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你》一梦三笙

51、（51） 方盟的番外

　　那天在溪桥，苏宛宛问了方盟一个问题：“你对我好，是因为蒙锡越是医学院的学弟吗？”
　　她没听到他的回答。
　　他说不是。
　　一开始是。但是后来不是。

　　方盟第一次听到苏宛宛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从蒙锡越的口中听到的。那时候蒙锡越刚到美国，但是在学院里已经是非常有名气，和当年的方盟不相上下，俩人惺惺相惜，又同为中国人，自然很快成为了好朋友。
　　和蒙锡越熟悉之后，方盟就发现蒙锡越口中提到最多的除了实验就是苏宛宛了。
　　吃饭的时候，他会抱怨说“我女朋友最讨厌吃汉堡了，要是被她知道我天天吃这个，肯定会嘲笑我要长胖”；做实验的时候，偶尔苏宛宛发来消息，只要他得空，一定会第一时间回消息；不管去到哪里，看到好看的东西或是好玩的事情，他都不忘记拍一个小视频给苏宛宛发过去。
　　渐渐的，留学生圈子里就都知道了这个成绩优秀外貌出众的男生，是个不折不扣的宠女友狂魔。
　　没谈过恋爱的方盟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就只有实验，对此自然是不屑一顾，甚至心里还会想，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就是和正常人一样，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么。

　　后来他无意中看到了蒙锡越的手机的屏保照片。
　　照片里，苏宛宛站在榆大的樱花树下，漫天的樱花雨落在她的头顶，她看着镜头笑得肆意灿烂，伸出双手，像是在要求镜头后的人抱抱。
　　像是忽然被一道闪电击中，那样的笑容再也没能从方盟的脑海里消去。

　　方盟看到照片之后，就问：“这就是苏宛宛吧。”
　　蒙锡越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对啊，这张照片我拍的，好看吧。”

　　好看。
　　是好看。
　　凝聚了所有天时地利人和才会有这样的好看。

　　如果镜头后面拍摄的人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那么苏宛宛不会露出这样全心全意幸福的笑容来。
　　如果镜头前的姑娘不是自己的心爱的人，那么蒙锡越也不会抓拍到这么美好的瞬间。

　　像是所有的光，所有的快乐，所有的你能想象的美好的事情，都凝聚在了这一张照片里面。
　　方盟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点嫉妒蒙锡越。
　　两人实力相当，他的家世要高出蒙锡越许多。但是蒙锡越有他没有的，那就是苏宛宛。

　　这世界上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可是蒙锡越可以。
　　他是何其幸运。

　　大概是太过完美，所以连命运都开始嫉妒。
　　蒙锡越出了车祸。
　　情况很严重，到了要截肢的地步。

　　陆续的治疗和手术，醒来之后的蒙锡越，发现自己的一截小腿已经消失。
　　作为一个医学生，他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留学生会组织学生轮流照顾蒙锡越。
　　方盟是照顾他最多的人。
　　蒙锡越经常坐在轮椅上，在医院的花园里一呆就是一天。
　　有一天方盟要推他回房间，蒙锡越忽然开口：“学长，我很想宛宛。”
　　“你告诉他你的事情了吗？”
　　蒙锡越摇摇头：“我不能告诉她。她是个小哭包，我做实验一天不回消息，她都能哭半天。被她知道了，一定哭死了。”
　　“你这么久没有消息，她会担心你。”
　　蒙锡越说：“学长，我想用一下电脑。”

　　在方盟的电脑上，他发了邮件，告诉苏宛宛要分手。

　　邮件发出去之后，他坐在窗前，安静了很久。一直到半夜，方盟担心他去查看，才发现蒙锡越正在沉默着流眼泪。
　　连续做十几场手术危在旦夕的时候，他没有哭过。发现自己失去了一条腿，他也没有哭过。
　　可是却在这个时候，因为和一个女孩子分手，蒙锡越就哭了起来。

　　方盟看着不忍：“你可以不用和她分手。我相信她会接受这样的你。”
　　“这样对她会比较好。”蒙锡越说，“学长，我这副模样，我连出现在她面前都不行。她会哭死的。你不知道她那个人，一哭起来，就没完了，跟水库放水一样……”

　　方盟的确是不知道。
　　他只不过是一个在试验市呆了很多年，对爱情一无所知的书呆子罢了。

　　后来，方盟的学期结束，可以回国。
　　临回去之前，蒙锡越跟他说：“学长，要是可以的话，替我去看看宛宛吧。看看她好不好……”
　　“要我替你带什么话吗？”
　　蒙锡越摇摇头：“不用，就看看她就行了。”

　　回国之后，方盟忙于各种事务，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去榆大找苏宛宛。
　　可是没想到会在罗岚的家里碰到她。

　　她真的是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笑起来眉眼弯弯，可爱的很，一下就撞进了方盟的心里。
　　或许是之前听说了太多和她有关的事情，方盟觉得苏宛宛熟悉得就像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但是这种熟悉毕竟只是他一个人的。

　　她并不认识他。
　　只当他是个初认识的学长。

　　方盟忽然生出了一些非常隐匿又可耻的念头来。
　　既然她和蒙锡越已经分手，那么这个时候，他如果进入到她的生活里，又有什么不可呢？
　　她刚从失恋的伤痛中恢复，总有一天她也会爱上蒙锡越以外的某个人。既然这样，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他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从小接受绅士教育长大没有过任何小人念头的方盟被自己吓了一跳，也开始痛恨自己的不齿。
　　作为见证自己好友恋情和灾难的人，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冒出了这么卑鄙的趁虚而入的念头。
　　可是像是被埋下了种子，这个念头一旦生成之后，很多就破土而出，再很多个夜晚里，不断地涌现。

　　只是方盟想错了。
　　苏宛宛的身边会出现别人，但是不会是他方盟。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宋阅。

　　如果说比起蒙锡越，他还有那么一些的自信的话。
　　那么在宋阅面前，他几乎是毫无存在感的了。

　　方盟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苏宛宛和蒙锡越的关系里，在苏宛宛和宋阅的关系里，从来都是没有他方盟的一席之地的。

　　像是暗恋了一个人许久，但是等好不容易走到阳光下，发现自己的存在根本就是多余的。

　　因为担心蒙锡越，苏宛宛不愿意知道他的近况。
　　因为不想拖累苏宛宛，蒙锡越选择独自承受了所有的痛苦。

　　他们像是小说里写的情圣，全心全意地为对方着想着。
　　而他呢，他方盟什么也不是，只是个局外人。
　　苏宛宛不需要他。
　　也不会喜欢他。
　　没有蒙锡越，没有宋阅，她也不会喜欢他。
　　他只是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方盟想：凭什么呢？
　　他只是晚一点遇到了苏宛宛而已。
　　如果……如果早两年……如果是他先碰到了苏宛宛……
　　他一定不会像蒙锡越这样轻易地放弃。

　　可是没有如果。

　　这世界上的事情，早一步，晚一步，都是错过。

作者有话说

给我方盟大人一点姓名吧。
太难了。