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圣杯》Dena蒂娜

11、不速之客

　　潮来了。她带着两大箱啤酒，48瓶，来了。
　　“哟！仙女，大周末的出门会小男友了！”潮一边搬下啤酒，一边示意良源过去搬一箱，自己笑眯眯地朝雪颂走近。
　　“胡闹，我的学生，我们今天去看另一个学生了。他也住这里。你怎么来了？”雪颂皱眉。
　　“不是说好要庆祝吗？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也住这里，来吧小哥，上楼一起喝！今天啤酒管饱！”不等雪颂和良源拒绝，潮接过雪颂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了钥匙。

　　良源在客厅里拘谨地坐下，说实在的，距离自家大门解锁还需要一个小时，他此时也没地方可以去。他打量了一下潮，是个活力四射的酷女孩，短发干净清爽，挑染了一些若隐若现的紫色，她脱下灯芯绒外套，里面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紧身牛仔裤，身高和雪颂差不多，身材也非常好。潮看起来就像是雪颂这种漂亮女孩会有的好朋友，气场十足，可以保护她。
　　还没有回过神，潮就向良源这边走来了。“小哥应该是抽烟的吧？”她递上一支万宝路，“怎么称呼。”
　　“叶良源，你过来帮我准备点吃的。”良源还没开口，厨房里的雪颂就喊了起来。他赶忙站起，光脚穿着袜子跑了过去，接过雪颂手中的一袋米。
　　“怎么不穿鞋呀，我不是买了一双新的吗？快去穿上。”雪颂把米袋又接回来，示意良源去门口穿鞋。潮看着两个人亲密的互动，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她还真没见过雪颂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不用做饭了，我来的路上就点了外卖，包你够吃了。”她已经动手开始拆酒箱了。
　　良源穿上拖鞋，刚好合脚，踩上去软绵绵的，特别舒服。他又回到厨房，很不客气地打开冰箱门，把里面的水果拿来出来，抡起袖子准备帮忙处理。雪颂见状，本来嘴里含着一根烟，没来得及点上，就忙着从柜子里拿出果盆和刀叉。良源把小番茄放进盆中，打开水，然后拿起灶台边的打火机为雪颂点上，又接过她手上抱着的一个哈密瓜，一串红提。
　　雪颂抽了几口烟，拿起火机为良源点上，顺便用棉布擦拭台子上溅出的水渍，随后端着洗好的五颜六色的小番茄出来，放在茶几上，又回到厨房，此时良源的手都是湿的，所以她替他接过嘴边叼着的烟，把烟灰弹进垃圾桶，又放了回去。
　　潮如果观看到之前几次吃饭时两个人的互动，再加上今天的这一幕，一定会觉得观看这两个人生活中的片段真是一种享受。
　　良源的刀功很好，水果处理得非常犀利，没有把厨房弄得脏乱，端上茶几的果盘让潮十分满意。雪颂把半箱子啤酒冰在冰箱里，几个人刚坐下，打开酒瓶相互碰碰，外卖就到了。
　　潮可真是给力，炸鸡点了3个不同的套餐，有全鸡，有带骨头的，有无骨的，鸡翅点了10对，鸡腿点了5个，甘梅薯条点了两份，还有杏鲍菇，花枝丸，鸡米花等小吃。雪颂一边拆开包装一边舔舔嘴角，看样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知道够不够啊，就点了两人份。”看到这架势，潮的口气充满歉意，也充满开玩笑的意味。
　　“没事，我都让给她吃。”良源的口气充满疼爱。
　　雪颂着急地拿起一块鸡肉，不料滚烫的热度让她立马撒手，还轻声叫了一下，良源连忙抽出纸递上去，帮她擦手，由拿来酒瓶冰敷她的指腹。雪颂觉得手被触碰的动作有些太亲密了，赶忙抽回，自己喝了一口酒，老老实实地接过潮递来的竹签。
　　三个人很轻松地抽抽烟，喝喝酒，雪颂专心地吃着炸鸡，因为口味有些咸，有一份全鸡上撒了很多孜然和辣椒，所以她酒也下得非常快，不一会儿就有点醉了。
　　“叶良源，我想要点柠檬。”她的手中那种鸡翅在啃，一边转头对良源说，看上起很像是在撒娇。
　　“好。”良源放下手中的鸡腿，快步走进厨房。
　　潮借机将手肘放到茶几上，凑近了低声问：“仙女，哪里弄来的帅小伙？”
　　雪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学生，带着他做项目，他就住这附近当然就方便走动啦！”
　　良源一会儿就端着一盘柠檬来了，取了一块朝雪颂的酒瓶挤出汁水，最后塞了进去。
　　“苏潮姐，你要柠檬吗？”良源很有礼貌。
　　潮笑着接过。
　　雪颂吃完一大半后，终于吃累了，就也喝开心了，话变得多起来。良源把甘梅薯条的袋子撕开，放到离雪颂最近的位置，又将番茄酱撕开，挤在薯条上。
　　雪颂讲起了这两天遇到的学生的问题，讲了很多自己对她们身后的老男人的预测，痛斥了学校收取高额学费的制度以及不合理的奖助学金规定。
　　“其实我早就知道学校里有女孩子被包养，好像艺术系的一个月有两三万，普通专业长漂亮点的有一两万。所以我有时候惊讶，这些学生怎么会背那么好的包包，也不知道为啥宿舍楼下总是停着一些豪车。哎，这个年代，但凡思想开放一点的女生，也见怪不怪了。”她点起一根烟，“但是赵晓和李小会不一样啊，她们很单纯，哪有心思拿那些钱去买包包，交学费也就刚刚够，哎……”雪颂低下头，原本挽在耳后的头发掉落到脸侧，良源默默地将烟灰缸推近，待她抽完后又取来将里面的脏物倒掉，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袋咖啡渣倒了进去。
　　雨果和肖邦此时也睡醒了，跑到良源身侧来蹭蹭，想骗点肉吃，毕竟在它们眼中，喂过粮食的都是友方。
　　“帮我去库房开一条蜜瓜爆珠。”雪颂对他说。
　　“好。”良源起身，因为他没怎么吃肉，光陪着潮喝酒去了，此时已经有点儿走不太稳，随后，他不仅拿来了一包烟，还将白天买来的毯子披在雪颂的肩膀上。雪颂轻声说了句谢谢。
　　坐下来后，良源觉得还有点渴，大口喝起潮递上来的酒。而对方除了分发粮食和酒，还坐在一旁细细观赏着他们两人之间体现默契的各种细节。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仙女，我和你也没多久不见面啊，你啥时候就跟这小子这么熟悉啦！”潮的脸上有微醺的红色，她很能喝，这次喝了不少也进入状态了。
　　“是呀，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雪颂抱着一只膝盖，一只手握着酒瓶，另一只扶上了自己的额角，将浓密的卷发撩到耳后，她的眼睛很水灵，此刻仿佛蒙上一层雾气，充满了倦意，嘴角小幅度勾起，定定的注视着良源。
　　“我……”刚才那瓶酒有点喝快了，良源已经坐不稳，一只手放在身后支撑着自己，“我就是想跟你很熟很熟。”他仰起头，将手中的啤酒灌下去一大口。
　　“我和你关系好，这样不可以吗？”良源想倾身凑近，没控制好力度的整个人栽了下来，雪颂干嘛用手臂挡了一下，让他停留在半空中，他的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着，“我们关系熟络了，你觉得不好吗？”
　　“没有不好，挺好的，叶良源。”雪颂微笑着，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甜的蜜瓜爆竹，塞进良源嘴中，为他点上，良源抽了几口，没有伸手要来接的意思，她便自己结果，放在嘴边抽起来。
　　“小叶同学，你说咱们江老师抽起烟来是不是特别特别美啊！”潮拿起桌上的一根辣条，放在嘴边。
　　良源直起身做好，将目光投向雪颂。她的头微微低着，一直胳膊搁在沙发上，垂下的手提着啤酒瓶，另一只手上拿着烟，修长的手指间仿佛夹什么都很好看，是的，良源觉得她握着筷子或是拿着叉子的时候，手也是那么好看。雪颂将脸从面对着潮偏向面对着良源，嘴唇微微放松着吐出一口烟，跑了很远很长的一缕烟，她被盯着不自在了，放下酒瓶跪着爬到良源这里，把烟又塞进他的嘴里，自己起身到冰箱拿冰镇的啤酒去了。
　　“哎哟，我看你们根本就是非正当的师生关系呀，连烟都抽同一根！”潮就喜欢热闹。
　　“她怎么样都好看。”虽然此时雪颂不在厨房里，但良源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晚些的时候，三人已经一起把一箱子啤酒干掉了，潮喝的比较多点，剩下的两人很明显不胜酒力。雪颂为她叫了代驾，送她走到楼下。
　　“走心的还是走肾的？”潮戏谑地看着雪颂，夜风中，雪颂单穿着那件黑色紧身衣，抱着自己的胳膊，头发左右飘动着，脸颊有些发红。
　　“去去去。都不走，走路。”她冲着潮摆摆手。
　　“你要是能走走心，也是不错啊。”潮坐上车，留下这么一句叹息。雪颂目送车子开走，觉得有些冷，打了个哆嗦，回到了楼上，一开门除了闻到满屋酒气和烟味，还能看见昏倒过去的某个身影。
　　看样子良源真的喝的有点儿多了，他软趴趴地侧身依靠在沙发上，没有什么力气站起来，手上还夹着已经灭掉的烟头。雪颂叹了口气，走上前把他的一只手臂绕到自己肩膀上，准备扶他去书房睡觉，自己的力气也不大，要支撑住一个大男人还是很有难度的，她踉踉跄跄地拖着良源往前走，差点踢翻地上的酒瓶。
　　“雪颂……雪颂……”良源水润的嘴唇轻贴上雪颂的脖子，突如其来的滚烫感让雪颂吓得停下脚步，肩膀上驮着的人也跟着停下来，两只手臂环上了自己的肩膀，亲昵的称呼让气氛变得更为暧昧。
　　“叶良源？”雪颂怕良源一个不小心又亲上自己的脖子，便伸手接住良源的怀抱，这个动作更像是主动拥抱了回去。
　　“不要这样叫我，以后叫我良源就可以。”良源的眼睛眯着，不知道嘴里说的是胡话还是真话，抱着雪颂的手收的更紧，让雪颂非常不安，“好不好，好不好……”他还一边摇晃着雪颂的身体。
　　“好好好。”雪颂推开良源，又怕他摔倒，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把他连抱带推地送到了床上，自己跌坐在沙发床边不明所以。她茫然地看着床上昏死的良源，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怀疑，自己的学生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自己，不，她不该这样想的，自己哪里还有那种魅力，哪里还有那份悸动？一定只是男孩子青春懵懂罢了，她摇摇头，扶着墙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醒来，良源惊讶自己怎么还在雪颂家的书房里睡着。他只记得昨天两人都遇上了不开心的事，都很担心李小会的情况，也还记得两个人约好今天要去家具城买昨天没买的床，晚上也只是喝了点酒，怎么就……
　　醉了？
　　“良源，起床了吗？我饿了。”雪颂敲了敲门，“良源。良源！”
　　床上的人听见这亲昵的称呼，似乎回想起些什么，但思路又不怎么清晰，他只觉得，听到这样的呼唤，整个人浑身通透，迫不及待要开始这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