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洛阳 “你喜欢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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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候机厅里，广播适时地播报着航班的信息。来来往往都是行色匆匆的人们，他们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准备回家过年，每张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王一博包裹严实地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双手紧握着正在播放音乐的手机，时不时地摁亮看一眼。
偶尔，也会有认出他的女孩，大胆地走过来问他要签名。也有胆怯的女孩跃跃欲试，最终还是被他冷冽的气场吓退。
时间在秒针嘀嗒嘀嗒地跳动中流逝，正一下下地敲在王一博的心上，他垂下眼帘。
“请乘坐xxxx航班飞往洛阳的旅客，王一博先生，请您尽快检票进站，您的航班就要起飞了。”
广播里传来了甜美的声音，大厅里的人们纷纷驻足四下寻望，人声鼎沸的场合里掺杂着部分惊喜的尖叫声，有认出王一博的女孩纷纷地围拢过来。
王一博快速地拿起黑色的背包，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安检。
他在换登机卡的时候，特意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机舱里很暖和，他把羽绒服脱下来塞进黑色的背包里，再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然后坐下，取下蓝牙耳机装好。摸出手机准备开启飞行模式。
直到最后一秒，那个答应送他的人都没有出现，连信息也没有。
旁边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穿着条纹灰色的毛衣搭配着衬衫，约莫四十岁左右，像是商务场上的精英人士，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认真地翻阅。
王一博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水痕。
没一会飞机便滑进跑道，感受着起飞前带来的抖动和一阵阵的耳鸣。
他想，如果身边坐着的是肖战，他一定会伸手与之交握，就像是面临一场生死大逃亡那样，紧紧地十指相扣，决不放手。
直到飞机在乌云密布里颤抖着冲出云层，一道强烈的光从窗外直射进来，激得王一博闭上了双眼，待到适应了亮度，才缓缓地睁开，望着漫无边际，湛蓝的天空，飘浮着大朵大朵的白云。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小小鸟，漂浮在云端之上，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没有方向，就这么一直飞着。
直到强烈的光线刺痛双眼，他才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昨夜的梦境。
女孩站在舞蹈室里，笑声像清脆悦耳的铃声，一串串地响彻舞蹈室。
“小枫，好棒。”
“小枫，从今天起，做我的弟弟，好不好？”
“叫声姐姐来听听。”
“妍姐。”
“乖，把妍字去掉。”
“姐。”
“哈哈，好可爱的王弈枫。”
可是，突然有一天，这清脆悦耳的笑声消失了，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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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航站楼，王一博上了一辆租出车。原本父母说要来接他的，路面上都是雪，他担心不安全。打开家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母和外婆，都抬起头来。
“小宝回来了。”王妈妈快速起身走到他身前，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妈妈。”
王爸爸和外婆也走了过来，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外婆，爸爸。”
“饿了吧？”王爸爸问。
“肯定饿了，”外婆说，“看把我的小枫给瘦成什么模样了。”
“还好，”王一博说，“飞机上有提供午饭的。”
外婆满是褶皱的手，不由分说地牵着他走到餐桌旁，让他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来喝碗汤，暖和暖和。”
王一博只好坐了下来，看着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这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心思。
原本想说不饿的，飞机上的午餐虽说不怎么样，但他本来就吃得少，将就吃吃还是可以的。如今看到这精心准备的饭菜和等着他一起用餐的家人，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来，这个是你爱吃的肉片，你妈妈特意大清早排队买的，”外婆一边说，一边往他碗里夹菜，没一会王一博面前的碗就被塞满了，“多吃一点。”
“小枫，”外婆说，“我跟你说啊，不要为了减肥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嗯。”王一博乖巧地点着头，他需要保持身材，又不想让外婆担心，只能细嚼慢咽地应对着。
“妈，”王妈妈说，“小宝早就改名了。”
“我就爱这么叫，”固执的外婆说，“管他改叫什么，都是小枫。”
“行行。”王妈妈无奈。
在王一博很小的时候，外公出了意外，和他感情深厚的外婆很受打击，父母担心她老人家想不开，便带着王一博到外婆家生活了好几年，外婆似乎找到了支柱点，对王一博很是疼爱，所以王一博与外婆的关系也是最为亲近。
后来出国之后，好几年都没有与家人联系和见面，因为公司不允许私自与任何人联系。
也许是长时间不在父母的身边，加上这么多年异国他乡的生活，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性格养成了又冷又淡，就算在家人面前，也比较安静。
算起来，从韩国归来的时候回过一次家，之后就去帝都上班，至今快一年没有回家了。
午饭过后，父母和外婆说要去超市备年货，王一博刚回来嫌累不想走动，往床上一瘫，就更加不想动了。
他仰躺着，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愣。然后翻身下床，翻箱倒柜地找到很久以前的一本相册，里面放着的是很多年以前的照片，表面有些泛黄了。
他拿着相册，盘腿坐在地上一页页地翻着。
第一张照片里，是两个穿着背心短裤的男孩，站在紫色的薰衣草花田里，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干净又明亮，高个子的男孩手搭在个子小一些的男孩肩上，灿烂地笑着。
这是王一博小时候的照片，还记得当时的他问了一个问题。
“哥，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语吗？”
他哥有没有回答，他当时没有听到，因为他没头没脑地问完了之后，又撒欢似地跑远了。
第二张是他站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双手搭在他哥的肩头，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穿着蓝色校服的身上，暖红了笑容，他当时正在大声喊着。
“哥，我们长大了也要在一起。好不好？”
第三张，窗外下着雨，他哥坐在窗台上，手里抱着吉他，优美的音符在他的指尖上跳动，悬空缭绕了整个房间。
那首歌，他至今都记得。相隔了这么多年，就在昨天晚上，他再次听到了。
原本以为早已忘记的记忆，都一一冒了出来，王一博用力地眨了眨眼，鼻腔一阵泛酸，眼睛被一层雾水蒙住。
他才惊觉地发现，原来不管过去多少年，他依旧清楚地记得那么美好的时光，并且怀念着。
王弈枫。
这是几年来，他第一次轻声呼唤这个名字，脑海里立即冒出那个撒丫子到处乱跑的小男孩。
遇见肖战的第一眼，他便认出来了，然而却是他最狼狈的时刻，当时他慌了，他怕肖战看到这副模样的自己，怕肖战会和别人一样用同样的目光看他。
他不喜欢肖战叫这个名字，总是有一股醋意莫名地涌上心头，他扯了扯唇角。
吃自己的醋，也是没谁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回国之后会再次遇见肖战，不是不想认，他想的，想疯了，做梦都在想。
可是，他早已经不是王弈枫了。
他是王一博，现在是，未来也是。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永远是那个男孩，那个跟在肖战身后屁颠屁颠喊着哥的小孩，可是他终究还是把男孩最纯真的一面弄丢了。
他们拥有着相同的长相，相同的父母和亲人，而他却选择了与男孩最初截然相反的人生。他是那个男孩，也不是那个男孩，这是他一直无法开口告诉肖战的。
可他还是利用了肖战的同情心和对男孩的感情，留在了他的身边。
当知道肖战等了男孩很多年，他很开心，很心疼，可更多的却是害怕。他不敢想，如果肖战知道，男孩从十三岁之后是怎样一步一步地变成如今的王一博，会不会感到失望？还会喜欢他吗？
他不敢赌，比起这个，他更希望在肖战的心里，那个男孩永远是纯洁的白月光，一直是他喜欢的模样。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贪心了？
被丢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收回思绪摸到手机。
-你到家了吗？
是肖战发来的，这个回复，他等了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他盯着信息看了很久。
-嗯，刚到没一会。
发出去之后，等了好一会，都没有收到肖战的回复，他有些后悔是不是回得太晚了，一眨不眨地盯着聊天界面看，生怕错过了。
片刻后，王一博终于看到聊天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可是一会儿有，一会儿又没了。
导致他也是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失落，恨不得立马就飞回帝都，只见那提示反复好几次，依旧没有收到肖战发来的只言片语。
真是，太折磨人了。
直到王一博耐心尽失，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的同时，也收到等待已久的回复。
王：战哥，你们去云南的行程都订好了吗？
肖：家人都好吗？
肖：定好了。
王：都挺好的。
又是同时回复。他们之间似乎没有发生变化，似乎又在变化着。
明明平时也是这么聊天的，可是为什么感觉不一样了，那时很开心，现在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双方都沉默了好一会，王一博才又发过去一条信息。
-直飞昆明吗？
-直飞丽江。
-那是在丽江过年吗？
-嗯。
-酒店都订好了吗？
-嗯，周琛订的。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着。没有人提起送机的事，一个不问，一个不解释。
-战哥，玩得开心。
发出这条信息之后，便再也没有收到肖战的回复。王一博很快就后悔了，想撤回，可是时间已经过了，他忍不住想打电话，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这时，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和一系列窸窸窣窣的响动。
“好冷，都买齐了吗？”王妈妈说，“后面就不用去超市了。”
然后是一阵塑料袋的声音，似乎在清点采买的物品。
“小枫呢？”外婆的声音响了起来。
原本还想窝在房间里，纠结要不要给肖战打电话的王一博，听到外婆的声音，不得已收起手机走了出来。
“外婆。”
“小枫，”外婆看到他，便笑了起来，招了招手，“来。”
客厅里，大包小包堆得满地都是，王一博走到外婆的身边坐下，帮忙着整理。
“小枫，”外婆说，“今天包饺子给你吃，好不好？”
“好。”
“那你要多吃一点，”外婆想了想说，“能吃50个吗?”
“……”王一博说，“吃不了。”
“那你吃几个？”
“十来个吧！”
“那太少了，得多吃点，三十个。”
王一博在认真地和外婆讨价还价，他本来就不会哄人，哄不好肖战，哄不好小孩，自然也哄不了老小孩。
外婆似乎又老了许多，一头银色的短发，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不少，看得王一博心里很难过。
晚饭后，王一博蹲在外婆的房间里陪她聊天，外婆手里捧着一本相册。
“你看，你看。”外婆满是皱纹的手指着照片里的两小只。
王一博凑了上去，十三岁之前很多照片都是和肖战一起拍的。十三岁之后，他很少拍照，直到现在做了平面模特，照片是一张比一张帅，拍得也是越来越多，可每一张照片里却只有他自己，他也忘记了在镜头下要怎么流露出真实的自己。
“瘦成这样，”外婆看着原本圆嘟嘟的小人儿，心疼得不行，“你小时候是胖嘟嘟的小圆脸，现在都瘦到脱相了。”
“哎，转眼，小枫就长这么大了，变成了帅气的小伙子。外婆老喽。”
“外婆，”王一博半趴在床边，顿了顿才继续说，“你喜欢小枫多一点，还是一博多一点？”
翻着照片的外婆手一滞，似乎被他的问题难到了，偏着头想了想，“小枫和一博有什么不同吗？”
“有啊，”王一博说，“小枫就像是一张白纸，率真又善良，虽然脾气不好，遇事会勇往直前，不会害怕和退缩，心思单纯，洁白得像挂在天上的月亮，招人喜爱，还有一个疼爱他的哥哥。”
“那一博呢？”
王一博低下了头，沉思了良久，才低声说，“一博就像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已经被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他会害怕，会退缩，会伤心，也会开心，可是他必须把这些真实的自己都隐藏起来，然后打造一层坚硬的外壳，这样他才能在荆棘丛生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不至于伤痕累累，遇到不公，他会反抗，也会有意或是无意伤害到他人。”
“一博选择的是和小枫不同的人生。这样的一博，外婆还喜欢吗？”
外婆愣怔了好一会，眼尾微微泛红，她抬起满是褶皱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
“傻孩子。”外婆笑着说，“你就是你啊，不管变成什么样，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因为这些而改变的，人的本质也是不会变的。”
“真的么？”
“嗯，”外婆说，“你是小枫，也是一博，你们本就是一体的，都是挂在天上的月亮，外婆想你的时候，也会抬头看。”
“那哥也会这么想吗？”王一博低下头，心里没底。
“是肖战那个孩子吗？”
“嗯。”
“会的。”外婆肯定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洛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