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以余生向暖》顔卿

32、Chapter 32 老死不相往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华子叶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这几天程墨没再来找她，甚至在公司里偶尔碰到，也是一言不发，擦肩而过。
　　虽说这样的场景是华子叶一手造成的，让她内心绷紧的弦松了几分，可她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华子叶咬了咬唇，努力抚平自己不该有的心绪。
　　再有就是有了前几天那一出，华子叶也不敢太敢相信这表象，毕竟程墨这个人总是能逮着机会就出幺蛾子。
　　不，就算没有机会，他也能出幺蛾子。既然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那就干脆断得干干净净。想到这儿，华子叶心一狠。
　　然后，总裁办的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进来。”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朝他走近，程墨翻文件的手顿了一顿，抬起头来看向她。这几天他故意不理她，切，谁还没点小脾气啊！在他气消了之前，他才不会主动找她。就不信了，她真有这么狠心？！
　　一封辞呈递到了程墨面前，程墨不接，看着她手上的辞呈，目光骤冷。看来还真是低估了她的狠心，也是，一个两年前抛下他逃走的女人，他居然还指望她会心软。程墨啊程墨，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点啊？这个女人，真的想把她关起来啊!
　　“华子叶，你什么意思？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不再缠着你。所以，你干脆就打算一走了之了，是吗？我们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程墨死死地盯着那封辞呈，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华子叶带着微笑开口：“我们以后也会有长久的感情的，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算不算也是和你长久的感情呢？程总。”那封雪白的辞呈轻飘飘地落在了程墨的办公桌上。
　　“华子叶，你够狠！”程墨恨恨地咬牙说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华子叶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程墨，我想，这个道理你应该不会不懂吧？”
　　“我不懂！”程墨一把抓住华子叶的手，“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
　　不管程墨握得有多紧，华子叶狠狠地抽出自己的手，把他的手甩在了一边：“程墨，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们之间不合适、不可能、不会有好结果的，这也是我当年为什么离开你的原因。”这冰冷的话如同一耳光打在程墨的脸上。
　　“你别和我提当年，华子叶，你知道我这两年都是怎么过的吗？”程墨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言语中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程墨回想起两年前，华子叶刚消失的那几天，他像个疯子一样地到处寻找她的踪迹。在找了三个月之后，终于发现这样无头绪的寻找，并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于是他开始借酒消愁，天天喝得烂醉如泥，因为只有喝醉了，他才能忘记华子叶离开他的现实。
　　后来被程父骂了一通，程墨才勉强振作起来，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可每个晚上都无法入睡，很长一段时间都依赖着安眠药才能睡着。
　　这两年，每时每刻，每分每秒，程墨都在想着这个狠心的女人能回到他的身边。也曾气恼过，想找到她的时候一定狠狠地教训她一通。
　　可等真的见到她，满心都是重遇的喜悦，脑子想的都是怎样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
　　囚禁她？还是哀求她？只要有用都可以，对她，他可以毫无底线，可这个女人她软硬不吃。
　　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华子叶冷冷地笑了，眼里满满的都是消融不掉的冰霜。
　　程墨，难道你以为这两年我就过得很好吗？在逃避你的同时，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最严重的时候，华子叶会看到自己臆想出来的程墨，她就如同还和程墨一起生活的日子里一样，会和她看到的“程墨”说话，和他一起吃饭。
　　直到有一次顾暖莼见到了如此诡异的场景，带着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并且搬去照顾了华子叶一个暑假，华子叶才渐渐地好转过来。
　　在清醒的时候，她痛苦万分；她精神恍惚的时候，她身边的人痛苦万分。华子叶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成为别人的拖累。
　　她背着顾暖莼，偷偷地割过腕。幸好被及时发现，那次顾暖莼被吓得差点晕过去，整整半个月都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这场离别，这两年时光，大概是两人生命中最不愿提及，最不想回顾的记忆了。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再如初，它早已有了裂痕，就像摔碎的瓷器，就算勉强粘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恢复得和往昔一样。
　　那样纯粹的爱情早已不复存在了，那样恣意随心的华子叶也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哪怕面对的人是程墨，那个当年她那么深爱的程墨。
　　那个不顾一切去爱一场的华子叶啊，早就随着逝去的青春一同泯灭了。
　　华子叶死死地压住眼角，不让回忆的冲击击溃她的情绪和理智，那些痛苦，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华子叶别过脸，一脸淡漠，“程墨，我们就这样吧，咱们两个好聚好散。当年我一句话不说就离开，的确是我的不是。别的我都不欠你，欠你的只有一句再见。这一次，我想亲自和你道别，程墨，再见。”
　　“出去。”程墨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话。
　　一出公司的大门，华子叶长呼一口气，放下了心里的重担，整颗心都空空落落的。
　　突然间感觉自己有点无所适从，华子叶拿出手机给顾暖莼打了电话：“喂，阿暖，老娘把程墨给炒了！从现在开始，我是自由身了，以后再也不用看见程墨那张臭脸了。”
　　明明是应该值得高兴的事情，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好像笑不出来啊。
　　“是吗？那恭喜你啊。”顾暖莼听了华子叶的话，也只能无奈地摇头，这两个人也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华子叶勉强提前嘴角：“别光恭喜我啊，出来庆祝一下，我跟你说，我上次看到郊外有个地方特别漂亮，可惜没时间停下来看。这次咱俩一起去，把你那相机带上啊！到时候美美地排上几张照片，可别辜负了我的好心情啊。”
　　“算了吧，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庆祝，还不如你请我吃一顿呢~”顾暖莼一听郊区，就想打退堂鼓，“再说了，等会儿我还要去见师兄呢。”
　　“我会打包好吃的东西带过去的，你放心好了，饿不到你的。”说了没两句，华子叶的蛮劲儿就上来了，“天天就知道和你的师兄腻歪!到底去不去嘛？给个痛快话！你要是不去，你就是个见色忘义的小人。”
　　“去去去，我的姑奶奶，怕了你了，那你来接我吧，我在家里等你。”顾暖莼无法拒绝，只好答应了。
　　和徐瑾澜打过电话，告知了缘由，顾暖莼才坐上了华子叶的车。
　　华子叶瞟了顾暖莼一眼，说起话来怪声怪气的：“现在要约你，还得请示另外一个人了。怎么样？你家那位怎么说？”
　　“吃错药了？少胡说八道了~”顾暖莼拍了一下华子叶的肩膀，“快点出发吧。”
　　车子飞快地行驶在路上，车里放的都是些劲爆的流行音乐，华子叶听得起劲，顾暖莼听得直按自己的太阳穴：“子叶，你就不能换别的歌吗？我听得头都要炸了！”
　　“这都是今年网上最流行的，不喜欢啊？那就不听了，我这儿都是这些歌，没有别的。”华子叶抬手关掉了音响。
　　“还有多远啊？”坐了半个多小时，顾暖莼有些闷，按下车窗透透气。
　　“快了，快了~”华子叶看了顾暖莼一眼，提议道，“要不，你先睡会儿？”
　　“......”顾暖莼无言以对，这就是你说的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