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记忆》樑怺

6、第 6 章 防御瓦解

　　韩惟聆听着顾旋凯的叙述，同时观察着他神情的变化。
　　“后来呢？”
　　“后来，后来……”
　　“想不起来了。”
　　“一点都记不得了吗？”
　　韩惟稍稍变化着面部表情，希望能给予顾旋凯，更多启发性的暗示，使他回忆起更多的细节末枝，果然有效果的！
　　“再后来……当我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躺在画室里了，至于是怎么回到那边的，完全没有印象了。”
　　“我感觉很难过，晕晕乎乎，画画、创作，好像还砸了瓶子，还摔倒了……”
　　“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还看见了……”
　　“是谁在叫你？”
　　“不知道是谁，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既熟悉又陌生。”
　　韩惟留意到顾旋凯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顾旋凯被救护人员抬出画室，他恍恍惚惚，微微睁开的眼睛，与一个模糊的人影，对视而过，还不停地念叨着。
　　“救她、救她……”
　　“请等一下。”
　　一位带着眼镜的男人走上前，与两位医护人员人进行了简短的交流，还有秦文也在场，还时不时的俯视着自己，但却怎么也回忆不起他的面孔是什么样的，只记得这个男人是带着眼镜的。
　　然后，眼镜男子走到顾旋凯的身边，俯下身子，贴耳倾听。
　　“救谁？”
　　“救她……”顾旋凯迷迷糊糊，语无伦次地说着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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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是想救谁？”韩惟好奇的问道。
　　“我不知道……搞不清楚，这些片段，是梦境还是记忆。”
　　顾旋凯抱住脑袋，感觉头疼得厉害。紧锁的眉心，微微摇摆，脑海中所浮现出的零星画面，只是残枝断叶而已。
　　“噢！对了！！”
　　“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有人……有一个人，跑过来和我说。”
　　“说了什么？”
　　“等我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去找他……我需要……他的帮助……”
　　“这句话，印象特别深刻！但那个人长什么样，我始终想不起来，也可能是秦文说的。”
　　“你会知道的。”
　　韩惟浅浅一笑，端起面前的咖啡杯，一口见了底。
　　“还有其他的嘛？”
　　“其他的……我真想不起来了。”顾旋凯摇头晃脑，一阵抓狂。
　　原本就凌乱不堪的头发，被再次抓成了鸡窝状。动荡的内心，如同处于剧烈晃动中的半杯水，起起伏伏。
　　“那说说你早上的状态吧。”
　　韩惟果断转换了话题，避免纠缠在这段模糊的记忆上，消耗过多的精力。
　　顾旋凯回想片刻，开始娓娓道来。
　　“我醒了之后，头疼的厉害。整个人都很不舒服，特别是肠胃，隐隐作呕，稍微动一下，全身都觉得疼，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地坐了起来，脑子里会冒出来一些破碎的画面。”
　　“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躺在家里的床上，为什么手背上会贴着注射贴。“
　　“感觉满脑子都是那个声音，接着……接着就莫名其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又莫名其妙的打了电话，最后就莫名其妙的坐在了这里，一切如同鬼使神差一般……”
　　顾旋凯情不自禁地摊开了双手，微微挥动，表达着自己的不解。
　　“噢，还有……”他欲言又止。
　　韩惟顺应着点点头，暗示性的看着顾旋凯。
　　“还有，那个常常会出现的噩梦。”
　　“什么样子的噩梦？”
　　“狂风暴雪，不见天日，一个黑色的人影，走在一条永无止境的雪道上，到处都是荆棘，走得非常艰难，突然！黑影倒在了雪地之中。”
　　“那个人影具体是什么样子？”
　　“记不清了……感觉很可怕。”
　　“那条雪道，通往哪里？”
　　“不知道，好像没有尽头。”
　　“嗯，明白了。” 韩惟发现顾旋凯的肢体动作，存在明显的异样，他下意识地提了提鼻梁上的镜框，观察得更加仔细了。
　　“这说明了什么？”顾旋凯突然反问。
　　“凭借目前的信息，还无法得出结论，稍后我会着重分析的。”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很确定的。刚才你所提到的这些事情，都只是表象。” 韩惟的回答，有所保留。
　　“是标，不是本。真正的问题，出在你的潜意识里。”
　　“潜意识？”
　　“是的！你的潜意识里，存在未解开的心结。它会持续影响着你，影响你的决策、你的行为、你的情绪、你的创作，影响着你的一切！”
　　顾旋凯猛然一惊！
　　“那你告诉我，我的心结是什么？本，又是什么？！”
　　顾旋凯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
　　“本，就是被埋藏在你潜意识中，某个角落里的，被你所遗忘的经历。是这个不良的经历，演变成了你的心结。”
　　“所以！我们要找到它，把它挖出来，让它重新浮出水面，然后修复它，解开心结！”
　　顾旋凯沉默了，低下了头，注视着自己的双脚，如同一个低头认错的孩子。
　　韩惟犀利的目光，捕捉到顾旋凯，连续出现了几次细微的信号，他很快确认，顾旋凯是在刻意回避问题。
　　“这个心结，也许是别人造成的，也可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但无论怎么样，我都可以帮助你把它解开的。”
　　“但有一个重要的前提！” 韩惟加重了语气，补充道。
　　“什么？！”
　　“你必须要有主观意愿，配合我。”
　　“可……可是，就连最近发生的事情，我都记不清楚，更别说陈年旧事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么配合？才能解开心结？”
　　顾旋凯痛不欲生的乞求，就是韩惟所期望他出现的状态。
　　“催眠！”
　　“催眠？”顾旋凯非常惊讶，眼睛眨巴眨巴，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倾斜。
　　“对！确切的说，这是对你局部的潜意识，做出积极、有效的调整。”
　　“而催眠，是进入潜意识的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它能帮助你追溯到，早已遗忘的往事，以及丢失的记忆。”
　　“这种潜意识调整，就像是进行了一场手术。医生会找出你身体不舒服的原因，然后用手术刀，在你的身上的某个部位，划开一道口子，把那些致使机体无法常运转的器官，进行针对性的治疗、修复、或者是切除。”
　　“手术，调整的是你身体的气质性问题。而催眠，调整的是你心理、潜意识的问题。”
　　“这就好比电脑硬件与软件的关系。没有好的软件，再优秀的硬件，也只是一堆破铜烂铁。
　　顾旋凯沉默不语，却把韩惟所说的话，字字不落，装入入耳中。他内心挣扎了好一会之后，猛然抬起头来，包含泪光，非常认真的回答。
　　“好！催眠！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