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谈》直到世界尽头

38、朴敏勋

　　我出身在一个普通工薪家庭，重复地上学、毕业，幸运地没有经历过霸凌，就是那样很普通地完成了学业。

　　在我毕业那天，爸妈带我去了一直很想去，但没敢去的家庭餐厅，吃了一顿同学们口中提到过的廉价牛排。

　　我倒是吃不出廉不廉价，能吃到肉我就心满意足了，直到回家，我还忍不住回味，哪怕喝过柠檬水漱口，那充满油脂的焦香，依然残留在嘴里。

　　“下次我们再去那家餐厅吧。”

　　对于毕业后的生活，我充满信心，我相信，只要不断努力工作，一定能让一家都过上好日子。

　　那样，因为家庭收入的关系，不得不拮据起来的困窘处境，也能改变一些。

　　我是那样想的。

　　直到……

　　爸爸递给我一张账单，“朴敏勋，你是贷款生下的孩子，从你毕业之后，一切费用都要自行承担了，噢，对，还有之前养育你的借贷，从这一刻起，就要计息了。”

　　我愣住了，僵硬地接过账单。

　　直到现在，我还有点迷茫，我做错什么事情了？

　　爸妈要和我断绝关系？

　　在我接受的教育里，爸妈总是会为孩子付出一切，不计成本，这是本能的，是社会赋予的，是法律要求的，一切，都应该是理所当然的，而当他们索求回报时，那一定是孩子做出了什么令父母伤心的事，以至于他们不得不以养育费为要挟，来让孩子知道他的过错。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想这么问，总不能是因为想要再去一次家庭餐厅，就要遭到爸妈的驱逐吧。

　　我不理解。

　　妈妈像是看出了我的不解，她叹了口气，示意我看看账单。

　　我低头看去，就被那债主的名头惊到了。

　　保健福利家庭部。

　　这不是，政府部门吗？

　　“因为出生率的事情，政府一直很头疼，这个你应该知道吧。”爸爸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先是单身个人税，然后是租住房税，单身职员税，强制兵役法……”

　　“总之，单身未孕就是罪，因此也有人走上犯罪的道路，但只要愿意参与孕育孩子，就能减刑，甚至无罪。”

　　妈妈接着道，“这里就是大型的配种场。”

　　“他们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我们，迫于压力，又不敢去死，我们只能选择结合，但因为没有资产，我们选择了贷款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