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二岁 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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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南泽原本打算十八岁便离家历练，因着他估量了，他十八岁左右便可筑基，出去历练的开始四年正好用来读大学。后来也如他估算的那样，在他过完十八岁生日没多久，他就筑基了。但那时他爸却说他的身体就快要治好了，最多只有四年，他就可以如同常人那样。于是，他便没有离开，左右最多四年的时间，换来一个好身体，他等得起。
而此时，柏南泽正在在柏北烨书房外徘徊。他站在外面有近半个小时了，却不敢进去。他本来是想跟他爸说说离家历练的事，可是他却没有底气。他原本的计划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改变，而在家的这四年，他已经学完了大学本科的内容，毕业证也拿了，这个证就是所有人成年以前必学内容的最高级了，所以，他有些不知道历练时他该干嘛。
或者说，他是想偷懒，想离家出去玩，但，家里的兄弟长辈们，谁出门不是为了历练。如此，他便有些开不了口。倒是柏北烨发现他在外面转了半天就是不进来，便直接招呼柏南泽进来。
柏北烨其实大约知道柏南泽想跟他说什么，这四年，他也有问过几次柏南泽之后想做什么，可除了最开始柏南泽会回答他，去星际最好的大学上学，在之后两年就只是避而不谈。
他看得出柏南泽大约是想放松一段时间的，只是柏南泽没开口，他便也没开口。而柏南泽进了门，干坐了几分钟，终于还是开了口，迟早是要说清楚的。
“我…想出门…但是，我不知道干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我，”柏南泽说的吞吞吐吐，毕竟告诉家长他不想学习，不想修炼，不想工作，只想玩这件事，还是需要勇气的。
“你想出门玩？”柏北烨倒是说的直接，神色如常。
“嗯。”柏南泽低着头，视线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柏北烨。突然，他却听见一声轻笑，他猛地抬头，却看见柏北烨眼神带笑的看着他。
“想玩便直说，我还能不许？”
“可是，大家出门都是历练。”
“那是别人，你是你，你愿意玩，我自然是高兴的。”
这对话，有点不对吧。柏南泽有点懵。哪有家长喜欢孩子天天玩的？他这一出门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
“所有成年（三十岁）以前需要完成的课业你都完成了，修炼也是，远的不说，接下来的八年，是你自己给自己赚来的，自然是随你。”
其实柏北烨这话也不是偏颇，全人类都是这么做的。政府会为每个人提供基本的学习资源，从幼儿班到大学本科，因此人们都不担心上不了学，只不过受教育质量不同。大部分人会提前一到两年完成大学本科的学业，因为，未成年人除特殊情况，禁止工作，而政府会在生活的各个方面给予未成年人优待，父母也是。
这多赚出来的一到两年，无论是创业，旅游，还是做其他什么事，别的不说，光是金钱方面，通过各种政府优惠，可以节省一大笔钱，很多家境不算好的学生，会称这个时间多出去旅游，看看世界。
而父母的优待是指，未成年时，父母会尽全力给予子女各个方面的资源，而成年以后，除非是子女经济方面出现巨大问题，父母不会在经济方面给予补贴。
由于基因发展，人们青壮年时期被拉长，老年时期被缩短，一个人的真正的老年时期就是生命的最后十年，这十年，人们的身体机能会快速下降，而在此之前，除去未成年的时间，人们有一百多年都在工作，因此工作生活压力也是逐渐变大。
所以社会默认，成年的前两年，是他们人生中最后的狂欢，不需要考虑生活、工作、婚姻等等事情，他们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
所以，每个人都会为自己争取出至少一年的时间，那一年，是真正的为自己而活。至于说为什么不能多几年。政府提供教育资源不仅代表着每个人都可以上学，同时代表着每个人都必须上学。
而那些繁重的课业，他的正常完成时间就是三十年，普通人努努力，还能挣来一年，或者两年，如果想要更多，那边不只是努力那么简单，还有的是天赋，和父母的资源。所以这个社会上，也会有一小部分年青人，会提前三到五年完成课业，这些人基本是未来各行业的佼佼者。
所以，每个人都会为自己提前完成课业而骄傲，父母也会因此而骄傲，这样，提前完成课业的人也会有底气去和父母谈接下来几年的经济问题。
所以像柏南泽这样，二十二岁便提前完成课业的人，少之又少，而他理应是有些骄傲的。
其实柏北烨清楚，柏南泽在星际学习这方面的天赋并没有这么高，他预估的是最多提前五年完成。那多出来的三年，和柏南泽自己的努力自然是分不开关系的。所以柏北烨根本不介意柏南泽要出门玩，哪怕他之后八年都在玩，那也是他自己赚到的。
但柏南泽却不这么想，他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只是，那多出来的几年，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全部拿来玩了，而他却毫无规划。
柏北烨看着眼前还是不安的柏南泽，叹了口气，“这二十二年来，除开你还不能上学的三年，你有真正放松过吗？”
没有，柏南泽在自己心里回答。因为害怕死亡，他从来不敢放松修炼，因为想要找出修复自己身体的方法，他一刻不断地学习。
“这么多年，药苦吗？学习累吗？灵魂疼吗？”
柏北烨地这三问，像是问到了柏南泽心上。
累吗？他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累，他一个天性懒散的人。在这19年里，活得像个不知疲倦地学习机器。
怨吗？从小被人说活不到成年，怨。但他不想怨，他明白，这一世，是他偷来的，他不想变成那种整天怨天尤人的人。他知道，有人在为了他不停歇地寻找着药方，所以他不怨。
想放松吗？想。但他不敢，他怕他一旦放松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柏北烨看着自己面前越发沉默地孩子，不由地想起了这二十二年来地种种。开始见到柏南泽地时候，他不过他两个手掌大，呼吸微弱的像是听不见，当时他却心如古井。
后来的每一年，他每听见医生地一句“活不长”，心就疼一次。柏南泽三岁那年测试，天赋惊人，所有知情的人，却一直在惋惜，难得有几份真正的欢喜，因为柏南泽活不长。
等到柏南泽三岁时，终于可以喝药了，因为那些药必须配合修炼功法。他原本还等着柏南泽向他抱怨药苦，因为在这个大家都是吃胶囊的时代，他需要喝传统草药，但是柏南泽除开前几次皱眉，却是没什么反应了
他也好奇过，怀疑医生之前说药苦是有些夸大了，于是他便自己尝了一口，却是苦到心里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柏南泽没有哭闹。后来十九年，换过五次药方，每换一次，更苦一分，他每一份都尝过，到后来，他需要吃蜜饯，但柏南泽却还只是皱眉，而他也无法吃糖。
后来他为柏南泽找到修炼灵魂的功法，不断地精炼灵魂力，让身体负担减小。其实原理就是在无法扩大身体这个容积地情况下，通过扩大灵魂密度，来缩小灵魂体积。实施起来，就相当于每天拿刀，不断地在灵魂上敲敲打打。
他也预想过柏南泽会放弃，毕竟以前也有人为了提升灵魂力而修炼过，而那些成年人，八成都放弃了。但是柏南泽却坚持下来了，甚至没叫过一声苦。
那三个问题，他一直想问，却没问，因为问了，便坚持不下去了。直到今天，终于都结束了，他问了，却没有得到答案，其实也不需要回答了。
“过来”柏北烨朝柏南泽伸出手，那是拥抱地姿势。柏南泽有些惊讶，虽然他日常是会与柏北烨亲近些，但本质上，柏北烨也还是一个冷情地人。
看柏南泽没有动，柏北烨也没有催促，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柏南泽顿了半响，还是走了过去。而柏北烨却是直接把柏南泽抱到了怀里。
柏南泽有些尴尬，虽然他现在也就170地身高吧，但是都二十二岁了。“我长大了。”“成年了吗？”柏南泽有些默然。
“我知这些年你不说，是怕坚持不下来。但是未来，有什么苦，有什么怨，只管向我说，我是你的父亲。”
柏南泽听了这话，只想抬头看看这是不是柏北烨本人。柏北烨自然是看到了柏南泽眼里地惊讶。其实他自己说这话也觉得肉麻，但是这次他还是要说，他这一辈子，除开给父亲兄弟和大儿子的那点亲情，之后所有的情，全用在这个小儿子身上了。
“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可以永远的当一个孩子。你苦了这二十二年，我便让你未来都一直甜。”
柏南泽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晃地厉害，手不自觉的拽紧了柏北烨的衣服。他自然知道父母都是爱子女的，他也知道，在父母眼里子女永远都是孩子。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过哪个做父母的这么说过，仿佛说出来了，就不一样了。
他想到这些年柏北烨为他不停的忙碌，还是抬起了头“我希望爸爸未来永远平安喜乐。”他把他自己认为最好的人生祝愿给了柏北烨。
柏北烨只是拍了拍他的头。这是他的小儿子，用心用情养了二十二年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二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