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谈》直到世界尽头

44、朴敏俊

　　在我踏进监狱之前，我一直以为那该死的混蛋是普通的上班族。

　　哈，工薪家庭。

　　一大早，在下楼梯的时候，我听到住户们讨论花圈的事，他们毫不怀疑“夜里吹风死去”这样荒唐死法的真实性，或许他们只是并不在意，然后嘴上说着祝福的话。

　　在这个社会里，没人会无缘无故地死去，必须要有人为一个人的死负责。

　　从前，我以为，这是强调法律至高无上，甚至以此为荣，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其中的真正含义。

　　我勉强回了一句“谢谢”，我本可以一声不吭地走在最后，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可能真的需要点祝福，哪怕只是虚假的安慰。

　　那该死的混蛋。

　　我终于想起了男人临死前的表情，他在笑，他解脱了！

　　继承他苦难的是我。

　　两个人的负债压在我的身上，就算到下辈子我也还不清。

　　……我逃不掉了。

　　如果我早点知道世界的真相……没有如果，学校就像乌托邦，不，应该说是培养皿，呈现给我的一切都是被筛选的东西，落后天真的观念，让我成为了社会的弱者，才会如此愚蠢轻率地踏进这样明显的陷阱。

　　如果这是什么财阀无聊时弄出的把戏，想要看到一个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崩溃的，那它们成功了！

　　我别无选择。

　　我看着准时发过来的催债信息，我不敢去想，成为失信人员，被打上罪犯的标签，会是怎样的境地，在法律都能被肆意玩*的世界里，死或许真的是最后一片净土也说不定。

　　“我还以为你会逃跑呢。”收尸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微笑的表情像面具一样，令我感到浑身发冷，他推开了监狱的大门，“欢迎来到人间。”

　　人，到处都是人，半死不活的人，自殺失败的人。

　　我闻到了厚重的血腥味，也有可能是记忆中腐尸一样的味道，我想吐，但吐不出来。

　　自殺是犯法的，所以他们被阻止了，它们还活着，活着成为罪犯，为生育率做贡献，或者成为地下市场的器官，乃至解剖台上的尸体。

　　失去了生而为人的资格，沦为了任人宰割的牲畜。

　　为了得到鸡蛋，孵出来的小公鸡会被打碎，做成饲料，我终于感觉到了恐惧，几乎要尖叫出声，但这样的声音，谁能听见呢？

　　但这就是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