴上了口罩、帽子、围上围巾，整个人包裹得像一个粽子。他不明白，都这样了，还有人能认出他来吗？这些人怎么看都像是早就知道他会从这个门出来，是专门来堵他的。

　　肖战被堵得寸步难行，紧抱着箱子缓慢挪动，尽量避开她们的接触，可还是被挤来挤去，推来推去。众人吵吵嚷嚷，七嘴八舌，各说各的，吵得肖战忍不住皱眉，但多少还是听清楚了一些。

　　“你是肖战先生吗？”

　　“肖战。”

　　“你和王一博是不是真的？”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王一博的，他辛苦努力这么多年，你忍心让他所有的努力都付诸流水吗？”

　　“那些照片和视频其实是你爆出来的吧？你想毁了他吗？”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他？”

　　“可笑，王一博那么刚的一个人，怎么会选择你？还是个男人。”

　　“肖战，不管你们是不是朋友，求你离开他，放过他吧！”

　　肖战早上努力调整好的心态又沉了沉，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

　　现场越来越混乱嘈杂，肖战被一群人围堵在中间，无法移开步子，他紧抿着唇，修长的手指在纸箱上掐出一道深深的印子，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像你这种摄影师，还是滚出摄影行业吧，没有半点职业素养，丢光了这个行业的脸面。”

　　“怎么还有脸活着？”

　　“道德败类。”

　　众人的情绪异常地激动，原本一张张秀丽的脸蛋变得越发狰狞可怖，她们嘶吼着，辱骂着，用最恶毒的词汇做成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地刺入他的心脏，伤人至深却不见血。在一阵辱骂声中，似乎还有哽咽的哀求声。

　　随着众人激动的情绪越发高涨，光是动嘴，已经无法消除心里的愤恨了。见肖战更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越发骂得凶狠。

　　肖战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对于这样的辱骂统统视若无睹，他努力地在人群中挪动着。

　　突然，不知道是谁在他身后用力地推了一把，他整个人向前扑去。而站在他面前的女孩见他突然扑上来，以为他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纷纷后退了两步。与此同时，堆在最上面的箱子往前倾斜，然后掉到地上。

　　哗啦啦

　　箱子里的东西掉落一地，其中，有肖战花了两万多买的专业镜头，镜片已经碎了一地，还有几本专业的书籍、专门洗出来的街拍照片和工作用的记事本。

　　见肖战如此狼狈，有个别女孩看似稍稍解气了一些。

　　“哎呀，对不起呀，这个镜头是不是很贵？”有一个女生娇滴滴地说道，可是语气里却毫无歉意，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这镜头算什么，还指不定花的是不是他自己的钱呢？”

　　“你们别这样说话。”其中有一个女孩轻声说。

　　“这么说话怎么了？”

　　“这镜头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怎么？你是不是看他长得帅，心疼了？”

　　“你……胡说八道。”

　　肖战脸色苍白，只觉得无比悲凉，他一手抱着另一个箱子，缓慢地蹲下身，试图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

　　可他刚蹲下身便被人直接推倒在地，情急之下他反手支撑着地面，以此保持身体的平衡整个人才没有直接躺在地上，另一只手上紧紧抱着的纸箱在他倒地的瞬间也掉到了地上。

　　原来是这群女孩言语起了冲突，彼此间有了分歧，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分成了几个队，开始动手推推搡搡。有人见场面越来越混乱，肖战还蹲下来捡东西，干脆把火都撒到了他身上。

　　肖战维持蹲着的姿势，沉默不语，两个纸箱东倒西歪，满地的狼藉。眼睁睁地看着撒落出来的东西被众人东一脚西一脚，踩得脏的脏，坏的坏，还留下大大的脚印。

　　好奇的路人也纷纷被吸引，驻足往这边看。

　　“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从公司里跑出来两位保安，一路小跑过来制止，他们拉住正在打闹的女孩。

　　“阿战。”

　　一个声音在人群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