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正当红》桓婧

33、第 33 章 “分手就分

　　调查室内。

　　林家和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道了声“谢谢”。

　　坐在前排的调查员语调四平八稳地开口：“你和前市长孙逍宇怎么认识的，有什么交集，可以说说吗？”

　　林家和点点头：“一开始，他知道我承接了工程，就请我去吃饭……我知道，和政府相关人士有这些接触肯定不对，但是……我做生意以来，都是这么打交道，人家给我面子，我如果不去，以后事情肯定会难办。”

　　调查员平淡地道：“继续。”

　　“孙市……前市长在饭局上对我说，他认识国外的医生，技术很好，可以给我老婆开刀手术，但暗示我要用条件交换，条件就是在施工时，使用他推荐的那家建材公司的建材。”

　　调查员问：“那家建材和关逍宇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知道，公司的股东是他小舅子。”

　　“这是很严重的渎职行为，你没有举报或者拒绝？”

　　林家和惭愧地低了下头：“我知道，但那时候，他说可以治我老婆的病，我就……”

　　林家和抬手抹了下眼泪：“谁能想到，这医生根本没用啊！”

　　听到他声音中的悔意不是假的，调查员也不禁唏嘘：“确实很多人都会被国外的名头所蒙蔽，实际上我们国内的医生接触病例更多，这种精细的手术，其实是国内医生的技艺更为高超。”

　　林家和捂住脸，深深叹了口气。

　　调查员等他缓了一会，问：“林家和，还能继续说吗？”

　　林家和这才抬起脸来，深吸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全说了出来：“我知道这肯定不对，但也不敢忤逆孙逍宇，虽然按他的意思采购了那家建材公司的建材，但也让人做了检测，确定那是一批劣质品后，我自费将那批建材更换了。

　　“但也只有那一批，因为多花了钱，公司资金链断裂，后面的钱……支撑不住了。”

　　“工程催得紧，孙逍宇来到工地上看，问我为什么不用那批劣质品？我跟他说了，那批产品不能用。

　　“孙逍宇当时没说什么，背地里却趁着我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强制要求工人开工，这才……”说到这里，林家声音颤抖着扑到桌上，拼命抓着自己的头发，“那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工人，我怎么对得起……”

　　调查室内一片静默。

　　而另一边，林期雪所在的房间更为明亮宽敞，女性调查员占了大多数。

　　“你父亲和孙逍宇怎么认识的？”

　　林期雪想了想：“好像……是我妈妈生病以后，这位……前市长邀请我爸爸吃饭，大概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你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吗？”

　　林期雪思索着摇了摇头：“但我猜多半跟妈妈有关，爸爸对前市长的‘政绩’有所耳闻，沈叔叔……就是我好朋友，沈卿辞的爸爸，办公室主任也提醒过我爸爸，让我爸爸和前市长保持距离。”

　　“你爸爸没听？”

　　“可能饭局之上听了吧，但后来他又找了我爸爸一次，那次是在医院，他把我爸爸叫出去，我站在楼道口听见他跟我爸爸说‘想想你老婆的病！’所以我猜，这件事跟妈妈有关。”

　　调查员在记录上写下几个字：“你家公司出的问题你知道吗？”

　　“资金链断裂……断裂的原因是我爸爸多买了一批建材。”

　　“知道为什么多买那批建材吗？”

　　“不知道，但我猜多半是因为之前的建材不合格。”

　　“为什么会这么猜？”

　　“之前那批建材我见过，质量我一摸就能摸出来，跟合规的教材根本比不上。”

　　调查员微微讶异：“这你都知道？”

　　“毕竟家里做这些生意，建材都摸惯了。”

　　“看来你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小姐’，对一线的事知道挺多。”

　　林期雪干涩地咧咧嘴角：“小时候我爸就跟我开玩笑，说我帮家里的忙不算雇佣童工，当然能用就用，建材入库清点都是我去做的。”

　　“那你好朋友沈卿辞的父亲，跟这次的事件有关系吗？”

　　林期雪赶忙道：“沈叔叔是个很正直的人，他在整件事情当中，绝对是最无辜那个！”

　　可惜，这句话不会对沈卿辞的父亲起到什么作用。

　　而林期雪作为直系亲属，有关林家和的证词也不能都被取信。

　　林期雪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临近期末，她不得不回到学校，去完成自己的作业。

　　除了作业之外，老师还给她推荐了一个项目，让她跟着导演画分镜。

　　作为新人，这是老师好不容易为她争取来的机会，是她入圈的第一块跳板，她必须谨慎对待，画分镜画到头秃。

　　舍友见她这么认真，直到她停下来伸懒腰休息才迟疑着唤了声：“期雪？”

　　林期雪茫然回头：“怎么了？”

　　“哦……你回学校以后找过你男朋友吗？是你男朋友吧？你们不会又分手了吧？”舍友清楚两人分分合合的事情，提身份都得确认一遍。

　　“找他……做什么？”

　　“他来找过你，你那时候还没回来，托我带话，说你回来的话告诉你他来找过你。”舍友疑惑地问：“你把他拉黑了？”

　　拉黑不至于，只是删过好友，过几天有人想和好了，就在学校的大群里再加回来。

　　不管谁给台阶，对方都会顺着这个台阶赶紧下。

　　林期雪拿出手机，看到李慕城发来的消息：

　　【你回来了吗？】

　　【有个剧组邀请我，不知道合不合适，要不你帮我看看？】

　　【你还好吗？怎么不回消息？】

　　【需要我帮忙吗？我这段时间有空】

　　【上次我惹到你了？不应该啊我惹到你你会直说啊】

　　【亲爱的女朋友，你手机被偷了吗？】

　　未接来电也有几通，只不过那时林期雪在接受问询，无法接听。

　　出来以后，她也没心思去管了。

　　林期雪揉揉眉心，起身往外走，拨通李慕城的电话：“我回来了，你说要我帮你看看？”

　　李慕城接到她的电话有几分意外：“是啊，你忙完了？在忙什么？”

　　“没什么事，你在宿舍吗？我们去你宿舍楼下聊？”

　　“我在外面，几分钟就回来，诶，要不来学校外面这家咖啡馆？”

　　那家咖啡馆他们常去，李慕城不说林期雪也知道是哪家。

　　“好，我现在出来。”

　　咖啡馆就在学校大门对面，走过天桥，李慕城在两人经常坐的位置，桌上有林期雪喜欢的口味，加了雪顶。

　　李慕城手里的是剧组给的概念剧本，正本剧组保密，暂时还不会放出，他递给林期雪：“你帮我看看。”

　　两人虽然在片场分歧很大，但同时也非常信服对方的专业能力，遇到项目都会让对方帮忙看看，给点意见。

　　“看着挺不错的，去吧。”林期雪看完后说道，“现在也没得挑。”

　　“我是没得挑，这不怕类似角色接多了脸谱化严重嘛，演技也是需要锻炼的。”

　　“嗯……那你尽力调整一下，演出不一样的角色。”林期雪靠坐在椅背上，兴趣缺缺地拨弄着咖啡杯。

　　李慕城疑惑地看她一眼，放下本子：“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有点。”

　　“什么事？我能帮忙吗？”

　　林期雪面无表情地道：“你少在我面前晃大概就能帮忙了。”

　　李慕城皱眉：“你到底怎么了？现在吵架都没铺垫的吗？”

　　林期雪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心态不好，见不得你接到项目。”

　　李慕城愣住，将椅子挪近了一点：“你不也接到了吗？”

　　“我只是帮着画分镜。”

　　“我也只是配角。”

　　“不一样，你很快……我觉得你很快就能演上主角了。”

　　“我也相信林大导演很快就能导上戏。”李慕城覆上她的手，“我们一起努力，对了，你生日——”

　　“毕业后我想去云江。”不等李慕城开口，林期雪便截断他的话，“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李慕城愣了片刻，旋即皱眉：“去云江？去云江也行，那有影视基地，无论是你还是我不都能在那找到工作吗？怎么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去了云江也天天吵架？”

　　李慕城疑惑道：“你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大？来例假了？”

　　“我脾气大？”林期雪“倏”地站了起来：“明明我们都是各自专业的第一，你凭什么就能拿到这么好的项目？还不就是因为你家的关系？！”

　　李慕城闻言也怒了：“你明明知道我父母遵纪守法严守八项规定，从不在我的工作上动用他们的权力！是其他人以为我有父母的助力所以——”

　　“所以你也不否认啊！”

　　“我否认了，他们不信啊！”

　　“你平白有着这样的好处，不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你哪知道普通人会遇上什么样的困境？！”

　　李慕城眉头紧锁：“林期雪这话不对吧？你家也是普通家庭？”

　　“跟你家比难道不是吗？”

　　李慕城“呵”了一声：“你真是不可理喻，如你所愿，分手吧。”

　　“分手就分手！”林期雪转身离开。

　　李慕城没追出去。

　　两人分分合合多次，李慕城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分手，反正气头上他们谁也不肯让着谁，干脆等气过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